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明思考一番,說道:“班長,我不是想出去看看,而是因為港島的特殊地位吸引我。港島是亞洲金融中心,也是國外資本流向內地的唯一窗口。當下,內地的改革開放如火如荼,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即將到來。
我相信祖國會發展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好,將來我們一定會屹立在世界的東方,所以我想去港島,想站在時代的浪潮上擁抱時代,也想去港島試一試,看看能不能做出一番事業。”
王夢瑤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炯炯有神,看向余天明道:“說的真好,余天明,你讓我再一次重新認識你,我還在想著下一步該怎麽努力,你已經著眼於未來,你想得真遠,我要向你學習。”
余天明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剛才那些陳詞濫調聽起來不錯,其實都是些沒用的空話,也就是在當下這個時代,勉強能騙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當然那幾句話也有值得一聽的地方,比如眼界和方向,這是未來發展的必然,也是思想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將來總會長成參天大樹。
“我平時沒事喜歡瞎琢磨,你要覺得對你有用,那就聽一聽,要是覺著沒用,你就當我在瞎吹牛。走吧!我們出來有一會兒了,先回病房看看。”
王夢瑤背起雙手,邊走邊道:“好,我們先回去,對了,剛才那句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後面怎麽說?”
“你不是不想知道嗎?”
“誰說的?你聽錯了,快點告訴我,那句話我覺著挺有意思。”
“我忘了,畢業再說。”
“你也太敷衍了,哪有你這麽騙人的?”
......
兩人一邊走一邊拌嘴,余天明心裡暗自嘀咕,星爺撩妹的台詞果然無敵。
第二天上午,秦磊和羅秀雲來到醫院接替王夢瑤和余天明,秦磊提著一個大編織袋,裡面裝著葛漣漪的生活用品,羅秀雲還順手提了兩份早餐。
吃完早餐,余天明拍了拍秦磊的肩膀,將頭一偏,示意兩人到門外說話,秦磊會意的跟著走出病房。
“秦磊,葛漣漪來自陽縣大山裡面的農村,家庭條件並不好,待會你去找你媽問一下,看這個病大概需要多少錢,如果費用比較多,我讓王夢瑤去找張老師說說,讓班裡的同學一人捐點零花錢,算是同學間盡一份心,大家互相幫助。”
秦磊道:“行,山區來的同學確實很不容易,放心,這事我知道該怎麽辦。”
秦磊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關鍵時靠得住。
他記得前世裡秦磊子承母業,後來也當了醫生,最後更是混成了泉城市人民醫院的院長。
秦磊也是高中那幫同學裡和他聯系最多的一個,畢竟是同一個寢室出來的,兩人又睡上下鋪,平時就玩得來。每次余天明返回泉城,兩人總要找時間喝上一頓,幾十年下來,兩人稱得上知根知底。
從醫院離開,余天明蹬著自行車,載著王夢瑤返回學校。在路上,余天明又將與秦磊的那番話和王夢瑤說了一遍,王夢瑤二話沒說便點頭應承下來。
八月份的課程已經結束,接下來有三天假期,之後便是新學期開學。昨天中午BB機收到余有年的傳呼消息,“放假回經營部,有事”。
余天明回到宿舍匆匆忙忙的洗了個澡,將髒衣服還有BB機裝進書包,火急火燎的往城郊的經營部趕去。
到了經營部,余天明一眼瞧見自家門店旁掛著白底黑字的長條牌匾,
上面寫著“友年酒水經銷公司”,就連倉庫大院的門樓頂上都立著“泉城酒水總經銷”7個紅漆大字,光看這宣傳的架勢,整得挺像那麽回事。 門店內的陳設布局也做了新的裝修調整,聯排的四間門面打通了兩間,一間作為酒水產品的陳列廳,一間用作會客接待室,余下兩間一間用作公共辦公,一間用作總經理辦公室。
余天明轉了一圈朝余有年道:“爸,整得不錯,公司就得有公司的形象,這錢花得值。”
“哈哈哈......,那當然,我這是照著市運輸公司的場面弄的,咱要的就是場面。”
余有年背著手放聲大笑,余天明還準備多吹幾句,見到站在身旁的張敏正沒好氣的瞪著余有年,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讓他給憋了回去。錢還沒掙著,又花出去一大筆,老媽心裡當然不痛快。
“興國已經去了鐵城,鐵城市中心城區的業務進展很快,已經分設2個二級經銷點,下面5個縣的業務開發遇到一些困難,尤其是產鐵礦的2個縣,路程遠、運費高、損耗大。
按現在的批發價格,基本沒什麽利潤,偏偏這兩個縣對酒水的消費能力比市區還要強,興國也沒找到好的辦法,他讓我過去實地看看,再商量看怎麽辦。”
余有年轉身說起鐵城市啤酒經銷市場的開發問題,張敏接著說,“天明,叫你回來就是為了這事,你主意多,陪你爸去看看,兩個人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聽爸媽這麽說,余天明頓時來了興趣,既然市場需求很強,那經銷就不是什麽難事,無非是成本控制和利益取舍的問題。
“好,那我和爸一起跑一趟鐵城,爸,我們現在就出發,我這一趟回家只有三天假期,時間比較趕,要盡快動身。”余天明想了一會,直接做出決定。
“那下午直接去金山縣,明天上午去靈山縣與興國碰頭。”
余有年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見兒子已經拿定主意,當即也不含糊的定下行程。
家裡沒有小汽車,去汽車站坐大巴只能先抵達鐵城市,再從鐵城市換乘中巴抵達金山縣,路上的行程就需要一天時間,為了趕時間,父子倆一合計,騎著摩托車直接出發。
這個年代,縣道和鄉道並不好走,清一色的黃土路,好在持續性炎熱高溫,又沒怎麽下雨,路況還算不錯,但黃土路面摻雜著不少碎石,比不上後世的各種柏油瀝青路面。
摩托車的行使速度並不快,一路顛顛簸簸,穿過泉城市下面的陽縣進入鐵城市金山縣,抵達金山縣時已經是下午6點多。
匆忙定了旅舍,風塵仆仆的父子倆顧不上身心疲憊,圍著金山縣城區轉一圈,又去了餐館比較集中的街道走走看看,最後找了一家小飯館進去吃飯。
“老板,弄兩條魚,炒兩個青菜,上一盤花生米,再來兩瓶啤酒,啤酒要東西湖的。”余有年一進飯館便招呼老板點菜,點頭道姓的要喝東西湖啤酒。
“老板,只有黃市啤酒,沒有東西湖的,你看要不嘗嘗黃市啤酒。”飯館老板一邊寫著菜單,一邊回道。
余有年問,“黃市啤酒多少錢一瓶,怎麽沒有東西湖的?”
余天明見老爸在問當地的啤酒零售行情,不動聲色的朝著四周看了一圈。
“1.2元/瓶,東西湖是哪裡的啤酒,我們這裡沒見過。”
飯館老板飛快的寫完菜單,朝著余有年又問,“老板,需要黃市啤酒嗎?”
“行,就黃市啤酒,拿2瓶,東西湖是省城的啤酒,味道比較清爽,酒味更純正。”
“好嘞!我先去拿酒。”
飯館老板見余有年同意,轉身便去拿酒。
余天明低聲道:“爸,這裡幾乎都喝黃市啤酒,沒其它牌子,還有,四周吃飯的好像都是礦工,大部分喝的是白酒,只有小部分人喝啤酒,白酒是散裝的,好像是農家自釀的包谷酒。”
“嗯!鐵城以礦為生,啤酒是新酒水飲料,很多人喝不習慣,縣裡人更願意喝白酒,鐵城的礦開采了多少年, 這裡愛喝酒的習俗就傳了多少年,在礦洞裡乾活,一天到晚不喝點酒誰也受不住。”
余有年對鐵城很了解,並不覺得奇怪,四下看了一眼又道:“黃市啤酒的產地在黃市,與鐵城相鄰,主要銷售市場在黃市和鐵城市,廠子的規模也不大,和泉城啤酒廠差不多。
當地的市場空間還是很大,就看我們怎麽做,先吃飯,吃完後去找一家批發部問問情況。”
父子倆心裡都裝著事,晚飯吃得很快,結完帳,問了飯館老板當地的啤酒批發部在哪,兩人馬不停蹄,直奔那家批發部。
天色已經昏暗,兩人穿街走巷找了半天,總算見到飯館老板所指的那家批發部,一個大約只有200平方的小院子,門口的水泥牆面上,用紅漆歪歪斜斜的寫著“經營酒水飲料”幾個大字,一個泛著橘黃色光芒的燈泡掛在院內左邊的樹枝上。
興許是聞到陌生人的氣味,小院內傳來一聲接著一聲的狗叫,父子兩人還沒進門,院內便走出一個身形壯實的年輕人。光線不是很好,年輕人又背著燈光,走在前面的余有年也看不清年輕人的相貌。
這年頭到地方上辦事,要是不會當地方言,很容易被人欺生,余有年走上前,用老家方言問,“你好!請問是劉老板嗎?你這裡批發啤酒?”
“是的,是的,我是劉向生,請進。”
劉向生見著是上門來問酒水,客氣的一伸手,示意父子倆先進小院,又朝著栓在牆角的大黃狗喊了幾聲,急忙走進院內,拿了幾把椅子放到大樹下,招呼大家坐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