這一覺,白塵睡了三天。
直至心中忽有所感,這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睜眼,就看到一份發著微光的淺黃色書箋懸浮於自己身前。
耳邊好似自動響起那書箋裡面的內容,白塵伸手取下,翻開,裡面是關於前任峰主李度魂歸高天一事的操辦流程。
心中一時不知在想什麽,白塵只是將那書箋貼身放好,然後動用風雷峰的陣法溝通陳同。
片刻之後,老執事來到了身邊。
看了白塵一眼,老執事正要為白塵恢復狀態欣喜,但後者只是點了點頭,就當向前走去:“陳老,我們去主峰。”
………
一位已故峰主的歸天儀式,青雲宗辦的很是用心,從規模到邀請的人,都極盡排面。
作為老道的衣缽傳人,也是如今的風雷峰主,白塵理所應當的站在了隊列前面,也因此,那宏大的悼詞可以很清晰的傳入他的耳中。
早年的天賦初現,青雲宗內一鳴驚人,藥王谷中戰力盡顯,成為練氣期就已揚名的少年英才。
隨後,是三十歲的築基,是五十歲的金丹,他用了幾十年,就走過了別人一身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然而真可謂天妒英才,就在眾人以為成化州新的五千年會再出一位人仙之時,卻沒想到這位天驕會折戟在正邪大戰中。
聲音逐漸高昂,那悼詞又跳到老道與心魔齊天閔的交戰,說得白塵這個真正參與者,臉上都有些汗顏。
臉色一動,他其實很想與眾人說一說老道的那困苦的百年,但仔細想想,卻也發覺自己也毫無所知。
那些故事,早已隨著老道的衣物一起被葬進了土裡。
沒由來的,白塵忽然想起那位玉蘭前輩在老道墳前說的話——‘如此賣力誅魔,天下有誰曾憶君?’
老道那在山間城裡斬妖誅魔的身影,又有誰會知道,又會有誰記得呢?
不過說起來,那個喜歡自誇的老頭,估計也不在乎吧。
我思故我行,又與爾等何乾。
歸天儀式結束,緊接著就是白塵的山主繼位儀式。
一枯一榮,一者離開,一者繼位,這座沉寂了百年的風雷峰,迎回了他的主人。
當那沉穩的少年人緩步走上高台之時,場下人或許都各有想法,但無一例外的,在經過那場內門弟子考核之後,已不再會有人提出質疑。
此人若不折戟,那麽在未來二三十年間,青雲宗必定會再添一位金丹宗師,甚至於,一位道藏境。
至於人仙,那就不是天賦高超就可以了,那東西還得講究一個機緣,甚至於,跟虛無縹緲的氣運也有一點關聯。
君不見萬千年間成化州誕生了無數驚才豔豔的天驕,在上一個五千年裡,真正的人仙也不過楚仙子一人而已。
那道由人而仙的天門,在漫長的歲月之中,已經阻擋了太多所謂天才。
“呵,這次倒是我丟臉了。”
眯著眼,金刀上人看著前方沉穩開口的少年人,臉上帶著自嘲的笑意。
但是馬上的,這自嘲又轉變為玩味,其中還帶著點戲謔。
“新峰主啊,接下來,也讓我試試你的成色吧。”
新任峰主繼位如此重大的事情,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繁重章程,當白塵把那一系列的事情辦完之後,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陳老倒是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路上都興奮的很,白塵卻是垮著一張臉,
打開了自家府邸的大門。 沒錯,自此之後,這就是自家的了。
坐到石凳上,白塵看了一眼還在不停轉圈的老人,失笑道:“陳老,你要再這麽走下去,咱這地高低得被你踏個窟窿不可。”
“嘿嘿嘿。”臉上帶著笑意,陳老回道:“這不是開心嗎,山主你是不知道昨天你有多威武,那麽多大人物……誒,不對,應該其他那麽多峰主看著你,你都面不改色。”
想像之前一樣說其余峰主都是大人物,但是老執事恍然間想起,自己眼前這少年早與他們平起平坐,一時間,臉上笑意更濃。
“峰主,如此時候正要一桌好酒菜,老頭我知道坊間有家酒樓有仙廚坐鎮,去去就回。”
話罷,老執事不等白塵開口,就幾步跨過大門,再看,卻是已經走上了山道。
“這陳老。”笑著搖了搖頭,白塵倒也能理解對方的情緒,苦等了百載,如今這風雷峰峰主估計都快成了他的執念了,現在看見白塵這位新峰主上位,也能給他一些慰藉吧。
感慨完, 白塵又閉上眼,望向意識中的山海卷,考核那瘋狂的獵殺,其實最後得到有用的能力並沒有多少。
而其中,唯一能令他眼前一亮的,是偷襲擊殺一頭多目怪獲得的能力。
[多目怪,一階六級妖物,比較罕見的物種,多存在於青央界深山中,傳聞其是由多目妖退化而來,故此,體內也含有古之妖怪的一絲血脈。]
[古妖血脈,生而強大,即使被時光磨損,依舊讓該怪物晉至二階。]
讀完圖鑒,白塵雙眼一睜,靈氣降低一截的同時,頓時有兩道細長的光柱從眼中射出,擊在前面二人合抱的巨石上,將其轟成粉碎。
“這威力,估計得有練氣六層修行的全力一擊的程度了,而且,未來還有更大的進步空間。”
欣喜的點了點頭,白塵如今還覺得能再次進步的只有大力鉗蟹的堅固白光,白猿增強血氣的猿舞,除了此二者,也就只有自己現在還用不了的黃風了。
如今,則又多了這多目怪的能力。
雙眼一閉,白塵再次睜眼,剛才的駭人金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幽靜的光華,似乎能看透一切。
不錯,這多目怪圖鑒賦予白塵的能力不只一種,除了攻擊用的金光,還有探查用的靈目。
好奇的使用了一會,就當白塵覺得消耗有些大,要關掉靈目的同時,忽而,卻見一道極淺的影子輕輕躍上了自家府邸的牆頭。
眉心一突,白塵還沒看清那是什麽鬼東西,下一刻,他心頭忽然升起危險感,那影子已然持劍刺向了自己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