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資金需求,瞧著余有年臉上止不住的嘚瑟,余天明樂呵一笑,他老爸就這風格,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雨露他能泛濫。
“文哥,興國哥,走,去你們辦公室坐。”余天明沒那個耐性繼續裝下去,橫豎都是陪著他老子演戲,已經入了套,還能有啥說的。
沒了資金短缺的包袱,陳志文和黃興國兩人心裡一松,也沒了繼續開會的心思,和余有年,陸凱峰打了聲招呼,三人勾肩搭背的走出辦公室。
瞧見兒子離開,余有年像是如釋重負,開起玩笑說:“老陸,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哈哈哈.......老陸,不怕你笑話,人家缺錢是到處找銀行,我余有年缺錢,哈哈,找兒子就成,哈哈哈哈.......”
陸凱峰難以置信,一慣沉穩有度的余有年竟然樂得哈哈大笑,這讓他十分不解。
資金就這麽解決了?是不是太兒戲了一點?
余有年沒有多做解釋,接著說:“老陸,你放一百個心,我兒子既然答應,那就沒什麽問題,明天上午你陪我去一趟柳局長那裡,當面匯報工作,咱們盡快辦理外匯轉存的手續。”
陸凱峰滿肚子疑惑,不知道該不該問,幾個億的資金缺口,不是鬧著好玩。
盡管滿腹擔憂,但瞧見余有年信心滿滿,陸凱峰隻得道:“好,明天一起去。”
這邊,三個表兄弟剛一落座,陳志文便打電話讓秘書泡幾杯茶,余天明打趣道:“文哥,待遇不錯,秘書都配上了。”
陳志文苦笑著搖搖頭,“要不是你爸出面去做工作,你嫂子還不得和我鬧翻天。”
“喔!還是女秘書呀!嘿嘿,你現在也忙,不配個秘書分擔工作,確實夠嗆。不過,文哥,你可要守住底線,為我們這些老表帶個好頭。”
余天明哈哈大笑,黃興國也跟著嘿嘿發笑,“志文,天明剛才說得有道理。
你要不也像我一樣,把老婆孩子接到省城,只要不出差,天天都能陪著老婆孩子,這不就結了。
你和王蘭欣兩地分居,長時間這樣肯定不行。”
“怎麽?文哥,蘭欣嫂子和小浩仔沒來省城?你在省城還沒買房子,我爸不至於這麽摳吧?”
余天明沒搞明白,陳志文來省城一年多了,以公司給的薪資待遇,在省城買一套房子應該很輕松,怎麽到現在老婆孩子還沒帶過來。
“和錢沒關系,房子我早就買了,蘭欣不願意辭掉她在單位裡的工作,唉!我也沒辦法。”
陳志文唉聲歎氣,余天明笑了笑,沒再多說。王蘭欣在泉城市林業局上班,是正式編制。這個年頭,不是誰都有勇氣放棄鐵飯碗,一門心思的下海經商。
幾人正說著話,房門被敲開,一位身穿職業裝的長發女孩端著托盤,盛著三杯茶水走進來,一邊放下茶水,一邊客氣的面帶微笑。
余天明正眼瞧了瞧,難怪老爸要親自出面去做嫂子的思想工作,這女孩確實漂亮,不僅面相生得好,個子也很高挑。
“徐麗,給你介紹,黃總你認識,這位是我表弟余天明,董事長的大兒子。”
陳志文重點提了一下余天明,徐麗淺淺一笑,挨個說了句,“你好,小余總,黃總好。”
余天明回以微笑,點點頭,等徐麗出去後,陳志文看了一下手表,笑著道:“天明,晚上帶你去吃甲魚,怎麽樣?咱們三個喝一點。”
“這個可以有,天明難得回來一趟,
今晚必須整一桌。” 黃興國也跟著樂呵,余天明咧開嘴,笑著搖搖頭,“今晚不行,下午出門我媽就有交代,晚上讓你們都去我家吃飯,興國哥,你把海燕嫂子,還有小孩也都帶來,正好熱鬧一下。”
“行,那就去你家喝,喝多了我也懶得回去,隨便找個房間一躺,反正你家空房子多的就是。”
在省城生活工作,陳志文活脫脫的就是一條單身漢,回不回家沒啥區別。
黃興國的老婆孩子都在省城,這會連忙道:“現在五點多了,我得趕緊給海燕打個傳呼,讓她不要做飯。”
三個老表有說有笑,下午啥也沒乾,盡忙著吹牛打屁。
到了六點多,余有年遞過來一把車鑰匙,指著樓下的停車場道:“看見那輛銀灰色的凌志車沒有,我給你媽買的,還專門給她配了個司機,她也沒怎麽用,一天到晚停在這裡吃灰。
明天回泉城,你拿著用,路上慢一點,注意安全。”
下樓找到汽車,余天明車內車外的檢查一遍,車子應該剛剛洗過,地下還殘留著水漬,油箱也加滿了油。
老爸辦事粗中有細,瞧這安排,他心裡一樂,還是兜裡有錢好,那3000萬美金花得值,他要是個窮糟糟的大學生,哪有今天在家裡的地位。
第二天返回泉城,余天明開車直奔母校,在門崗處減速停車,還沒等他放下車窗玻璃,一口濃鬱的泉城方言便傳進車內。
“同志,這裡是學校,外來車輛不能進去。”
看門的還是那位精神抖擻的老大爺,帶著紅袖標,正一絲不苟的伸手示意停車。
等車窗完全落下,余天明笑呵呵的打了聲招呼,“姚大爺,你好。”
“你是?”
車內的人很是面熟,姚大爺臉上帶著驚奇,瞧上一會後,咧開嘴道:“我想起來了,你是考上港大的那個學生。”
“您記性真好!姚大爺,我進去找我弟弟,他在補課。”
“哦!”姚大爺背起手,瞧了一眼四周,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余天明連忙從中控扶手內,拿出準備好的兩盒紅塔山遞過去,“這次回母校,沒帶什麽來看您,給您拿2盒煙抽。”
姚大爺擺擺手,沒有拿煙,“我還想多活幾年,已經戒了。”
說完,又伸手點了點余天明,笑罵道:“你這小子,讀書時就不學好,盡來這套,呵呵.......會來事。行啦!你進去,開車慢點,車不要亂停,我去給你開門。”
余天明張嘴笑道:“那謝謝您!”
大門被推開,余天明慢慢滑過去,朝站在路邊的姚大爺揮手示意,再次道了聲謝。
姚大爺笑眯眯的點點頭,看著轎車遠去,又搖搖頭樂呵一笑,自言自語道:“南來飛燕北歸鴻,一代新人換舊人,老嘍哦!”
停好車,看看時間,差不多也快要下課,余天明邁步走向教學樓。
校園內綠樹成蔭,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子桂花的清香,漫步走上林蔭大道,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一種油然而生的親切浮上心頭。
走到教學樓下,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一會就要下課,余天明乾脆站在樹蔭下面等。
整個校園靜悄悄的,直到下課鈴聲響起,頓時傳來一陣陣喧嘩。余天林從樓梯口出來,徑直走向哥哥余天明,昨天他就收到BB機的傳呼短息,知道哥哥今天中午要來學校。
“哥。”
余天林臉上帶著笑,興奮的小跑上前。兄弟倆一晃有大半年沒見過面,在港島,余天明往家裡電話打得也少,兄弟倆幾乎沒什麽交流,陡然間見上面,像是平添了幾分親近。
“走,中午去外面吃。”
余天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恍然間,他發現余天林的個頭竄得比他還高。
“好。”
余天林惜字如金,見哥哥已經發話,並不多言,跟在哥哥身後,朝著停車的位置走去,兄弟倆在一眾同學好奇的眼光中驅車離開校園。
找到那家熟悉的老飯館,余天明笑著說:“以前我和秦磊幾個經常來這裡吃飯,那會大家兜裡都沒錢,只能湊份子才能拚上一桌,想要吃點好的,下手還要快。”
余天林跟著笑道:“這裡我也經常來,學校飯堂就那老三樣,天天吃,沒人頂得住。”
進了飯館,余天明點了幾樣招牌菜,土雞湯、紅燒魚、回鍋牛肉、酸辣土豆絲,兄弟倆點了四個菜,怎麽著也夠吃了。
“今天給你補補,放開吃。”
“嘿嘿,這段時間確實沒顧得上吃,天天都在考試,每天頭暈腦脹,現在我看到卷子就想吐。”余天林撓撓頭,一陣吐槽。
想起那種陷入茫茫題海的痛苦,余天明也深有同感,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說多了都是淚。
“再堅持一年,等上了大學就好了,雖然也有學業壓力,但至少比高中輕松。當然,也要看是什麽學校。”
余天明一邊說,一邊觀察余天林的反應,果然,一提到大學,余天林立馬沉默下來。
心念一動,余天明笑著問:“天林,你有沒有想過出國讀書?”
“出國讀書?”余天林低下頭小聲嘀咕,沉默片刻,抬起頭道:“哥,我不想出國,我想......”
余天林張了張嘴,看著哥哥有些疲憊的眼神,話像是被堵在心口,他說不出來。
余天明臉上帶著笑,“我昨天才到家,爸媽就和我說了,你真的想報考軍校?”
余天林還是沉默,最終點了點頭。
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余天明想了想,緩緩道:“時間也快,年底我可能不會回家過年,等明年暑假回來,估計你已經考完了。
天林,路是自己選的,哥不會攔著你,你要考慮好。
其它的我就不多說了,爸和媽結婚得晚,爸都五十二了,有時候,你要考慮一下他們的感受,孝敬父母是為人子的責任,最後怎麽選擇,哥的意思還是由你自己決定。”
余天林心裡五味雜陳,想起上次和老爸大吵一架,他捏緊的拳頭又慢慢松開。
默然半響,余天林小聲說了一句,“哥,我知道了。”
余天明看著不太願意交流的弟弟,覺得自己盡心了,在心裡面,他是不同意弟弟的想法。
將來友年系的資產他都不會要,這原本就是他留給家裡的,老爸和老媽大概已經猜到他的想法,對他回來繼承家業也不抱多少期望,所以,才會因為弟弟余天林的選擇而忍不住發火。
想想也是,兩個兒子沒一個顧家,隻落著一個女兒還在身邊,女兒終究要嫁人,嫁到夫家就是夫家人,到底不如兒子親。
生活就是這麽無奈,你能決定故事的開始,但不一定能把握住故事裡的每一個情節,要不然就不會有這麽多煩惱。
重生後的他是如此,被改變的老余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