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衡門眾人被困住,雲青一聲口哨,雲墨雲鶴立馬明白他的用意。
只見雲墨掏出一隻左右刻著“雲”“夢”二字的小鼎,從兜中抄起一張紫色的符紙點燃,置於小鼎之下。
只見小鼎緩緩升空,一番咒語催動下,小鼎在空中膨脹到令人目眩的大小,足足比剛剛出現的天物大上數倍,仿佛黑雲一般,遮住了天上的皎月和雲層。
只見在雲墨的催動下,大鼎仿佛通靈的靈獸一般,飛到懸浮在空中的天物上方,一口吞了下去。
在將巨物吞下後,大鼎急劇地縮小,眨眼功夫,便化作開始時的巴掌大,飛回了雲墨手中,被他藏於袖裡。
這一切都在衡門的眾目睽睽之下,閱歷淺薄的年輕門人,終於見了世面。
只有齊老等幾人,風輕雲淡,畢竟以前也見過凌雲宗用此物奪寶。
眼前的異景所帶來的震撼,是課堂上所無法理解的,也堅定了年輕門人,求學悟道的信念。
見天物到手,雲青等便不做停留。
雲青向著薑蘅略一拱手道:“薑門主,得罪了。實在是重命在身,改日登門謝罪。這是空雲掌的解藥,趕快給那個小姑娘敷上,等毒素入侵腦髓,神仙難醫。”
說話間,將一個碧綠色的小瓶,輕放在地上。
幾個騰躍後,便和另外二人消失在竹林深處。
“薑門主,小老兒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大人不記小人過,哈哈哈……”
遠處傳來雲鶴的聲音,夾著幾分嘲諷,令人不快。
眾人只能目送對方逃離,這次的恥辱,幾十年未有。
若傳出去,恐怕要被其他宗門笑掉大牙,以後見了面,都要矮三分。
也有少數人面露不滿,此次如果不是門主一意孤行,沒帶上後山的高手,也不會被羞辱成這樣。
“哈哈哈,還是大意了。”
看到眾人的神態,薑蘅嘻嘻一笑,似乎並未放在心上。
“門主,要不要傳音請內門出手,在他們出關必經之路上攔截。剛才對掌時我已標記對方一人,百裡之內都可追蹤。”
黃公度進言道。
“標記得好。但不用勞煩內門了,免得他們小看。以這個速度,讓他們一夜我也追得上。”
諸人有些無奈,天物都丟了,要面子有何用?
這個門主,看上去一點都不靠譜。
倒不是因為她是個女子,主要是因為,她絲毫沒有老門主的穩重和深謀遠慮,為什麽老門主非要將位置傳給她。
雖說綜合能力,薑蘅確實比師兄弟們強不少,但是不是有點年輕,太玩世不恭了,沒個長者的樣子。
衡門這幾百年,從來沒有誰在三十歲以前就接管宗門的,她是頭一個。
上次三十歲前掌管衡門大小事務的,還是開山祖師。
祖師的名諱因年代久遠,已不可考,大家唯一知曉的,就是祖師特別喜歡別人稱呼他為——
鬼谷子。
在一片連綿起伏山脈中,三個人影,以鬼魅般的速度穿林過澗。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有位老者模樣的,忍不住開口說話。
“青兄,他們哪有那麽快追上來?論速度,咱們三人也是門內佼佼者。”
“我也不知道,隻覺得此行太過順利。衡門今天展露的實力,這和傳聞中的實力相距甚遠。”
“青兄說的是,雖說七年前衡門遭受巨變,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穩妥起見,用遁空盤先把東西傳送走?” 很少說話的雲墨,提議道。
只見雲青行速略一遲緩,他腦中飛速思考起來。
這次出門已經動用了好幾樣宗門秘寶,暴露了太多宗門的秘密,還是在衡門門主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再用遁空盤,引發了空間波動,豈不是把本國已經掌握遠距傳送的秘術,也昭告了天下?
萬一傳送失敗,中途再被截殺,這次奪寶功虧一簣不談,還會給宗門埋下危機。
千念萬轉之間,雲青還是決定保守一些,真遇到阻礙,再找個隱蔽處傳送。
就在三人趕路時,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一片毫無遮蔽的無人山谷,只有幾隻烏鴉怪叫,穿透了夜的寧靜。
但就在出林子的一瞬間,三人卻怔在了當地,眼睛不約而同地直勾勾盯著前方。
一個人。
眼前不遠處的小溪邊,站著一位戴著狐面的中年人。
看身形卻分不出男女,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時。
此人手中沒有任何兵器,一襲融入夜色的長袍,遮掩了身形,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
站姿也是松散得很,似乎全身都是破綻。
但當你想從他身旁過去時,卻發現不論哪個方向,都在此人的攻擊范圍內。
就在三人揣測攔住者是何方神聖時,對面那人,竟然“開口”說話了。
“三位遠道而來,原本是客,老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為何又對那個娃娃起殺心?以為留了一瓶勞什子藥水,就能想走就走麽?”
之所以用“說話”,是因為此人嘴唇並未有動作,聲音也不似人音。
仿佛是狐狸的聲線,但聲如雷鳴,震徹山谷。
“打擾前輩清靜,恕罪恕罪。我等確實有重任在身,如有冒犯還請海涵。”
三人被此人的聲音震得心神不穩,反應過來的雲青,急忙擠出一絲笑意。
但這笑意,瞬間又凝固在了臉上,因為剛才他說話時偷偷運轉了一下靈力,試探對手深淺,卻石沉大海般沒有回應。
習武者到一定層次,體內就會出現一種隨心所欲的靈力。
這種靈力,來自於習武者本人對天地、自然和道法的綜合感悟。
靈力只要主動釋放出去,遇到生物基本都會反彈回來,讓自身感應到。
境界越高,感知的范圍越大,甚至在靈力上有天賦的人,還可以感覺到對面之人的惡意。
如果反彈回來很強烈的話,證明對面是不遜自己的高手。
得不到對面任何彈返的,要麽就是普通凡人,因為靈力會穿身而過。要麽就是能吞噬靈力的咒法系高手,可以化別人的靈力為自己所用,還能借機影響對手的神魂。
最怕的就是遇到第三種,高出你數個境界的高手。
而對面這個攔路的人,並沒有咒器傍身,看來真的就是第三種。
其余兩人也明白了此時的險境,對方來者不善。
只見雲鶴挺身向前,大喝一聲:“你們先走,我來拖——”
話音未落,雲鶴隻覺得自己左肩一陣劇痛,骨裂之聲驟響。
伴隨著一聲慘叫,雲青雲墨眼睜睜看著雲鶴的一股鮮血,從左肩撕裂處噴射而出。
而狐面人已經站在他背後,緩緩的吐了兩個字:“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