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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電視是張秋水到跳蚤市場花兩百多淘來的，張童書正盯著小電視看《火影忍者》。昨晚，裝車到凌晨三四點，他衝了涼水澡，爬上床，酣睡聲此起彼伏。期間，桂芬叫他起來吃飯。吃完飯，下午沒事乾，張秋水繼續補瞌睡。

　　桂芬沒有睡覺，她洗澡洗完衣服，忙著縫傘。這兩年，桂芬跟著海邊碼頭其他婦女經常到附近的工廠領雨傘來縫。大廠樂意把材料發放給這些人，讓她們把雨傘縫紉完整低價收購，這事互惠互利。桂芬的手腳慢，腦袋不靈活，可她有耐心，吃得苦，可以堅持下來。這兩年，她靠縫傘掙到六七千塊錢。

　　海鷗在天與海交際的地方高高低低地飛翔，太陽搖搖欲墜似有些不甘心落進大海。此刻，海鷗尖叫著給溫和的夕陽增添歡樂。“爸爸，起床吃飯啦！”張秋水悠悠醒來，他看著張童書，恍然發現，張童書都已這麽大。

　　晚飯後，張秋水跟桂芬決定到附近商場轉悠。這幾年來，他跟桂芬的感情可以，這對平凡的夫妻偶有吵架，甚至動手。所幸，他們跟尋常夫妻那樣床頭吵架床尾和，沒有分裂家庭的跡象。桂芬沒文化，腦袋不靈光，許多事情說不明白，她壓根想不到張秋水想的那些，還總是喜歡在人多的地方發表自己的看法，偶爾惹得張秋水惱火。有時，不管張秋水怎麽講，她就是聽不進，極其固執己見。張秋水的脾氣算好，但他的忍耐有限，偶爾還是會動手。

　　每次動手，張童書在旁邊哇哇大哭，招來其他人，夫妻倆火氣消了，沒有其他事情。張秋水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張童書，他太喜歡寶貝兒子了。張童書這孩子，瘦骨嶙峋的，仿佛張秋水他們沒給他飯吃。可這孩子有雙澄澈的眼睛，有點小機靈，跟碼頭其他同齡孩子站到一塊，腦子就是要聰明許多。

　　張童書騎在張秋水的肩膀上，桂芬走在張秋水身邊，他們仨走去商場。期間，張秋水給張童書買啦花生牛奶。這些歲月，張家就張童書這個孩子，他們對是那麽疼愛他，那麽歡喜他。獨享父母的時光，插上翅膀，像箭鏃那樣飛走。

　　這晚，耿耿星河，明月高掛，月亮仿佛都在微笑。桂芬洗完澡，順帶把父子倆的衣服浸泡在洗澡盆裡，隨後給床單換洗。張秋水在碼頭跟兩位兄弟抽煙，喝了點啤酒，胡吃海喝吹牛結束。他走進房的瞬間，看見桂芬撅著屁股……張秋水作為動物最原始的欲望湧上心頭。

　　此刻，張秋水倚靠著床沿，他從床頭取出煙，打火機點火，煙圈緩緩飄散。

　　張童書在外間，他睡著了，他不會知道這種時候，他的父母在幹什麽。桂芬動作溫柔地撫摸著張秋水結實而充滿力量的胸膛。張秋水個子小，身體結實，她喜歡他銅黃色的肌膚，喜歡他棱角分明的肌肉。今晚，張秋水對桂芬有強烈的需要。

　　“我們再生個孩子吧?”桂芬握著張秋水的小弟弟，眼神崇拜地看著他。人世間最美的，或許，就是遇見位可以托付終身的伴侶，盡管彼此有太多缺點，可經歷幾十年的風雨，他們依然可以在一起生活。

　　30

　　三周後，這天傍晚，夕陽已有絲絲涼意，張秋水跟桂芬走在回家的路上，即將到家。這段時間，桂芬吃飯偶爾出現嘔吐，張秋水猜測她應是懷孕。醫院的檢查報告出來，果然懷孕。這下子，張秋水又要當爸爸啦。

　　張大海是他們的鄰居，他家有個孩子早張童書十天出生，他叫張海波。

張童書個頭小，可他人機靈，張海波個頭高，他倆可以玩到一起去。張秋水帶著桂芬到醫院做檢查，他把張童書托付給張大海，讓張童書跟張海波玩。　　夫妻回來，張秋水叫走張童書，仨回到家，就開始做飯。張秋水做飯好吃，只是平時忙，沒空，他們家的飯菜基本是桂芬做。桂芬做的飯菜不能說普通，實在太難吃。今晚，張秋水親自動手，接連做出五道簡單的菜。

　　張童書看著滿桌子的菜，他不知道為什麽，亦不想問為什麽。豐盛的菜肴跟前，他心裡想的是什麽時候可以動筷子。桂芬看著清蒸魚、青椒炒肉、紅燒茄子、西紅柿炒雞蛋，還有愛喝的紫菜蛋花湯。 幸福的感覺像滾燙的血液緩緩流淌心間。他們的住處擁擠，生活拮據，此刻圍坐在小餐桌，卻很幸福。

　　廚房，桂芬洗碗。張秋水修擔架跟磚夾，張童書則在床上玩小火車。圓圓的月亮傾倒出明亮的光輝。夜涼如水，從海面刮來的風一陣又一陣。回到家，張秋水跟桂芬坐在床沿，他們訴說著無休止的私房話。一天天過去了，桂芬的肚子漸漸隆起，新的生命正在孕育。除了碼頭上的事情，張秋水基本不外出。他待在家裡，做桂芬常做的事情，洗衣做飯或整理家務。這些事情雖然瑣碎，雖然雜亂，他不厭其煩。以世俗的眼光來看，他是模范丈夫。

　　光陰鬥轉，十個月後，張童書五歲，張秋水三十三歲，桂芬二十五歲，這個小家庭增添新成員。這倆孩子在海邊碼頭附近的醫院出生。圓滾滾粉嘟嘟的漂亮女兒。桂芬太給力，給張秋水生出女兒！兒女雙全，人生快意的事情。

　　心頭有鳥兒在自由飛翔，鳥兒唱著歡樂的歌曲。張秋水啊張秋水，你看著繈褓裡的娃娃，是不是覺得像是看自己?是啊！她是你的骨肉，她是你的孩子，她是你自己啊。人為什麽要繁衍生息?不就是為了生命的延續嗎?

　　桂芬臉色慘白呼吸緩慢，她說:“你別顧著自個開心。取什麽名字?”

　　“就叫她小枕頭怎麽樣?”床上，桂芬聽到以後，覺得不可思議。“書名是張枕月！”她沒文化，覺得名字好聽，不像是農家孩子的學名。張童書五歲這年，忽然有一個可愛的妹妹，對他的成長，無疑是一件幸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