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亮燈,在日暮時分便顯得格外黯淡。屋子裡,無論是裝飾還是家具,都可稱得上古樸。
可在邱昊的眼中,只有屋子正中間的一張麻將桌。這本來是一張雕木會客桌,可對於邱昊的父親而言,會客與打麻將本就是兩件約等同的事。
邱昊向桌子走去,緩緩伸出了自己小小的右手。他的目標是朝自己這一側的抽屜。這樣的抽屜四邊皆有,屜面雕有紋理。巧奪天工自然談不上,但其巧妙的凹陷,令開櫃之人有了著力點,也頗算用心之作。
小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扣入碉樓處,邱昊不動聲色地拉開抽屜。四枚白面玉背的麻將牌橫七豎八地躺在抽屜中,都是背上面下的。
邱昊心中清楚這四枚分別是“三筒”、“六萬”、“九條”、“南風”,而且也十分確定各自的位置,但還是不由自主得拿起了自左數起的第二枚。這枚麻將牌本來是斜躺著的,邱昊將其翻轉過來,心想:果然是“六萬”。
“砰”
東西砸碎的聲音傳來。邱昊清楚地知道碎掉的是家中的一隻瓷茶杯。他放下手中的“六萬”,走出屋來。
整套房子坐北朝南,南面是前院。入的房來是個最小的前廳,朝東、西、北各開出一門。邱昊正是從東邊的屋中走出。
雖明知碎杯聲來自西屋臥室,可到了大門處,邱昊還是不禁向前院口望去。父親正站在院子門前,在夕陽斜暉下向自己招手。
邱昊情不自禁地跑向父親,一頭栽進了他的懷抱。兩人一語不發地相擁良久。邱昊望著院中的小池塘,仿佛時間在其中流淌徘徊,不舍離去。
“阿昊,將來長大了,一定要娶一個真正懂你的女人。”父親一邊輕撫著兒子的頭,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道。
“鐺鈴鈴”鬧鍾響起,邱昊豁然睜開雙眼。
眼前的天花板一如夢境中的麻將桌,四四方方。不過邱昊心中明白,這間屋子並非正方形,而是3米6乘以4米1的。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為邱昊習慣於臥室大小在15平米左右,而且是越趨於正方形越好。為此,早前邱昊沒在尋找租房上少下功夫,而一旦找到了這間稱心滿意的一室戶後便幾年沒再挪過窩。對於房間結構和長度寬度自然也就心知肚明了。
邱昊坐起身來,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因為清醒是一個刑警最基本而又最重要的特質。他按滅了定在7:15的鬧鈴,回憶起夢境。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不是一個夢。房子是兒時邱昊位於蘇漢市的家。蘇漢市距離現在邱昊工作的申濱市雖然不遠,但也有個幾小時車程。夢中的那一幕發生在20年前,母親不滿父親嗜賭成性,在一個夏日的黃昏用砸碎杯子的方式結束了與父親的爭吵。無奈的父親在院門口給兒子留下了人生的最後一句話,內容則與夢中的一字不差。父親開車離開了家,而一天后,屍體就在三公裡外的一個池塘中被找到。
父親是死後被拋入池塘的,左胸被某種奇怪的銳器刺穿心臟。當時的警察隻推斷出父親的死亡時間是在前一日的20點到22點之間。所以他在離開家後不到五個小時便遇害了。可這也是唯一查到的線索了,除此之外竟一無所知,即便是凶器為何至今也沒有定論。案子懸留了下來,也正是因此,邱昊才立志要成為一名警察,要去解開這其中的謎。
簡單洗漱後,邱昊撩起一件很薄的夾克衫就出了門。
如今,31歲的邱昊已是市公安局刑偵三隊的隊長。31歲已當上市局隊長實屬罕見,其中不乏是因為邱昊很強的刑偵工作能力。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刑偵三隊設立的特殊性。 市局本只有兩個刑偵隊,與區一級的公安也有完善的分案制度。但隨著近年來,申濱市命案率有所上升,市局決定加設刑偵三隊,其目的是適時分擔各區的一些案子。不過,這麽個看似雞肋的刑隊,要是讓個老刑警帶隊,一時還找不到合適人選。於是,邱昊的當選就成了勢之所趨。
邱昊在工作上勤勤懇懇,一絲不苟。但他有個還稱不上壞習慣的陋習,就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穿警服。或許這是年輕人的通病,邱昊的搭檔、小他三歲的余敏傑也同樣對警服有著獨特的抗拒。
開車從家到市局大約20分鍾出頭,不算很遠,也絕對不近。好在兩點之間的交通不太擁堵,這一點也是邱昊多年沒換住處的原因之一。
市局在一個丁字路口,每當其他車輛在路口或左或右地轉彎,而自己則筆直開入市局時,邱昊總有些自鳴得意。
從食堂買了兩個肉包和一杯豆漿,邱昊又趕回了車庫中的車上。每天的8點到8點半,也就是上班前的半小時,邱昊必定是守在電台旁,聽著一檔叫《都市之聲》的節目。
大半年前,邱昊無意中聽到了這檔節目。一開始,邱昊被主持人富有磁性而又知性的聲音所吸引,而隨著內容的深入,邱昊漸漸發現,在很多人生觀、價值觀上,自己都與這位女主持人惺惺相惜。邱昊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往往不會表達內心情感和想法觀念。但在這檔節目中,當一些問題被拋出,這位名叫杜冰冰的女主持人總能把邱昊靈魂深處的所念所想恰如其分地用語言表達出來,甚至有時雖言簡意賅,卻又能直擊邱昊的心靈。久而久之,邱昊不僅對杜冰冰的豐沛才華心悅誠服,成為每日的忠實聽眾,更是上網搜索過這個小有名氣的電台主持。可惜,除了得知她29歲,畢業於某知名高校外,便無更多信息。怎麽連張照片都沒有?邱昊悻悻地抱怨。
於是,邱昊心中勾勒出一個短發、幹練,一身白色西裝的杜冰冰。
今天,《都市之聲》的主題是七兄妹對年過九旬的父母房產的分配問題。邱昊既是獨子,又只有母親還在蘇漢老家,所以沒有這份同理心。他咀嚼著包子,每當杜冰冰開口時,他便停下嘴上動作,認真傾聽。
“希望你們幾位在分配二老照料問題上也如此精打細算。”杜冰冰在節目中的一句話令邱昊印象深刻。
隨著節目收尾音樂的響起,邱昊關掉了電台。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向市局辦公大樓。
“昊哥,這兒!”邱昊剛走到大門前,就被三三兩兩的抽煙人群中,唯一沒穿警服的余敏傑叫住。
邱昊點頭示意,向余敏傑走去。後者從口袋中掏出一包萬寶路,敲出一支,迎身上前。邱昊兩指夾出煙來,直接往嘴上一掛。余敏傑已經迅速地彈開了他那隻Zippo打火機,為邱昊點上了煙。
余敏傑外表有些吊兒郎當,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據說家裡還挺有錢。這樣一個人怎麽會當了警察?邱昊無從得知,也從未問起。但從半年前,刑偵三隊建成,兩人搭檔開始,邱昊就從這個拍檔身上洞察到不少閃光點。尤其在偵破案件時,余敏傑常有不同於邱昊角度的觀點會撕開案件缺口。
邱昊漸漸察覺,在余敏傑身上似乎有著和自己相似的點,但至於這一點是什麽,他還未曾明了。不過邱昊可以肯定的是,這相似點絕對不是在抽煙上。余敏傑隻抽萬寶路,而且煙癮很大,抽起煙來樣子也很帥。邱昊不禁想學,只是對於他來說,余敏傑比自己年輕,又是半個下屬,總覺得拉不下面子向他開口。相比之下,邱昊煙抽得少的多,而且不限牌子,來者不拒,有時買煙也看心情選牌子。這半年來,他抽得最多的自然是余敏傑頻頻遞來的萬寶路。
余敏傑又以優雅的姿勢抽了一口。邱昊覺得學不上來,乾脆以自己的習慣動作抽著。
“今天嫂子又講了什麽了?”余敏傑呼出一口煙後問道。
邱昊每天聽杜冰冰節目的事在局裡早就不是秘密了。余敏傑沒有細探過其中原由,隻認定了邱昊暗戀這個假想對象,於是便以“大嫂”來叫杜冰冰。刑三隊本來就人不多,這一稱呼很快便被全隊其他人紛紛效仿。然而,邱昊心中也並非坦蕩,無力直面駁斥,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甚至有時聽到還心存喜悅。
“嘖。”邱昊雙眉一皺,道,“什麽嫂子?你們總這樣叫,我還怎麽出去找對象?”
“昊哥,你是警隊標兵。一周加一次班,一次加一周。為什麽找不到對象你自己心裡不清楚麽?怎麽能賴我?”余敏傑說罷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燃燼至底。
“我不找對象也無所謂,倒是你。”邱昊直勾勾看著余敏傑,“你也快30的人了,各方面條件都不差。要長相有長相,要身價有身價,可怎麽連個女朋友都沒?聽說局裡看上你的女警不是一個兩個,你怎麽就茶鹽不進呢?”
余敏傑的表情一下子變了樣,先前開玩笑的神情蕩然無存。
“看不上。”余敏傑把煙頭使勁往煙筒裡撚了撚,悻悻地說。
邱昊看出他不願多談此事,就直接掐滅了半截煙,說:“好了,進去吧。”
刑偵三隊的辦公室位於二樓,朝南正對市局大院中的大花壇。雖說花壇裡種的不是什麽名貴品種,其陳設也算不上高明,但能整天對著花花草草總是讓人舒心的。
由於刑三隊基本是與區一級公安聯合辦案,編制特殊,故而除了邱昊和余敏傑外,只有兩個不出外勤的文員小王和小梁。四個人共用一個辦公室。有案子的時候焦頭爛額,沒案子的時候就閑得發慌。而今天正屬於後者。
任憑空氣如何無聊,太陽依然公平地自東向西劃過天際要結束這一天。余敏傑暗自數了數,一天下來,邱昊跑了十一次報案科。
“邱隊怎麽了?沒案子多舒服,幹嘛這麽著急去找案子。”小王趁邱昊第十二次出門時,小聲向小梁抱怨。
小梁要比小王沉得住性子,淡淡地道:“我們隊的案子都是區一級報上來的,分配到了就乾,沒分配到也是討不來的。你擔心個啥勁。”
余敏傑聽在耳裡,也沒說什麽。
無功而返的邱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確認時間。這並不是塊名貴的手表,但對邱昊來說意義非凡,是他剛從警校畢業踏上工作崗位時,母親送他的。從小少了父愛的邱昊便格外珍惜來自母親的禮物,以至於周圍人都早已習慣了用手機看時間,而他自己卻依然鍾情於看手表。
17:18,離正常下班只有十來分鍾了。可邱昊並沒有走的打算,因為從4個月前開始,邱昊發現了一件怪事。
雖然邱昊一直記憶著父親最後一次出現在家門口的情形,但此前卻從未做過這樣的夢。可從4個月前不知某一天開始,邱昊開始做夢,不止一次,夢見的都是那一天的情形。正如今天所夢見的一樣,從擺放麻將桌的房間開始,直至父親離開。
從那一天開始,這樣的夢已經不下五、六次。在夢中,邱昊可以隨意走動,卻改變不了其他的事件,宛如一個置身於劇本中的角色。但最神奇之處卻不在夢本身,而是邱昊慢慢發現,每當做了這個夢,第二天必定會接到報案。要知道,對於刑三隊來說,案件頻率並不算高,這樣的巧合接二連三讓邱昊也無法在邏輯上搞明白。可邱昊又無法把此事告知余敏傑,所以今天,他準備在食堂解決了晚飯後,繼續等待那一定會到來的報案。
不過眼下要到下班點了,又沒有報案,邱昊沒有把余敏傑留下來的借口。再三考慮後,他對余敏傑說:“阿傑,我先去食堂了。一會兒到了下班點你有事就先走吧。你們也是,不用等我回來,不過保持手機暢通。”邱昊轉頭囑咐著眾人。
“知道了,這是紀律。”余敏傑道,心中暗笑。
晚飯後,邱昊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無所事事。四個人時,邱昊心中沒少抱怨分給刑三隊的辦公室太小。可到了一個人的時候,從窗簾到抽屜,從鍵盤到衣架,每一件東西都透出死氣沉沉的意味,令整個空間變得寬敞而壓抑。
一陣虛無感襲來,雖說這麽年輕就當上了刑偵隊長是件值得驕傲的事,但邱昊反倒悶悶不樂。一直壓在他心頭的是當年父親的死,如今的自己即便當上了刑偵隊長,卻也對父親的命案束手無策。案卷早已調閱了無數遍,邱昊不得不承認,自己和當年曾經鄙視的警察一樣無能。
夜幕已經開始籠罩。隔著窗,邱昊已經分辨不出大花壇裡哪裡是花,哪裡是草了。他想起了父親死後,母親的無助和後悔,即便母親一次次地說怨恨父親的嗜賭成性,仍然掩蓋不住她失去丈夫的悲傷。邱昊又想起了自己立志發憤圖強,一心想成為一名警察。後來的學業路上,有過一個名叫馮延中的企業家讚助過自己,也憑著自己的一股韌勁,最終達成了願望。可惜那個馮延中隻做善事,不願拋頭露面,邱昊至今也未曾見過他。
邱昊心想:一定要找機會向他好好道謝。
19點的鍾響打破了邱昊的遊思。他實在坐不住了,又向報案科跑去。
“邱隊,沒有報案。”科室裡的小葛語氣中帶著些厭煩,“您先回家去吧,真要是有了報案我一定會第一時間.......”
報案專線的電話鈴恰逢時機地響了起來,打斷了小葛的話頭。他忙不迭接起電話。邱昊雖然聽不叫電話那頭的聲音,但躍躍欲試的內心已經不斷興奮起來了。
掛了電話,小葛滿臉的不可思議,像是在問邱昊怎麽這麽篤定今天一定會有報案。不過想歸想,眼下工作是第一位,他忙道:“邱隊,是命案,兩人被害,案發地我馬上發到你手機上。”
“也發給余敏傑,讓他立即去現場。”邱昊一邊退出報案科,一邊說道,“你也跟進一下其他報案信息,過一會兒電話匯報給我。”
從辦公樓到車庫的路上,邱昊行走帶風,精神抖擻。每當一有案子,他都是如此。邱昊把案發地址輸入導航一看,居然要40分鍾的車程,原來是市郊一處山區裡。難道是荒野棄屍?邱昊心中發怵。
駛到市局門口,橫閘剛剛抬起,一個身影從雲山霧罩中走出,擋在了邱昊車前。
余敏傑?邱昊有些意外,對方已打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來。
“你怎麽沒有回去?”邱昊一邊把左手伸出,將警燈置於車頂,一邊問余敏傑。
余敏傑又叼起一支新的萬寶路,他知道邱昊有開車不抽煙的習慣,便自顧自地點上了。
余敏傑吐出第一口煙道:“我有特異功能,知道今天一定有報案,所以沒走呢。”他說話時沒有看邱昊一眼,似乎有些心虛。
邱昊專注於開車,沒有發現余敏傑表情異常。他聽了一陣驚訝,本以為只有自己擁有這樣的天賦,竟不想自己的搭檔也是一樣。邱昊明白,保守一份秘密是件令人鬱悶之事。既然余敏傑這般相告,必然已經給了自己莫大的信任,那自己再單方面保密就不夠誠意了。
邱昊說:“真沒想到,我還以為只有我自己有這份特異功能呢。”邱昊微微一頓,續道,“我父親20年前死於非命,屍體在老家周邊一個池塘裡被發現,案子至今還懸而未決。四個月前,我開始做同一個夢,夢中我回到了父親死的那一天,他離家前的場景。在夢裡,我可以任意行動,但改變不了結果。這本沒什麽稀奇,可我卻意外發現,每當我做這個夢,第二天準會有報案,今天已經是第五次了。”邱昊說得很投入,自覺地把車停在了紅燈前。
“昊哥,你掛了警燈了。”余敏傑提醒邱昊不必在意交通燈。
邱昊這才反應過來,又踩起了油門,嘴上追問:“你呢,阿傑?不會也是和做夢有關吧?”
余敏傑剛才聽得興起,才發現手中的煙自個兒燃了一段。他往嘴裡一送,深吸一口,默默不語,像是有什麽後顧之憂。但想到邱昊已經和盤托出,隻得說道:“其實我的特異功能就是看見昊哥你一天去上七八次報案科,就知道必定有案子了。”余敏傑說罷,都不敢看向邱昊。
想來任誰被一句玩笑話掏出自己一個秘密,心裡都不是滋味。邱昊心中的確打著鼓,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昊哥,你放心。你這事兒,到了我這兒絕對守口如瓶,爛在肚子裡。”余敏傑敏銳地察覺了邱昊心中所思,但又覺得說什麽都很無力,於是又道,“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邱昊不是一個愛探究別人家長裡短的人,但畢竟是搭檔,多了解彼此可以加深信任,於是擺出了一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余敏傑吸上了這支萬寶路的最後一口,掐滅煙頭的同時,轉頭把雲霧吐出窗外。看來對這些即將啟齒的話題,他自己也是鼓足了勇氣的。
“今天早上還說過我沒女朋友這事兒嘛。”余敏傑盡力想維持輕松的狀態,可語氣卻自個兒沉重起來。
邱昊想起早上余敏傑的表現,心知此事必有乾坤,就伸長了耳朵。
“我這輩子到現在就只有過一個女朋友,她叫方煙,是我的高中同學。”余敏傑停下了話茬,眼淚奪眶而出。
邱昊從來不懂怎麽安慰人,更何況是個男人,隻好聽之任之,自己繼續開車。
余敏傑又抽出一支煙叼上,可手中顫抖的ZIPPO跟失靈了一樣,死活打不上火。一來二去,余敏傑一把將整支煙從嘴裡拔出,往車外一甩,這一發現倒平靜了不少。
“亂扔雜物要是被拍到,罰款可要算在你的頭上。”邱昊想用句玩笑話緩和余敏傑的情緒,可話剛說出口,邱昊就有些後悔。他發現自己情商段位太低,也不知道說出的話會不會起反效果。
一瞬間,邱昊突然想:若是杜冰冰在這種情況下,會說些什麽呢?
“我也好,她父母也好,警察也好,任誰都沒能從她口中問出一個字。沒人能幫到她,也沒人抓住凶手。”余敏傑一字一字說得咬牙切齒。
“所以你就立志要當警察?”邱昊心中這麽想,卻沒有問出口。
“我向自己發誓,抓不到凶手,我不會對任何人產生感情。”不知為何,曾經余敏傑喜笑顏開、玩世不恭的樣子逐一在邱昊腦海中播放出來。沒想到這麽一個優秀才俊,竟深埋了這樣令人痛心的過去。
兩人一番對話,彼此間的信任得以大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