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日,上海北四川路永樂坊梅機關,在影院爆炸中劫後余生的土肥原賢二與赤木一郎和南造洋子,對面跪坐在一間茶室內。
“赤木君,歡迎你來到中國,我們大日本皇軍在這裡的生存情況,如你所見,就連我們日本人專用的影院,他們都能滲透並實施爆炸,所以請赤木君利用巡捕房,務必鏟除隱藏在租界內的抗日分子。”
“嘿!”
“雲子小姐,即日起,你接替特高課中國課影佐君的工作,率領特高課中國課成員及76號特工總部李默邨部,全力配合赤木君的行動。以為我大日本僑民和皇軍創造一個安定的環境。”
“嘿!”
“お願いします!”土肥原賢二說完,即對二人行低頭鞠躬禮,二人亦按日本禮節還禮。
當天赤木一郎即赴公董局上任,並由公董局法方警監蘭普登親自帶他巡視,巡捕房內一眾警察對其列隊歡迎。新的警監到來,阿諛奉承者不在少數,其中尤以巡捕房捕頭譚少良為甚,其人這麽多年一直巴結蘭普登,幫他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也正因為其知道的秘密太多,每次提升副探長或探長都沒他的份。盡管他多次極力鑽營,仍然原地踏步。看到赤木一郎到來,其人看到希望,就想走走他的門路。
歡迎儀式結束,巡捕房警察解散後,大家各司其職,唯獨這譚少良鬼鬼祟祟地走向赤木一郎的辦公室,敲響了門。
“請進。”
譚少良進來後立即雙腳並攏,對之敬禮。
“赤木警監好,屬下譚少良有要事稟報。”赤木示意他放下,問他有什麽事。
譚少良近前,給赤木一郎獻上了全套原國民黨淞滬警備司令部各處及偵緝隊的印鑒式樣。赤木一郎看後如獲至寶,對譚少良大加讚賞,要他努力工作,將來必受重用。當天赤木一郎即把這份印鑒式樣交給了特高課南造洋子,讓其設法通過偽政府郵傳部按照印鑒樣式稽查,凡這些持有印鑒式樣上印鑒的人,即為隱藏在上海灘的國民黨特務。
原來上海淪陷後,原國民黨淞滬警備司令部各處及偵緝隊,化整為零潛伏於上海灘各行各業中。後來以複興社為基礎成立軍統局,這批人亦被劃撥軍統局管理。所以赤木一郎這種方式十分湊效,一周之內竟然抓捕了三十多名軍統特工。潛伏於巡捕房的軍統特工,將情況秘密報告給上海站陳恭湃站長。他得悉後怒不可遏,即命陳自強帶領屬下行動隊成員,設法制裁赤木一郎,並將罪魁禍首譚少良就地正法。
無獨有偶,譚少良在四月二十五日的一次行動中,無意間查處了國民黨中統的一個地下聯絡點,抓捕了包括負責人戴冰天在內的共五名中統特工。經赤木一郎親自審訊並嚴刑拷打,扛不住酷刑的戴冰天全部交代。原來其人是受組織派遣打入中統內部的成員,因為其貪圖國民黨的高官厚祿,此時已然背叛組織,可組織還未知其已經叛變,一些情報的傳遞依然通過此人進行。
為了活命,戴冰天除了答應幫助赤木一郎和譚少良抓捕中統特工,還答應幫助他們查出組織在上海的秘密聯絡站,進而順藤摸瓜,捕捉潛伏在上海的地下成員。為此他還精心設計了一出李代桃僵之計。即讓他的小姨子,一名愛國青年學生,成為他的替罪羔羊。幫助他給組織傳遞一封中統要破壞組織的假情報,在傳遞過程中,由巡捕房抓捕他小姨子和組織派給他的交通員。而後由其向組織求援,
讓組織派遣潛伏在上海的地下組織成員,對他們進行營救。此時巡捕房再設下天羅地網,將組織成員一網打盡。 赤木一郎和譚少良聽後深以為妙,於是對戴冰天大為照顧,以保證此李代桃僵之計順利實施。
四月三十日,戴冰天打電話告訴他的小姨子,稱有一封中統關於組織的重要情報需要傳遞,而自己臨時有事走不開,讓其代為傳遞。全民族抗戰時期,他的小姨子受戴冰天沒叛變前的思想影響,亦成為一名愛國青年,以前也有這種情況,於是她出於對姐夫戴冰天這名資深成員的信任,未加思索即赴他所指定的地點送出這份情報。
按照約定到達指定地點,她和交通員在情報交接的過程中,埋伏在那裡的譚少良和十多名巡捕一窩蜂地衝了進來,當場搜走了這封情報,也將交通員和戴冰天的小姨子一起逮捕。這一切都按照戴冰天的設計發展,毫無紕漏。
居心叵測的叛徒戴冰天,此時向組織緊急求援,稱其小姨子在傳遞情報過程中,和組織安排給他的交通員一起被法租界巡捕房逮捕,請組織安排人進行營救。組織當然不會讓自己的成員和為組織傳遞情報的愛國青年,身陷牢獄之災,於是命令上海的地下組織盡力進行營救。上海的地下組織負責人潘先生接報後,給巡捕房負責人普蘭登送去了兩根金條,以換取戴冰天的交通員和其小姨子出獄。可這次普蘭登想去利用職權放人時,居然被副警監赤木一郎拒絕。
此時在歐洲戰場,德軍已經突破了法國的防線,侵佔了法國的邊境城市,本土已自顧不暇,對租界更是無能為力,所以巡捕房最高首領普蘭登已然處於弱勢。不得已隻得將金條交還給了潘先生,並告知潘先生緣由。潘先生從普蘭登處得知,目前的華人捕頭譚少良與新來的日籍警監赤木一郎交好,目前巡捕房毅然已成此二人的天下。
無奈的潘先生,隻得死馬當做活馬醫,派人去打點捕頭譚少良。未曾想正中下懷,譚少良居然無恥地要求金條翻倍。用四根金條換一名交通員和一名愛國進步青年,當然是值得的,於是潘先生又派人給其送去兩根金條,譚少良這才答應放人。但其放人是假,實為放長線釣大魚,想以此二人為誘餌,將組織成員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