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的生活過了二年,這一年我四歲了,長得虎頭虎腦,人見人愛。父親也找了新的工活,二年的時間父親把我上次住院的花銷還上,還存了一筆錢。家裡的生活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不會再捉襟見肘。就當我沉浸在幸福生活的喜悅中時,命運再一次狙擊了我,讓我再一次被打倒,讓我的生活再一次改變。
記得那是初秋的一天,我因為發燒被送到了村裡的診所,因為我的體質很不好,已經成為了診所的常客。母親以為我只是簡單的感冒,帶到診所準備給我打針。診所的大夫叫我母親姑姑,可是年齡卻比母親大很多,他看了看我笑呵呵地說:又來了?完蛋玩意兒。我白了他一眼也沒有去爭辯,因為一會兒他會給我打針,我怕他下黑手。他給我測了體溫,又看看我的舌苔,還給我號脈,一頓操作下來給我整蒙了,每次來可簡單了,沒有這麽些繁瑣的程序啊?他又扒開我的眼睛左右看,我不耐煩了,也顧不上他會不會下黑手了,大聲質問他:看好沒?看好我還要去玩呢。他摸了摸我的頭,看了看我母親說:二姑,去醫院吧,我不能看,別耽誤了孩子,我診斷是肝炎,具體的得去醫院做檢查。母親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大夫問:不可能吧,孩子疫苗都打了啊?大夫回道:疫苗只是預防,並不是不得這種病,我的診斷是,具體的還是去醫院看吧,我就不給做處理了。
就這樣,母親帶著我又再次趕往了醫院,到醫院又做了一系列檢查,最終確診為傳染性乙肝。醫院都沒有讓我住院,告訴母親,我這個病得去傳染病醫院治療,並再三叮囑母親,我吃過的,用過的,凡是入過口的東西都不要再碰了,禁止傳染。母親又帶著我返回家中,因為不知要住多久,還有姐姐在家。回到家已是傍晚,母親忙碌的開始做晚飯,等到父親下工回來,母親告訴了父親,父親看了看我,笑呵呵的說:又不行了?我看看他,傻傻的一笑。姐姐這時候問母親,弟弟病的嚴重嗎?母親說:不清楚,得住院治療,你還得去外婆家住。姐姐看了看我說:你怎麽總是在生病啊?我看看她,撓了撓頭,沒有說話。
第二天,母親拉著我帶上家裡所有的積蓄去了醫院,坐在汽車上,我昏昏欲睡,突然看到了一個石台上佇立著一匹白馬,我就開始調皮,非得要那匹馬,讓母親去給我拿,母親實在拿我沒辦法了,在我的屁股上拍了幾巴掌,我哇哇的哭著,又委屈又疼,還想要大白馬。車上有個長得很凶的叔叔看我一眼說:不要哭了,在哭我就把你扔下去。我當時害怕極了,緊緊的抱著媽媽的手臂,沒有了聲音,也不敢看那個叔叔。
汽車緩緩地停了下來,我到了這次的終點,下車後我拉著母親的手臂還是要大白馬,母親說叔叔在跟著我,我嚇得又不吱聲了,露著小眼睛四周看,沒有看到叔叔的身影,我小聲的問母親:叔叔走了嗎?母親沒有回答。當母親抱著我進到醫院裡時,刺鼻的味道襲來,我小手捂著鼻子,嚷嚷著要離開,母親又適時的說:叔叔來了。我又停止了調皮。就這樣一切手續辦好後我又開始了住院生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過了半月時間,在家裡帶的錢也花完了,可是我的治療還沒有結束,母親的臉上再次升起了愁容。這個病房裡,還住著一個老爺爺,他說他打過仗,每天給我講打仗的故事,我也願意聽,我倆之間的感情也越來越好。終於有一天老爺爺和母親說能不能認我當乾孫子,
因為他沒有兒子,一段時間的接觸感覺我很對他的脾氣,想認我做他的乾孫子,答應母親肯定像親孫子一樣對待。母親震驚的張著嘴巴,過了一會兒,母親說:老大爺,這事兒我不能做主,得問過孩子的父親。老爺爺笑了笑說:行,你們兩個商量下,不著急。我一時半會也不出院。當天晚上,父親來醫院看我,母親把事情告訴了父親,父親看了看老爺爺,委婉的拒絕了。老爺爺歎了口氣,好像很是失望,不過一會兒功夫,我們又玩耍了起來。 母親告訴父親沒有錢了,父親看了看母親說明天送來。第二天該輸液了,我卻一直都沒有輸,母親問護士,護士說:你們已經欠費了,不交錢不能輸液了。老爺爺聽了後立即就發火了,告訴護士:你去告訴你們管事的先給孩子輸液,錢的事等我輸完液去交。護士轉身離開了,不一會兒護士去而複返,還帶著給我的藥。母親對老爺爺一再致謝,老爺爺也沒有說什麽。接著老爺爺又開始給我講新的故事。 臨近中午,父親滿頭大汗的來到了醫院,手裡攥著二百元錢遞給了母親,告訴母親先用著,住院費又交了五百,這二百留作母親和我的生活開銷。父親陪我玩了一會兒,才又去上工。晚上九點多我纏著老爺爺給我講睡前故事,父親拖著疲憊的身影走了進來,看了看我,對老爺爺說:大爺,您幫忙看會兒孩子,我和她媽出去說點事兒。老爺爺答應完,父母就出去了,站在走廊裡不知說些什麽,我只是依稀看到母親遞給了父親什麽,卻被父親拒絕了。過了一會兒,父親走了,並告訴母親不要擔心,看著父親的背影,我感覺他好像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母親直到看不到父親才轉身回來,我看著母親,她好像哭過,我問母親:父親怎麽了?母親搖了搖頭說:沒事兒,睡覺吧。我帶著狐疑沉沉的睡了過去。我不知道父親到底怎麽了,只知道父親來過後,母親眼睛裡多了一絲愁容,一絲決然。
黑夜,遮蓋了喧囂,我在夢裡沉沉的睡著,母親獨自站在病房的窗前,路燈下,一道騎著自行車的身影一閃而過,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