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雲青雲墨,看得目瞪口呆。
只見狐面男子從數十丈外,一步便踏至雲鶴面前,身後留下數個殘影。
這樣的身法,除了術聖境界才能掌握的縮地術,雲青他們真的從來沒聽說過。
但對方明顯也不是術者啊。
雲鶴畢竟身經百戰,反應也不算慢,下意識伸出左手去攻擊時,狐面人又踏出一步,原地留下一個殘影,而本體已經閃現在雲鶴背後。
只見他左手鉗住雲鶴左肩,喀拉一聲,肩胛骨盡碎,並連同手臂,直接撕扯下一大塊,像丟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了河灘上。
雲鶴一聲慘叫,便痛得跪倒在地,幾乎暈厥了過去。
“你剛才的左手,不是很厲害麽?”
狐面男人將雲鶴一腳踹翻在地,輕描淡寫地說道。
雲青驚得渾身僵直,連過去幫忙都做不到。
他不是沒見過大長老出手,但此人不論是速度還是霸道,都遠在大長老之上。
仿佛,仿佛就像傳說中那些上古凶獸一般。
一個人的指力,真能有那麽大麽?
就算是刀槍劍戟,砍中人骨時,還需要費力才能拔出來,更何況是硬生生連骨帶肉撕扯下一大塊?
從出道以來,他一直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
相信自己可以通過勤學苦練,達到或者接近大長老的境界。
但今夜一見此人出手,真切地明白那句話。
聖境之下皆螻蟻。
“既然我出手了,人留下,或者東西和人都留下,這是我的規矩。看在你們沒傷到那小娃的份上,讓你們選。”
這叫有的選?
雲青現在才明白,也許他們機關算盡才拿到手的天物,還不及剛被雲鶴擒住的那小娃,在此人心中的份量。
真是買櫝還珠,賠本賠到姥姥家了。
如果那個小孩在手,也許還能全身而退。
現在想來,衡門今晚只動用了一件天物千鈞尺,還真就是為了救那個小娃娃。
“不要再想了,如果你們真劫了那個孩子,我也不會讓你們走出那墳地。”
狐面男子仿若看穿雲青的心思。
“閣下莫非是衡門門主真正的護衛?”
雲青有點吃不準,但大丈夫,死也要死得明白。
“衡門現在那群飯桶,技不如人真死了也活該,我隻管那個娃娃。”
聽到對方如此說,雲青心中一陣苦澀,對方看來多半不是衡門中人。
對方的殺意,看來是擔心自己幾人見過那個娃娃,會尋機報復,今晚才要斬草除根。
“如前輩信得過,我幾人願自毀雙目,從此再不踏足周土,更不要談報復了。”
雲青極盡卑微。
這輩子,他從來沒這麽低聲下氣過,哪怕剛才面對衡門門主,都不卑不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想起了宗門長老傳音時的交代。
“我只相信死人。”
看來是沒有回旋的余地。
畢竟身經百戰,雲青定了定心神,與一貫沉默寡言的雲墨,交換了一下眼神,便朗聲道:“希望前輩言而守信,待我等處理點私事,即來領死。”
只見雲墨從背後的包袱中,掏出一塊白淨的玉盤。
一番擺弄之下,玉盤上方的空氣,漸漸扭曲了起來。
雲墨小心翼翼的將剛才收納的小鼎取出放在玉盤中央,雲鶴從腰間也扯下一塊紫玉,
一並放了進去。 紫玉上赫然刻著“青珊”二字。
看見紫玉上的字後,雲墨的心弦也被撥動,坦然地將懷中那封帶著體溫的信,一同放進盤中。
只不過放時悄悄用指甲劃破食指尖,飛速寫了幾個字在信封上。
一切做完,雲墨用手輕輕敲擊玉盤側邊三下。
空氣扭曲得愈加厲害,盤中諸物,也跟著漸漸模糊了起來。
片刻功夫後,東西都已消失不見。
玉盤中央立即出現了裂紋,隨著空間波動的消失,盤子也碎了一地,根本看不出原有的形態。
師兄弟二人相視一笑,仿佛卸下了心中多年的重擔。
“前輩請賜教。”
雲青站起身來,望向狐面人。
“不殺無名之人,你們報上名來。”
“凌雲宗雲青。”
“雲墨。”
“還有我雲鶴。”
狐面人腳下的老者,咳出一口血,怒目道。
話音剛落,雲青隻覺得自己脖頸處一涼。
此生眼裡最後的景色,便是眼前一道一閃即逝的微光。
這次出門前,大長老偷偷塞給自己一枚防身寶物——凝血符玉。
聽說是大長老用自己的精血煉製,能夠抵擋宗級武者全力一擊。
沒想到,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還是脆弱不堪。
而一旁幾丈外的雲墨,也已身首異處。
上半身還維持著防禦的姿態,滾落在地上的頭顱,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其實雲青到死都不知道,大長老贈與自己的凝血符玉,已然自動啟動。
只是對手太過強大,瞬間就擊穿了符玉被動形成的防禦,它已經盡了力。
狐面人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半截符玉,隱約有個眼熟的家紋。
撿起來後喃喃自語道:“是那個老鬼家的子侄麽?可惜了,如果是力宗境界的人催動,或許還能擋我一擊。”
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雲鶴,胸腔也已癟了大半,了無生機。
而就在此刻,千裡之外的凌雲宗一間密室內。
一位端坐在蒲團上的白淨男子,突然面色一陣潮紅。
緊閉的雙眼驀得睜開,一絲鮮血從嘴角流下。
調息數次之後, 男子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雕窗。
皎潔的月光,灑滿一地。
“看來青兒他們出事了。這筆帳,等我破境後再去算。”
男子望著南方,輕輕搖了搖頭,正是凌雲宗大長老雲默心。
就在雲青等人倒下的時候,定源村老墳地裡頭,困住眾人多時的青色罩子,仿佛被風吹動了一般,晃了幾晃,就煙消雲散了。
三杆斜插在地面上的小旗,也在劇烈的抖動中,升騰出一股青色的火苗,很快地便把自己燒成了灰燼。
見罩子消失,一直照顧著少女的白衣少年,一個箭步衝向地上的小玉瓶。
撿起後打開蓋子聞了一聞,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給少女用上。
他略一沉思,剛準備抹在自己眼睛上試試時,薑蘅冷冷地說:“你直接給長弦敷上吧。如果藥有問題,我不介意讓夏國第一宗門消失。”
“門主,是您破了這個陣?”
黃老有些不確定地問。
“不是,這陣才剛起效不久。從陣旗自燃來看,布陣者應該是遇到了什麽意外,無法遠距離借助靈力維持和控制。也不知是哪路高手出的手,說不定天物已經落入他手中。”
“門主所言極是,據老夫判斷,本國能擊殺他們三人的,不會超過五個。有四個,就在我們衡門。”
齊老看準時機插話道,能在門中後輩面前長臉的機會可不多,語言中透露著一絲得意。
“那還有一個呢?”
一個剛入門不久的弟子脫口而出,臉上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