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哭著給我換著衣服,鞋子,一切收拾妥當,父親也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說:車來了。母親拉著我的右手把我送上車說:讓你爸爸帶你去,我在家等著,一會姐姐放學就她自己一個人在家會害怕的,我點了點頭,汽車發出轟鳴聲揚長而去。
母親愣愣地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父親帶著我去鎮裡,那裡有個不錯的接骨診所,舅舅家的孩子也摔壞過,就是在那裡接好的。汽車疾駛而過,當汽車抵達鎮裡的接骨診所時,漆黑一片,人家已經下班了。父親也不知道再去哪裡了,那會兒也沒有手機,也不知問誰。正在父親一籌莫展之際,司機師傅說他知道市裡有一家不錯的接骨診所,就是距離遠點,費用會高點,父親想都沒想直接上車,直奔著司機師傅說的診所。經過快四十分鍾的車程,司機緩緩停在了路邊,旁邊是一戶人家,父親以為是司機的家,正納悶呢,司機師傅說:到了。父親狐疑的看著外面,又看了看司機問道:你確定沒找錯地方?司機說:確定。父親帶著我下車了,下車後四處張望,發現地方有點偏僻,估計一會兒回家也不好打車。父親對司機師傅說:方便等會嗎?一會兒看完直接送我們回家。司機師傅看了看周圍說:這周圍還真不好打車,行吧,就當做好事了。說完跟著我和父親就進院子了。
院子不算大,四周全是房子,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是貼著瓷磚的四間磚瓦房,窗戶很大,屋裡亮著燈,一個帶著口罩的人在輸著液,輸著液的人周圍還坐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看樣子像是一家人。周圍是幾間廂房,比正房要矮許多。我們才進院子,屋裡的一個年輕男子看到了我們,立馬迎了出來,父親說明來意後,男子將我們一行人讓進屋裡。跟輸著液的人說了一下,輸著液的人讓我過去,脫掉衣服他看了看說:先去拍個片子看看吧!年青男子帶我去了廂房,邊走邊說:這屋沒供暖,有點涼,堅持下,幾分鍾就好。我答應著,回頭看了眼父親,父親笑了笑。進到廂房,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我直接打了個寒顫,他進去打開機器,讓我躺下,床是鐵皮的,在這冰冷的廂房裡別提多冷了,躺上去就像躺在冰面上,最主要的是我光著上身。不一會結束了,父親趕緊給我穿衣服,年輕男子帶著片子,帶著我們又返回正房。輸著液的人看了看片子,皺了皺眉對父親說道:肩胛骨斷裂,能接好,但是不能保證全好,配合的好應該沒問題。如果摔著就來一點問題都沒有,現在都過去至少六個小時了。當然,最壞的結果就是骨頭接好,肩膀不一樣高,也就是農村講的流肩。父親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讓給接骨。輸著液的人安排好所需用具就準備接骨,在所有用具裡讓我最不解的就是手紙,成卷的那種手紙。忙碌了大概三十分鍾,骨頭接上了,我疼的渾身冒汗,手紙的用途也被解鎖了。抓了藥,準備回家,輸著液的人告訴父親說:這個藥比較苦,用蜂蜜做藥引,腋下的手紙不要取出,時常給他緊一緊綁帶。父親都記下了,我們又坐上來時的那輛車返回了家中。
回到家,姐姐在寫作業,母親也做好晚飯等在門口,當我在車上下來時,母親快步來到近前,看了看給我包扎的這麽簡單,母親擔心了,擔心我的肩膀好不了,父親再三解釋,母親才放下心來。晚飯時候,父母始終追問我肩膀怎麽摔的,是不是有人推我什麽的,我始終咬死回來時的說辭。父母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也隻好不了了之。晚上睡覺,母親讓姐姐在最外側,然後是父親,再然後是母親,最裡側才是我。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安排,母親隻說怕姐姐睡覺不老實再碰到我胳膊。我隻好答應著,不一會我睡著了,迷迷糊糊之間,我被燈光晃醒了,睜開眼,母親在看著我,看我醒了就問我是不是做噩夢了,我搖搖頭,讓母親關燈睡覺,母親讓我不要管,我說不過他,也隻好作罷。第二天一早,母親就去了了鄰居家,因為他家裡養蜜蜂,而我需要蜂蜜做藥引,在鄰居家母親隻弄到一瓶蜂蜜,其他的人家都賣完了,這一瓶還是人家自己留著用的,也沒有收錢,送給母親了。還告訴母親前邊村子有個養蜂的,他家蜂蜜多。母親回到家,也沒吃飯,直接騎車就走了,我看著他憔悴的臉,問父親:我媽幹啥去了?父親說:賣蜂蜜去了,這一瓶怕是不夠,前邊村子有賣的,咱們村的賣完了。我沉默著,沒有再說什麽。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吧,母親回來了,我看得出她哭過,而且滿身都是土,我問他怎麽弄的,她說腿腳不便摔倒了。 母親這個謊言無懈可擊,因為她真的腿腳有殘疾,只要是這個理由,我一般不會多想直接選擇相信。 因為肩膀受傷,母親也不放心我再去上學,害怕我自己不小心再次碰傷了。下午的時候,母親去了學校,給我請假,另外收拾下我留在班級裡的其他課本。母親走後不久,父親來到我身旁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和你母親說實話,我估計她會去學校問你肩膀是如何傷到的,他以為有人欺負你,故意推你。另外還有兩件事我希望你了解,你也必須了解。一個是你母親昨晚一夜都沒合眼。原因就是他認為你是被欺負的,受傷了,你會害怕,這也是昨天睡覺排位置的原因,她想給你安全感,想看著你晚上是不是做噩夢,說夢話。另外就是怕你晚上睡覺不老實。她一直扶著受傷的這隻胳膊。還有第二件事就是你母親今天上午也摔倒了,但是並不是她和你說的腿腳不便摔倒的,她是去給你買蜂蜜,騎車回來,車閘失靈了,眼見蜂蜜就要掉到地上了,她選擇寧可摔自己也沒有摔你的藥引子。我們都知道你撒謊了。但如果你連和她說實話的勇氣都沒有,我感覺她的付出很不值。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說完父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獨留我一人凌亂在這句句扎心的話語中。
當母親回來時,我鼓起勇氣把自己如何受傷的經過講給她聽,聽完了她笑了。這就是一個做了母親的女人,什麽事都不會說,但是卻都做得無可挑剔,這就是一個母親的天性,總是不經意間把全部的愛釋放在子女身上,這就是母親的愛,一份無法償還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