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生活終於在煎熬了四十多天的時候結束了,我在父母的陪伴下,高興的踏上了回家的路,想到好久沒見的姐姐,別提心裡多高興了。回家的路上,母親還在憂心怎樣面對外婆,父親抱著我,拉著她的手告訴她: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就好。母親點了點頭。其實這段時間母親是過的最不好的一個,他內心的掙扎,糾結,讓她看上去瘦了很多,我看了看母親,奶聲奶氣的說道:媽媽,如果有人欺負你,我就幫你打他。母親寵溺的捏了捏我的臉蛋說道:這會兒說啥都行,長大了,別娶了媳婦忘了娘就行。我不服氣地說:沒事的,我不娶。父母開心的笑了起來。
也許是太想家了,總感覺這一次回來很快,站在柏油路旁,外公家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在外公家門口,站著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那是姐姐,她變得不一樣了。她時不時的會望向這裡,好像在等待著,期盼著什麽。父親抱著我,母親拎著醫院裡用的東西和吃剩下的水果,向著外公家的方向走去。走的近了,姐姐也看到了我們,哭著向著父母跑去,我也向姐姐揮著小手,喊著姐姐。聲音驚動了院裡的外婆,她帶著舅舅家的孩子走了出來,也向我們這邊趕來。我看著雙眼哭紅的姐姐,伸出手去給她擦眼淚,姐姐看著我,笑了笑。我順勢在父親身上爬了下來,跑到母親那裡,擰了一根香蕉遞給了姐姐,姐姐傻傻的笑著,接了過去。這時外婆也走到了近前,訓斥母親說:這些東西怎麽都帶回來了,傳染給孩子怎麽辦?母親辯解著,外婆也沒有一點緩和的樣子。我看了看舅舅家的弟弟,對著他說:你就別吃了,上邊有病毒,傳染給你。弟弟眼巴巴地看著姐姐一口一口的吃著香蕉和其他零食,外婆也沒有說話,讓我們一家去家裡吃飯。母親看了看父親說道:娘,我們就不去了,挺長時間沒回來了,得收拾下屋子,再說孩子也是剛出院,別再真有病毒啥的,再傳染了就不好了。說罷,拉著我的手就往自家的方向走去,父親和外婆打過招呼後帶著姐姐跟了上來。這就是母親,自己可以受委屈,但是說自己的孩子肯定寸步不讓,哪怕是把自己養大的人也不行。我們一家四口高興的回了家,圍在一起吃了一頓香噴噴的團圓飯。
下午的時候家裡的親戚有來探望的,母親都熱情的接待著,直到太陽落山,家裡就剩下我們幾個,喧鬧了一整個下午的家裡終於靜了下來。母親讓姐姐陪著我玩,她和父親抽著煙卷,探討找工活的事情,最終父母決定去磚廠出磚,按塊掙錢,多勞多得,還有其他額外收入,最主要的是他們倆能在一起,父親能照顧到母親,不然以母親殘疾的身體,怕是會吃很多虧。事情決定了,可是我和姐姐該怎麽辦呢?現在和外婆的關系也不是太好,跟著外婆父母怕我們受欺負,最終父親說送到爺爺家,讓爺爺奶奶照顧我們。就這樣,所有的事情都商議結束。晚上吃過飯,母親給我們收拾了一些衣物,就等第二天天亮送我們回爺爺奶奶家。這一晚母親擁著我和姐姐,好像要把我們融進她的身體一樣。
農村的生活是充滿歡樂的,那時的環境比現在要好很多,青山綠水,潺潺溪流,真的像仙境一般。我們幾個小朋友整天的遊山玩水,男孩兒女孩兒都有,那會也小,也不懂那麽多,我們經常一起洗澡,累了就擠在一起睡覺。天真無邪,無憂無慮。愉快的童年生活就這樣一天天的流逝著,直到父親的到來。姐姐已經到了該上學的年紀,
那會也沒有幼兒園,只有學前班,父親來接姐姐回去,走的時候姐姐說什麽也不願意,但還是拗不過父親,硬生生把我們分開了。姐姐走後我大抵難過了幾天,後來和小朋友玩起來後也就忘記了,就這樣我自己一個人在爺爺奶奶家和村裡的小朋友一起成長。 姐姐走的第二個月吧,那天村裡沒什麽小朋友,不知道他們都去哪裡了,奶奶看我實在沒意思就說帶我下田乾活,說那邊有更好吃的山果,其實在爺爺家的這幾年山果基本都被我吃遍了,但是那會兒小啊,就當真了。奶奶帶我去田裡玩,奶奶除草,我就在田間地頭抓大螞蟻,螞蚱等小動物玩。玩的無聊了,我就四處張望,看見山上真的有果樹,還有鮮花,我告訴奶奶一聲就跑了過去,我玩的不亦樂乎,後來又發現了一個顯眼的土包,我開始了挖掘工作,也不知道下邊埋得什麽,直到自己的一條手臂都伸進去再也不能挖了才停止。而我自己也累了,頭朝下,躺在土包上睡了起來。奶奶一直在注意著我,直到某一刻奶奶看不到我了,奶奶慌了,喊著我的名字找了過來。可是不管怎麽叫我都不應答。田裡還有其他人在勞作,聽到奶奶的呼聲後都問奶奶怎麽回事, 奶奶大致說了下,田裡農作的人四散開來,開始找我,喊我的名字,也許是玩的太累了,睡得太實了,不管誰叫我我都沒有聽到。奶奶也來過那個土包附近尋找,也許是草太高沒看到我。奶奶一直找,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參與了進來。直到繁星點綴了天空,我才幽幽的醒了過來,睜開眼一片漆黑,我害怕我,哇哇的哭了起來,邊哭邊喊奶奶,我以為奶奶不要我了。我嚇壞了,身子也忍不住地顫抖,而我這邊的聲音引起了找我的人的注意,有人跑過來借著星光看了看我,笑著說道:好家夥,可算找到了。我光顧著哭了,也沒注意他說什麽。只聽他喊,在這兒呢,找到了。一大群人圍了上來,奶奶也在人群中走了出來,看到我的瞬間。奶奶上前給了我兩巴掌,我本來就在害怕,這下打完我徹底懵了。奶奶問:你跑哪去了?找你一下午了都,這麽多人找你自己。我怯懦地說:我就在這來啊,玩累了,在這睡著了,剛醒你就打我,說完就又哭了起來。奶奶看看我沒有說話,轉身對人群說道:謝謝大夥了,找到了,都回家吧。找我的人都散去了。我和奶奶也往家方向走去。
農村的生活就是這樣,實實在在,從來沒有那些客套的虛話。我和奶奶頂著星光往家裡趕去,或許是找我累著了,奶奶一直跟在我身後,一言不發。到了家裡吃過飯,準備睡覺,在我似睡沒睡的時候聽見奶奶和爺爺說:你孫子今天惹禍了,他把人家墳給挖了個大洞,他自己說就在那裡睡覺,可是我們一大群人找了一下午就是沒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