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趙義,目光剛好對上陸暗。
看見陸暗的一刻,狂喜的神色湧上了趙義那像發現寶貝,激動的臉龐。
完了完了,陸暗一屁股坐了回去。
“陵光,怎麽辦?外面好多士兵,還有個跟我不對付的趙義。肯定是他剛剛去搖的人。”
“慌什麽,別人來打你,你還手便是。必要的時候,我會出手。”
陵光的風輕雲淡,讓陸暗的心靜了不少。
“且慢!”
就在士兵即將掀起簾子的時候,許呈大喊一聲。
“許大人,現在心虛了?”
吳千戶皮笑肉不笑。
“千戶大人,車上確實有人。但我正是為了調查清楚,才連夜帶她們去安州,找行家鑒別夏國令牌的真偽,也是為了不冤枉一個好人。”
“你糊弄鬼呢,當我三歲娃娃?繞過近在咫尺的衛所,還是連夜走,心裡必然有鬼。這種事情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你許家我是惹不起,但車裡的人,今天我要帶走。給我上!”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許晨急得直跳腳,剛想上去阻攔,便被兩個兵士蠻橫地拉住。
車夫也被三五個兵士,強行拽下馬來。
就在他們準備上車時,馬車的簾子從裡面打開,低頭走出一個人。
吳千戶一看,火光下錦衣玉袍,看著打扮,是個大商人。
“久仰吳千戶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威風凜凜啊。”
商人邊跳下馬來,邊拱手道。
吳千戶上下打量了一下,不認得此人。
“你是何人?”
“在下賈真,賈氏商會二當家,也是馬車的主人。”
賈真一臉謙恭。
聽到賈氏商會,吳千戶微微動容,記得安州節度使大人,與賈氏商會關系甚好,便跳下馬來。
“原來是商會的人,失敬失敬,本官正捉拿叛逆,公務在身,還請不要攪和進來。”
賈真看了一眼吳千戶一旁的趙義道。
“千戶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說罷,若有似無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袖。
吳千戶立馬明白了賈真的用意,二人走到道路一旁,遠離人群。
“千戶大人,可否行個方便,我也是許大人的朋友。”
賈真嘴上說著,手上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遞到了吳千戶手裡。
吳千戶不聲不響地收了起來,問道。
“裡面真不是奸細?”
“千戶大人英明,只是有嫌疑而已。一對母女,連寧城都沒出去過,怎麽可能是夏國的奸細?”
“那幾塊夏國令牌怎麽解釋,上面問起來,我得交差啊?”
吳千戶一副秉公辦事的態度,看賈真默不作答,便道。
“這樣吧,看在你心意的份上,我保證她們的人身安全,剩下就交由上面定奪。”
“千戶大人,您要是一意孤行,後果只怕您承擔不起。”
賈真一聽吳千戶意思還要抓人解送到上峰,想兩頭吃,便急了。
“哦?能有什麽後果。”
吳千戶不以為意。
“實不相瞞,裡面有和衡門相關之人,你我都惹不起的。”
一聽這話,吳千戶突然來勁了。
“衡門?哼,一群貪天之功,以為己功的家夥。每次我們在前線殺得血流成河,他們就會看準時機,前來搶功。賈老板,你再廢話,就別怪我把你一起當同黨處置了。
” 吳千戶陰厲的目光,像盯著獵物一樣盯著賈真。
這,這絕對是殺過人的眼神。
賈真後悔自己多了一嘴,沒想到這個兵痞,居然立場不是衡門那邊。
回到馬車旁,看著等待命令的手下,吳千戶喝道。
“把裡面人拖出來,帶走!”
聽到外面的喊叫,一直默不作聲坐在馬車裡的鍾娘,終於開口說話了。
“陸公子,感謝你護我們母女到現在。我們主動下去,不拖累你。你和二位大人,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管是誰栽贓陷害,我相信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寧琳聽完也一臉黯然,幽怨的眼神看向陸暗。
鍾娘說完則坦然多了,謀反是個什麽罪,她比誰都清楚。
自己父親當年就是不知情的情況下,賣了食物給喬裝成周國人的戎國人。
最後被人告發,判腰斬,全家充軍。
充軍的路上,恰好路遇王家的大小姐拜山回來。
見自己年幼,赤腳在冰天雪地裡被鏈子鎖著可憐,便出錢贖了回來。
隨後作為貼身丫鬟,跟著大小姐嫁到寧府。
只可惜大小姐難產,王家覺得是自己克死了大小姐,也無處可去。
最後還是寧家老爺收留了自己,後面也就有了寧琳。
這麽多年,也該解脫了,只可惜寧琳這個丫頭,還沒有享過世間的美好。
“你們坐好別動。我說了,送你們到安州。”
寧琳看到陸暗眼睛裡,流動著一道異彩,讓她突然覺得安心無比。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作為女人的直覺,她清楚,眼前的這個少年,一定有辦法。
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急吼吼地登上了馬車。
最前頭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剛把簾子打開一半,只聽一聲痛苦的嚎叫,便像被無形之力擊中一般,飛出十幾丈,落在地上,滾了數圈才停下。
陸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巴掌大的弩箭,居然有這麽大的威力!
看到陸暗抬手的鍾娘母女,也驚呆了。
就看陸暗這麽輕輕一指,上百斤還身穿鎧甲的人,竟然被擊飛了?
一旁反應過來的士兵,趕忙七手八腳將壯漢扶起,只見他胸甲盡碎,一隻灰黑色的小箭,戳在胸口,離心臟差之毫厘。
壯漢噴了數口鮮血。
“千戶……大人……,有,有高手。”
說完便昏厥過去。
“快送下去治傷。”
吳千戶大驚失色,扭頭看向同樣陷入震驚的趙義。
“趙義,你不是說就倆個弱女子麽?”
“吳兄,我也不知道啊。”
趙義心中一陣恐慌,要知道剛才被擊倒的壯漢,也是寧城人,和自己還有幾分熟絡。
他是千戶的親衛兵,早就到了力士境,和自己一樣。
沒想到,竟然被人一擊重傷,關鍵還沒看清楚是誰出的手。
圍在馬車旁的其余幾人,戰戰兢兢皆不敢上前。
吳千戶斜眼瞥向了許呈。
“許大人,你今天是有備而來啊,還請了江湖高手,是要公然抗拒搜捕麽?”
看到這一幕,許呈一直揪著的心,放下了。
看來衡門一直有派人暗中保護著陸暗。
雖然不清楚衡門的人,是怎麽出手的,但這一刻,他心裡無比踏實。
趙義還在目瞪口呆中。
眼尖的他,也看見被抬下來的壯漢胸口上的小箭。
但他從來沒有聽說,有能將人射退十幾丈的弓弩。
難道真是陸暗這小子?
他不禁想起來這兩天寧城的傳說,有三個夏國奸細,被人打得身首分離。
但能造成那種傷害的人,怎麽也無法和他認識的陸暗重疊起來。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吳千戶。
就算是力宗境的高手,也不可能同時抵擋住百人的圍攻,吳千戶隻恨這次沒將弓弩手帶出來,不然好歹把馬車射成馬蜂窩。
“大家一起上,如遇抵抗,格殺勿論。活捉有重賞!”
吳千戶發令道。
一聽有賞,剛才躊躇的眾軍士,眼中又燃起了貪婪。
“吳千戶,你敢擅殺良民!”
許呈急得大聲喊道。
“我們可是正當防衛,許大人,你可是個最好的人證。”
吳千戶一臉陰笑。
眾軍士縮小了包圍圈,膽肥的幾個已經殺到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