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方圓覺得夏初的態度很奇怪。

之前他對夏大校花的印象是一個自主上進的創業女青年。

可這陣子夏初太佛系了，對FUTURE(飛優舍)的態度太佛系了。

什麽樣的老板會不關注自己的互聯網項目的上線數據?

有錢人就這麽任性?

夏初來大姨媽了?

方圓對任性的美女束手無策，只能繼續采取柯紹的“小妙招”，暗戳戳通過飛創幫飛優舍搞宣傳。

同時，他覺得線下攻勢也應該輔助起來。

於是，他像個舔狗似的隔幾個小時就給人家發條信息。

但夏初所謂的出差，其實是出國。

給他回復的最後一條私信是:公事群聊，私事勿擾。

夏初很冷淡，范之瑤卻很興奮。

從周一飛優舍上線開始，范大小姐便不斷奔走。

校園裡到處能看到范之瑤、安洛、木萱萱三個人領著社員許悠發傳單的身影。

起初是宣傳網站，後來開始給網站拉攏業務——請把閑置物品錄入飛優舍！

兩天下來，鹹魚有了新別稱——雲·收破爛的。

范之瑤也氣餒，領著副社長和社員挨個寢室宣傳。

等到周四晚上，方圓等不了了。

小群裡，劉菁菁說全部新招人員已經簽完合同準備上崗了。

下面的項目公司還好，但三分之一的高管是填充集團人事架構的，再不開工……

無奈之下，方圓同意了。

2007年12月7日，節氣大雪。

FLY(飛來)集團在沈城宣布成立。

旗下囊括了飛創科技、飛鴻地產、飛越餐飲、飛花貿易和剛剛從飛創科技獨立出來的飛天傳媒，五家子公司。

方圓依然沒有露面，簡單的發布會依然由陳婉代主持。

在刻意壓低聲音的情況下，只有少數媒體報道了這件事。

“背後大佬”方圓不出面，其實本來也炸不開什麽水花。

全部聚光燈籠罩在小群裡除了方圓的所有人，以及新入職的一眾集團部門一把手身上。

值得一提的一件事是，FLY集團執行總裁陳婉女士當場宣布抽調資金3000萬，和本來她自己原本的2000萬一起，成立起始資金總額達到5000萬的“未來慈善基金”，並承諾集團每年會將利潤的百分之一繼續填充進基金池。

多數人鼓掌叫好，紅十字等少數人咬牙切齒。

自這天開始，FLY集團和鄒安背後的那家奧門安保公司簽訂了長期協議。

陳婉、李理身邊的安保措施提升至法律允許范圍內普通百姓的最高等級，出國時，再加一等。

僅她二人每年的安保支出，已近八位數。

陳婉打電話問方圓:“之後……按部就班轉移資金，磨合部門管理流程?”

方圓系著圍裙夾著電話，手裡衝泡奶茶，說:“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我覺得那小妮子的路數不對，肯定憋著壞呢。”

夏初的確憋著壞，在馬來西亞簽完合同回國的飛機上，偷笑了好一陣，似嗔似怪。

心道:對付壞蛋，就要更壞。

周末兩天，方圓需要拍攝期末出鏡作業，減少了約會時間。

沈凝飛說自己也要排練呢。

出鏡作業拍攝方法很簡單，有DV的用DV，沒DV的跟系裡申請用中型攝像機，專業老師堅決不允許學生用手機拍攝。

基本上三五人一組，一人錄製，一人主持，兩三個人扮做路人接受采訪。

問題也五花八門，說啥的都有，但不重要，知微見著，平凡的話題只需要後期人為總結個意義就行。

陳逸的拍攝主題是永恆不變的愛情。

方圓扛著攝像機幫他拍，他采訪楊一帆和向東。

鏡頭對準三個人，陳逸舉著礦泉水瓶子懟到向東嘴邊，楊一帆在一旁先充當背景，含蓄地笑。

方圓這時才在鏡頭裡留意到，向東的頭髮蓄長了，眼神愈加凌厲，但光淡了。

愛情……把精神小夥兒、山東大漢的少年意氣折磨沒了。

“這位同學你好。”

“你好。”

“請問，你戀愛了麽?”

說完，陳逸也覺得這問題不該問老大……

向東淡淡微笑，搖頭說:“沒有。”

陳逸不想問他了，要拿“話筒”去懟楊一帆。

但向東在鏡頭下面死死握住陳逸的胳膊，對著礦泉水瓶子，看著鏡頭反采訪開了口。

“我雖然沒戀愛，但我向往愛情，所有人都向往愛情。”

方圓對陳逸使了個眼色。

陳逸硬著頭皮繼續問向東:“那麽同學，你有暗戀對象麽?”

向東說:“有。”

陳逸問:“那你為什麽喜歡她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喜歡她，只知道，給她發消息我心安，她不理我我心煩。

“只是……我覺得自己不配喜歡她。”

向東齜牙一樂，示意自己就說這麽多。

陳逸一歎，方圓一歎。

不配?

向東配不上木老實麽?

方圓也說不上來，上輩子，他配愛上沈凝飛麽?

按照向東此刻的心態，他覺得自己也不配。

可其實兩個人在一起，配不配未必重要，合適就好。

一塊錢的打火機，也能點著上萬塊的雪茄，幾萬塊的菜，也離不了兩塊錢的鹽。

男生也要找自己愛的，才會有奮鬥的目標，才會有上進心。

女生要嫁給愛自己的，才能被人心疼，被人愛護，兩者不可顛倒。

愛這條路，山高水遠，全憑良心。

方圓相信，每個男生都會經歷此時向東的狀態。

他自己也是，但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他不會再謾罵那時的自己。

因為……當時他一個人站在霧裡，前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也很迷茫。

看著退後一步讓出位置的向東，方圓只能替他祈禱。

曲曲折折的路總有它的道理，只要最後一頁是花開萬裡，就好。

同樣的問題丟給楊一帆，這新聞作業就夠幾把嗆能合格了。

甚至播放不了。

“我?與青澀的少女相比，我其實更喜歡成熟一點兒的女人。”

楊一帆佯作羞澀。

“為啥?呵呵。

“少年，我來教你。

“試想一個場景，你便明了少女和少婦的區別……

“少女只會說你壓我頭髮了，而少婦會說，等會兒，我先把頭髮扎起來。

“就這麽個小小的舉動就體現了少婦的魅惑，你能抗拒?”

陳逸哈哈大笑:“不能。”

幾人輪換，方圓的問題是對奧運的看法。

呵，這問題，都問不出來第二個答案，輕松加愉快。

下午的時候，顧離和許悠都抽出來空，也來拍作業。

方圓成了眾人的禦用攝影師，因為景別找的好。

等所有人都拍好之後，向東把攝像機交給一旁等著的女生。

結果同班女生嚶嚶地懇求向東幫她們拍，理由是攝像機太沉。

離開前，方圓聽到了讓他差點摔跟頭的一個問題。

班裡一個女生采訪另一個女生，問:“對於最近“賞金獵人”系統你有什麽看法，聽說前幾天有學弟接了幫你洗衣服的單子，送回來的時候少了個胸罩和一雙襪子?”

那女生恨恨道:“臭流氓，臭變態。”

嘰裡呱啦說了一堆。

向東聽不下去對方這麽罵男生，插了句嘴:“你丟奶罩子生氣，我還聽說有男生也丟內衣呢?”

姑娘不樂意了:“奶罩子?粗俗死了你，下頭。你怎麽不說你們男的內褲是蛋兜子?！”

其他五人憋著笑撤退。

走遠了，陳逸問:“叫蛋兜子好像也沒錯，不然還能叫啥。”

楊一帆說:“雀巢。”

方圓哇哇樂。

他其實也知道前陣子系統裡炸出來不少變態。

連陸曦都丟了兩雙襪子，長的短的都有。

後來她就再也不發讓人洗衣服的單子了。

現在的賞金獵人像宇宙形體自發運轉，逐漸聚攏出幾個圈子。

做作業的、寫論文的、遊戲單子、陪聊單子、問答單子……很有意思。

…

當天晚上，方圓終於接到了夏初的短信，內容很簡單，是一個問題。

“有人想投資我們，接受麽?”

方圓一點兒不奇怪，夏初的背景在那，沒人上來送錢才奇怪。

他問:“多錢?”

“五百萬。”

“人民幣?”

“美金。”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方圓還是連呼好家夥。

“個人還是機構?”

“機構。”

“多少股權?”

“10%。”

好家夥好家夥。

上線一個星期，就自己劃了個五千萬美金的估值。

自己要不是重生者，在這幫二代面前真沒個掙扎。

他淡淡回復:“好事兒。但別忘了我不稀釋啊。”

夏初:“好。”

——

周一，10號。

從周末開始就陰天，雪一直沒下，烏雲拚圖似的在天上飄來飄去，陽光只能在縫隙裡找機會溜出來。

過了聖誕就是考試周，現在同學們都在忙著三件事。

有節目的排練，沒節目的複習和拍攝剪輯作業。

方圓一大早和顧離往店裡走，剛下了樓梯就看見沈凝飛和陸曦等在店門口。

腳下緊了緊步伐，想去開門，省得凍壞傻媳婦和小陸曦。

沒幾步，電話就響了。

是陳婉。

示意顧離先走，他落在後面接了起來。

“臭小子，新聞爆出你來了。”

“嗯?”

方圓沒聽懂，陳婉咯咯笑道:“你的夏初姑娘。”

什麽我的夏初姑娘?

方圓還是沒懂。

陳婉說:“她吊著你幾天，還是爆光了，你們那個項目融資五百萬美金的事情上新聞了，你也被翻出來了。”

方圓聽懂了。

一側頭，兩輛新聞采訪麵包車從東門沿著小坡駛了過來。

路邊拍攝作業的同學停下動作，也看了過去。

真記者們拉開車門，扛著長槍短炮，紛紛朝方圓湧了過來。

帶頭的正是學生處處長，和病秧子霍導。

方圓望著歪頭看過來、一臉震驚的傻媳婦幾人，深吸口氣，對著電話說:

“顯而易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