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的悉心照顧下我的肩膀恢復的很不錯,沒有留下任何的毛病。因為沒有上學,每天母親都催著我自學,等到考試的時候,母親就跑去學校給我拿試卷,他監考,而且每一科都得考,我震驚母親手段的同時也感覺很悲催。不過付出與回報是成正比的,雖然我是自己自學,但是考試成績出來,我的排名依然穩定,母親很欣慰,我也很高興。
轉眼春節到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歡度春節,我家也是如此,每個人都是忙忙碌碌,乾著自己手裡的活。而我一隻手,能幹什麽呢?最終我選擇收拾院子,掃掃地。當收拾的差不多了,都有閑暇時間了,我找到父母,要求把綁帶摘掉,我的原因就是新年了,我不想這個傷跟著我二年,最終我舌戰父母,贏得了權力,但是有一點:我不可以用力過猛,尤其左胳膊,我欣然地答應著。過完春節就是春天了,萬物複蘇,父親又該去上工了,父親找了個外地的活,掙得又多,可是我們都知道這個活危險。
春節過完,二月二龍抬頭,父親也踏上了外出務工的旅程,我以為我會很堅強,可是當看到父親背著行囊踏上離別的汽車時,心臟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好像什麽貴重的東西被偷走了一樣,心裡壓抑著,難受的不行,可是在母親與姐姐面前我又不好意思,所以我隻好忍著,眼含淚水的勸著她們,他們倆哭的稀裡嘩啦。我多想也像他們一樣,徹底放縱自己,把那份壓抑釋放,可是我不可以。這一年家裡還沒有安裝座機電話,隔壁鄰居家有,有時候父親下工了會打電話過來,聊著聊著就忘記了時間,偶爾會聊到很晚母親才依依不舍的掛掉電話,久而久之,母親感覺非常不好意思,打算給人家錢作為電話費,可是人家不要,並且告訴母親說:二姐,接電話是不要錢的。可是母親仍然覺得愧疚。他家有個小女子,母親就給小孩子買了件漂亮的裙子。但是這樣始終也不是辦法,有一天村裡來通知每家每戶都可以安裝座機電話了,了解完政策後母親第一個安裝的,安裝完之後給父親打電話就方便了許多,再也不用考慮時間的問題了,而且母親也能和父親說一說只有兩個人的悄悄話。
一年時間轉瞬即逝,在還有二個月就過春節的時候,父親收工回來了,回來後去看了爺爺,姑姑等,母親在家,有一天母親腰疼的厲害,去醫院檢查,急性腎炎,急需住院。我就去姑姑家找父親,也許是長時間沒在家的緣故,姑姑很是不願意父親離開,姑姑家的姐姐也極力挽留,一開始我還好好的勸說,後來父親要走,手裡的背包三番五次的被姐姐奪過去,非得讓父親再呆一會兒,我著急了,生氣的大吼道:有完沒完啦?我母親還在等著住院呢?父親看我急了說道:你去外面等著,我來處理,放心,馬上就走。我生氣的轉身向外面走去。姐姐很委屈,姑姑也很不舍,最終父親答應等把母親的病治好了,帶著母親一起來多住幾天,這樣才在姑姑和姐姐的不舍中離開。我和父親走在路上,我以為父親會生氣,至少也得罵我幾句。可是,父親並沒有責怪我,我狐疑的看著他,父親笑了笑說:有啥事說出來,別猜,你也猜不明白。我問父親:爸爸,我今天在姑姑家沒禮貌了,您不生氣嘛?父親揉了揉我的頭說道:不錯啊,這兩年你也成長了,知道思考問題了?我生氣,因為姑姑們是親戚,剛才你的表現姑姑們會傷心,但是我沒有說你,並不是你做的對,而是事出有因,
知道你心裡著急。兒子,你記著,任何事情都是有步驟的,並不是急就可以解決的,不急反而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這些話我只是記住了,並沒有理解話中的含義,直到有一次家裡出事。 父親和我坐上了回家的班車,在班車上父親給我講著剛才沒有講完的話題:當一個人遇到事情的時候,處理事情的態度會決定這件事情的走向,就像你剛剛,你著急,姑姑們也能理解,可能不會責怪你。可是也可能就是你的著急,不但令姑姑傷心,還會使你們的關系出現隔閡,以後再遇到什麽事,這個隔閡就會成為你最致命的弱點。我傻傻的看著父親,感覺他好有學問,不禁對他升起了一種膜拜的心理。我和父親暢談正酣時,行駛的班車突然加速,追上前面的班車,逆行與那輛班車並行,司機和售票員就和對方的司機售票員罵了起了,車也來回的擺動,我當時嚇傻了,臉色刷白,父親一個手按著前邊的座椅,一個手將我護在身後,嘴裡和其他乘客一起勸著司機,車裡當時別提多熱鬧。謾罵聲,勸和聲,小孩子的啼哭聲,女生的尖叫聲,各種聲音充斥著我的耳膜,我就像在看一部大片。最終不知誰喊了一聲,前面有交警,這時車輛才減速匯入正道,而那輛車已經跑遠了,我們乘坐的班車停在了路邊,司機在四處張望,沒有發現交警,罵罵咧咧的:誰他媽喊得?車裡沒人搭理他,都說:趕緊走吧。就這樣一場鬧劇結束了,而不知誰含的一句話救了全車人。父親看了看我說:看到沒,這車的司機和售票員就是急躁衝動的表現,而剛才喊話的人就是一個沒有急躁的人,一句話,整車人都欠了他一份情。
父親回來來後直接帶母親去了醫院。 春節到來,這是最難忘的一個春節,也是最無奈的一個。母親在醫院住院,春節不能出院,,家裡就我和姐姐,吃的我們會做,可是其他的......這個春節家裡失去了歡聲笑語,沒有了往年的喜氣洋洋,父親除夕當天返回家中,貼了對聯,帶回一些春節用品後匆匆的返回了醫院,母親原本也想回家的,可是醫院不允許。除夕之夜,兩對孤獨的靈魂,在新年的鍾聲裡徜徉,彼此守望。春節過後沒幾天,母親康復出院,家裡也熱鬧了起來。有一天,去外婆家吃飯,父親喝了點酒有點醉,我就扶著他提前回家,回家的途中父親突然酒醒了,一點醉意也沒有。我呆呆地看他,他笑了笑說:我沒事兒,一點事都沒有。我問他:您不是喝多了嗎?父親笑了:我沒喝多,有人喝多了,等你母親回來就知道了,我得先走,不然再受牽連,所以裝醉的。外公家離我家並不遠,這一路上我和父親像兄弟一樣,打打鬧鬧的回到了家裡。到家後,父親自己泡了一杯熱茶,邊喝茶邊告訴我:兒子,你是個男人,要有自己的思想,做什麽事多動腦子,不要什麽事總等著我們給你做決定,我出去打工,你就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漢,你要撐起這個家。我點了點頭。後來母親回來了,講了外公家發生的事情,大姨夫喝多了吹牛,被舅舅們打了......我看了看父親,對他的膜拜又提升了一個新的高度。
我和父親說過的最多的話就是這一年,我和父親彼此打開心扉,我感覺我和父親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多年的好友。我很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