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在金山和靈山投入這麽大,公司的資金能周轉得過來?”
余天明略作思索道:“會有點緊張,不過也就幾個月的事,年底前應該沒問題。
黃市的開發會放慢一點,那裡當地有啤酒廠,競爭會比較激烈,只能慢慢來,鐵城必須要快,等黃市啤酒反應過來那就不好做了。”
“剛才小舅在當面,我不好多問,天明,你給我句實話,小舅是不是打算先在鐵城市鋪開白酒經銷,優先做沱牌白酒。”
黃興國站起身,點著一根煙,邁著步子來回踱步。
余天明道:“興國哥,你果然看出來了,泉城市的白酒經銷市場已經比較成熟,想要迅速打開市場只能另想其它辦法。
鐵城不一樣,這裡以散裝白酒零售為主,還沒有成熟的白酒經銷網絡,只要我們足夠快的建起渠道,很快就能打開市場。”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只不過小舅沒和我提,我這裡也沒敢隨便動。這個月我在鐵城市到處跑,也發現了這個空白的市場。
鐵城市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零散的小酒坊,尤其是大浦鎮,那裡更是有名的釀酒之鄉,我都考慮自己承包個小酒坊,釀點白酒賣。”
黃興國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進余天明的記憶裡,前世,鐵城有一家全國知名的保健酒廠,在保健酒行業是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也是家喻戶曉的知名品牌。
余天明腦子轉得飛快,思考著各種可能,猛然大聲道:“興國哥,你說我們自己開一家生產白酒的酒廠怎麽樣,就在鐵城搞。”
“啊!什麽?辦酒廠那得要多少錢,絕對不行,不是,我是說承包小酒坊自己釀點酒喝,喝不了就賣,不是你說的要辦白酒生產公司,舅媽要是知道這是我出的主意,她非得要罵死我。”
黃興國心裡一驚,連手上的煙都沒夾住。他和余立軍一樣,不怎麽怕小舅余有年,就是比較怵小舅媽張敏。
張敏可不講什麽侄兒外甥的情面,做不好,做不對,照常訓,照樣罵,有時惹急了眼,直接上手揍。
剛來泉城那會,他親眼見過張敏用竹竿抽年紀還小的立軍,那是真打,沒講一點親戚情面。
沒辦法,誰讓家裡的長輩將他們托付給張敏管教時便留得有話,不聽話就揍,不用在乎家裡怎麽想。老家裡的長輩,天天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這輩子看不到希望,也教不好下一代,只能求著張敏將他們兩個不省心的當做自家孩子用心管。
余天明笑著道:“興國哥,沒事,你的話倒是提醒了我。鐵城這裡有非常濃厚的白酒文化基礎,物產氣候非常適合釀酒,在這裡搞一家白酒公司很有前景,就看具體怎麽經營。”
印象中,鐵城新建酒廠已經推出保健酒產品,公司發展得不溫不火,一直到了97年改製後,公司才開始飛速發展。
余天明前後思考一番覺得有機可乘,不過要等一個時機,還要解決資金問題,辦白酒生產公司不是小投資,沒上百萬的資金根本轉不動,這事不能急,要看準時機再下手。
“你心裡有數就好,辦白酒生產廠不是小事,你現在以學業為重,其它的不要多想。”
黃興國不好多說,隻得以學業為由打住余天明天馬行空的想法。
“興國哥,人要敢想敢乾,辦白酒公司只是想法,先不急。你在這裡跑市場多留意鐵城新建酒廠的發展情況,最好是能和裡面的主要負責人搭上線,
有什麽消息及時告訴我就行。 我不是要自己辦白酒公司,而是想找機會投資控股一家公司,或者入股投資也行。”
黃興國眼珠子轉了轉,這下他聽明白了,余天明不是要自己辦酒廠,只要不是自己辦酒廠,其它的都好說,他滿口答應,“行,這個我可以幫你留意。”
聊完酒廠的事,兩人又說起相親,當聽到黃興國吹牛說兩人就差睡在一起,余天明橫豎不相信,嗤笑道:“興國哥,別吹了,我看你是八字沒一撇,哪有那個膽子。”
黃興國頓時不幹了,嚷嚷說,“嘿!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你在學校裡就學了這些道道。”
余天明不屑的撇一眼,拍了拍屁股,邊走邊道:“不跟你瞎扯,我回賓館睡覺,明天我自己回泉城,我爸會在鐵城呆一段時間,剛才和你說的事別忘了。
另外,我爸說了,鐵城這邊要租個大院子,用做友年酒水經銷鐵城分公司的倉庫,到時有得你忙。
陳老摳的侄女你要是看對眼就早點結婚,兩個人在一起有個幫手。我爸可是說了,你結婚他直接送你一輛125摩托車,為了摩托車,怎麽著你也要盡快將事辦了,別一天到晚的光說不練,頂個屁用。”
“我......你......”
“興國哥,提醒你一句,罵我就是罵你自己,別找抽啊!要不,我回去立馬和我爸講。”
黃興國一口話被憋在嘴裡,一陣無奈後隻得朝著余天明已經走遠的背影喊道:“路上小心,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余天明轉過身,呵呵一笑,瀟灑的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第二天回到泉城,余天明沒有去城郊的經營部,緊趕慢趕的直接回張家灣。
廚房裡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余天明瞄了一眼無所事事的余天林,見他正靠在竹椅上一前一後的晃悠,這副憊懶的模樣看著就讓人來氣,越看越忍不住想要動手。
“你沒事啊?沒看到天晴一個人在忙。”
余天林被突然間的一聲吼,驚得一屁股翻倒在地,忙不迭的爬起來不滿道:“哥,你幹什麽,是天晴不讓我乾,她嫌我不是這搞錯,就是那壞事,再說,我答應幫她寫暑假作.......”
話越說,聲音越小,余天林撓了撓頭,瞄了一眼余天明,後面也不敢再吱聲。
余天明摸著額頭,覺得腦門生疼,“去搬桌,抽筷子,端菜,準備吃飯。”
余天林得了指示,連忙溜出堂屋,不一會兒,廚房內傳來余天晴幸災樂禍的笑聲。
余天明心裡直冒火,轉身上樓,推開余天晴的臥室,拿起書桌上放著的暑假作業,一頁一頁的翻,越看心裡越煩躁,正準備扔下作業本,轉念一想,又拿起作業本轉身下樓,直接來到飯桌前坐下,隨手將作業本放在手邊。
余天林和余天晴早就見到作業本,兄妹倆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低著頭老老實實吃飯。
余天明指著桌上的作業本平靜道:“先吃飯,吃完後,你們再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大哥,我錯了,不該讓二哥給我寫作業,要不,罰我繼續洗碗做飯。”
余天晴哭喪著臉裝可憐,余天明什麽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兄妹倆,最後,余天林實在有點抗不住,苦著臉說,“是天晴逼我寫的,她說不幫她寫作業,她就不做飯,我又做不好飯菜,所以......”
“二哥,你胡說,明明是你硬是要幫我寫作業,讓我去做飯。”
余天晴憋著嘴,滿臉委屈,余天林見妹妹表現出一副受了他壓迫的天大委屈,氣不打一處來,大聲嚷道:“放屁,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才放屁,余天林,我告訴你,你給我等著.......”
兩人自說自辯,余天明一句話都不想聽,漫不經心的敲了敲桌子,拿起碗筷吃飯,兄妹倆互相瞪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悶頭乾飯。
飯剛吃完,余天明便安排道:“天林,你明天下午收拾好行李,拿著錄取通知書和我一起去學校報道,天晴,你開學還要幾天,到時候媽會帶你去。
另外,我和天林以後經常不在家,你的學習要靠自己,下次回來,我要是見到你還考不及格,我一準揍你。
還有,天林,你有點做哥哥的樣子行不行,你除學習成績好,其它的,算了,不提也罷。”
余天晴吐了吐舌頭,縮著腦袋,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越來越怕大哥。
余天明像個悶葫蘆,一聲不吭的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弟弟妹妹這副模樣,余天明更是一陣陣頭疼。
余天林除了學習好,生活處事樣樣都不行,腦子裡缺那根筋。
余天晴鬼靈精怪,壓根讀不進書,余天明只希望她好歹能多讀點書,至少要混個大學文憑。
傍晚,張敏騎著自行車,帶著一身疲憊返回家中, 余天晴很懂事的倒了杯水,又忙前忙後的去熱飯熱菜。
余天明見著余天林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一腳踹去,惱火道:“去幫天晴準備飯菜,沒見著媽回來了!”
余天林被踹得一拐,鬱悶的看了一眼余天明,嘟囔說,“你怎麽自己不去。”
余天明感覺自己的血壓都上來了,又是一腳,這次余天林學乖了,蹭的一下躲開,隨即灰溜溜的跑向廚房。
張敏笑眯眯的看著兄弟倆打鬧,見到勤快的小女兒忙進忙出,覺得這一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吃飯時,余天明將開學的安排和張敏說了一遍,想了一會,又接著說,“媽,公司裡忙不過來就多招幾個人,下半年還要啟動白酒經銷,事情會越來越多,多招幾個人,慢慢培養。
過一段時間,等公司的營收稍微穩定一點,我會著手安排公司人力發展的計劃,你以後只需要管人管錢,事情都交給別人去做,這樣就能輕松多了。”
張敏小口吃著飯,漫不經心道:“哪能都交給別人,累是累了點,我還做得動,真到了做不動的時候再說。”
余天明無奈,心裡跟著歎息,市場經濟催發著大江南北的人和事,讓老爸老媽他們這一代人迸發出勃勃生機,每個人都閑不住,每個人也不得閑。大家都在朝著夢想的生活前進,一刻也不願停。
這是時代洪流,余天明勸不住,索性他也不再多說,等到自家生意的攤子越鋪越大,老爸老媽遲早會意識到這些問題,現在只能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