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軍士正欲從四面爬上馬車,突然傳來幾聲破空之音,數人便大叫後栽倒在地,一邊捂著傷口痛苦地哀嚎,一邊拚命地拖著受傷的身體,向遠離馬車的地方艱難爬著,仿佛蠕動的蟲豸一般。
離得最近的那個,大腿似乎被什麽恐怖的怪力擊中,齊根折斷,扭曲成一個向著相反方向,令人一見便要作嘔的姿勢。
“小暗,我們出去吧,在裡面可能誤傷到了她們。”
“好。”
只見馬車微微晃動,靠得近的士兵趕緊散開好遠,生怕裡面突然又射出什麽來。
片刻之後,一位少年便跳下馬車,出現在眾人面前。
吳千戶一看馬車裡只是出來一名瘦弱的少年,明顯是小瞧了自己這一邊。
“小子,叫裡面那位高人出來吧,不要躲在馬車裡,用這種卑鄙手段。”
“看不出你還有點聰明。我師父說了,派我一個,就足夠應付你們了。剛好學完新招,拿你們練練手。”
聽到對面領頭的話語,少年一愣,隨即裝作被識破的樣子,將計就計。
師父?
一旁的賈真和許呈,都是一頭霧水,哪來的師父?
不過二人很快瞬間明白,相視而笑。
吳千戶畢竟見多識廣,有些懷疑。
但剛才明顯非常人的殺傷手段,又讓他不敢不信。
吳千戶暗自釋放出了自己微弱的靈力,掃過馬車,並沒有反彈。
看來要麽這小子說謊,要麽是有遠超自己實力的人在車中。
剛才那個賈姓商人說,裡面人和衡門有關,沒準是真的。
倘若是自己一人碰到,還心有余悸。
但這次帶來數百人,就算是XX境的高手,一旦動起手來,也有力竭的時候。
對方還要保護車裡的女人,肯定沒法大展拳腳,先圍住再說。
“趙義,事是因你而起,你去把這小子抓住。弟兄們無辜受的傷,我就不算在你頭上。”
吳千戶望向一旁的趙義。
聽到陸暗的話,趙義也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好小子,我還以為你小子這兩天吃了什麽大羅仙丹,實力暴漲,原來是另有高人!”
說罷便從一旁的兵士手中拿過一杆長槍,向著陸暗殺來。
趙義也不是傻子,忌憚車內人的暗器,進攻時拐了個彎兒,便讓陸暗處在自己和馬車之間。
這樣即便車內有人想出手援護,暗器也會第一時間打在陸暗背上。
趙義突然出手,一半是想起了縣學之辱。
另一半,就是想在吳千戶面前立個功,鞏固下自己在寧城的地位。
“趙家槍果然名不虛傳。”
吳千戶看著在趙義手中猶如白蛇吐信的長槍,讚不絕口。
當槍尖離陸暗不過尺許,眼看就要得手時,只見他抬起右臂,袖口瞬間指向了趙義。
不好!
刀山屍海裡滾爬過的趙義,突感不妙,趕緊橫槍擋在身前,可惜已經晚了。
一隻灰黑的小箭,瞬間貫穿了他的左手手腕,射斷了鐵杵粗的槍杆,左肩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忍著劇痛低頭看時,只見這隻小箭,牢牢的釘在自己的鎖骨上。
鎖骨周圍一圈的血肉,已經被巨大的衝擊震蕩得支離破碎,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痛苦地大叫一聲,趙義一頭栽倒在地,斷成兩截的長槍,也落在了他腳邊,訴說著剛剛駭人的遭遇。
“小暗,你剛才就不該手軟,偏離了要害。別忘了他對你父親做的事。”
“我,並不想殺人,只是自保。”
“你這樣心軟下去,遲早會要了自己的命。”
陵光心中無奈,借了個大殺器給他,沒想到是個狠不下心的軟骨頭。
在吳千戶和眾將士的眼裡,只聽一聲破空之音,趙義像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被彈飛,整個人從吳千戶頭上飛過,落在了身後的地上。
吳千戶趕緊前去查看,只見趙義左肩肩頭,一片血肉模糊,甚是慘烈。
“吳兄,幫……我報仇……”
看著牢牢釘在趙義肩骨上的小箭,一段恐怖的經歷,從吳千戶腦海中複蘇。
吳千戶轉身望向那個淡然的少年,問道。
“閣下與唐家有什麽關系?”
因為趙義肩頭那一指長的小箭,這威力,這速度,他實在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什麽糖加鹽減的,沒聽說過。”
陸暗一臉的狐疑。
“小子,不用掩飾啦。我吳闊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你身上帶了器吧?”
“你說這個嗎?”
陵光還沒來得及阻止,陸暗就把袖子撈了起來,露出了綁在手腕上的精致小弩。
小弩通體墨綠,在火把的照映下,散發著有些烏黑的光澤。
陵光一個頭兩個大。
“你個蠢貨,自己的底牌怎麽隨便給人看,這下對方要反製你了。”
“啊,我一時高興忘了。”
明白過來的陸暗,也是一頭的懊惱。
可是已然遲了,藏不回去了。
看著突然出現袖弩的模樣,吳闊想起了當年討伐西南山賊時,賊眾中有一位唐姓首領,聽說是霸州唐家的叛徒,厲害的很。
當時手中用的就是類似這樣的機關,一連重傷了好幾位力士境的千戶。
之後因為弩箭耗盡得不到被吳闊斬殺,他也因此榮升千戶。
不過清掃戰場時,霸州的唐家突然派人前來,要求交出從唐門叛徒手中繳獲的袖弩。
迫於唐家的威勢,領兵的將軍不得不交出。
回去後將此事上報朝廷,朝廷也沒有給個說法,似乎當此事並未發生,只是封賞了立功的將士。
沒想到今天,又見到了類似的器。
自己那一戰後,曾經想出的對付此器的妙法,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看到吳千戶嘴角不易覺察的微笑,陸暗頓時感覺不妙。
“陵光,怎麽辦,我感覺有些不妙。有沒有什麽可以帶我們逃跑的寶貝?”
“你準備拋棄車裡的母女二人跑了麽?”
陵光一聽, 有些生氣。
沒想到自己暫時附身的少年,不僅做不到殺伐果斷的,還是個遇到危險就丟棄朋友的家夥。
“不是啊,我肯定要帶著她們一起跑的,或者說有什麽辦法,能把我們換到安全的位置也行。”
聽到陸暗的解釋,陵光的氣消了一些,看來自己對他有些誤會了。
其實是陸暗剛才的影子,和當年那個只顧逃命,沒顧上家人的自己,重疊了起來。
“能帶你跑的行天船,那天已經放出去吸引那幾個夏國人了。”
陵光無奈地說道。
“那這個小弩,裡面有多少根箭啊?”
“應該有十二根。”
陸暗心中一涼,就算一箭一個,都不夠周圍這些人的零頭。
“眾人散開,封鎖住四處路口。”
就在陸暗陵光還在商討對策時,吳千戶已經開始安排天羅地網。
一支火箭,也被一位傳令兵射向高空。
糟了,這是在召喚附近的軍士!
賈真和許呈,心中大呼不妙。
“這該不會是放煙花——吧。”
陸暗看到這個不同於過年見過的煙花,心裡打起了鼓。
“小子,你也算風光了。這個年紀,一會兒被三百軍士圍殺,周國的史書上,會有你一筆。”
“許大人,賈老板,你二人被夏國奸細劫持並加害,我吳某人,一定替你們報仇!”
看到少年的表現,吳千戶判定車內並無其他高手後,圖窮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