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剛說完,余天明便皺起眉頭。
瞧著自家大哥好像還真遇上麻煩,陳浩南反而心裡一喜,正愁找不到機會能幫上大哥,這不,機會就來了。
往日裡他也沒招,這位大哥是文化人,不搞打打殺殺那一套,他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跟著他陳浩南一起乾事業的東街兄弟,從東街到西街,三百多號人全要仰仗余天明的支持。
尤其是阿華負責的捷順電子,那叫一個日進鬥金,每天忙得要命,要貨的訂單一天壓一天,這段時間,他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阿華這小子心野,說什麽要搞連鎖經營,打造品牌搶佔市場,還他媽要開一百多家店。
阿華真敢吹,一百多家店呀!真要有那一天,他陳浩南肯定發達了,想想就令人激動。
結果,好啦!
他一時激動就答應了,這下好了,前期賺的錢又全部投進去開店。
宏興商貿也不知道是不是時來運轉,突然間生意開始火爆,規模越做越大,每天要發出去的貨,寶通物流根本應付不過來,山炮手上的卡車不夠,又得買。
三家公司同時在擴張,同時都在上規模,資金又開始轉不動。
眼看著催貨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周轉資金又不夠,那種瞧著錢從眼前流走的痛苦,已經讓下面的一幫兄弟個個群情激憤。
這些弟兄急了眼,輪番去找大強、明仔、阿華、山炮訴苦,大強他們架不住被弟兄們天天磨,乾脆一合計,三天兩頭就來磨他,想著讓他去找余天明弄點錢周轉。
一聽說要去找余天明搞錢,陳浩南一個頭,兩個大,頭疼得不行。
陳浩南覺得自己還是要點臉的,做人得講究,余天明也說過,幫他一次可以,兩次也行,可第三次余天明沒有明說。一而再,再而三,又沒見到回報,他真沒那個臉再張口。
兩百萬才拿幾個月,又玩沒了,這讓余天明怎麽想,誰的錢不是錢,難道是大風刮來的,這讓他怎麽拉得下臉。
心裡百轉千回,陳浩南連忙問,“哥,到底是什麽事?如果事不大,我可以和周老黑談一談,大家把話說開,免得起衝突。
如果周老黑不吃這一套,那就不用談了,老子就叫上東街還有西街這幫弟兄滅了他們。”
余天明嘴角一抽,真要鬧到那一步,搞不好,大家都要去蹲監。心裡雖然不讚同這種做法,不過他對南仔蠻橫不講理的支持還是很受用,不管對錯,先站住立場,乾他娘的再說,南仔果然貼心。
余天明笑了笑,拍著陳浩南的肩膀道:“南仔,你有心了,不過這件事和我沒什麽關系,是我的一個朋友招惹了周老黑,暫時躲在我那裡,等我考慮好再說,你先去大強那裡忙,回頭再說。”
陳浩南有點遲疑,想了一會道:“好的,哥,有麻煩就給我打電話,你放心,在東街這裡,還沒有人能把我們兄弟怎麽樣。”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余天明哈哈一笑,背起手,優哉遊哉的往回走。
回到家,楊怡看上去像是恢復了往日裡的平靜,男士圓領汗衫配上肥大的短褲,顯得不倫不類。
“不好意思,我沒帶衣服。”
楊怡一如既往的客氣,余天明咧嘴笑笑,“沒事,你這樣挺好,中午想吃什麽?我下去買?”
“不用,我看冰箱裡還有不少海鮮,中午我來做飯,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擔心,我已經想通了。
” 楊怡自顧自的拿著拖把去到陽台清洗,余天明沒講客氣,讓楊怡自己去忙,只有忙起來,才不會胡思亂想,時間長了,自然能放下。
中午吃飯,楊怡沒什麽胃口,吃得也少,余天明道:“該吃要吃,天又塌不下來,你著急也沒用。”
楊怡沉默不語,余天明放下碗筷,接著問,“是擔心你爸爸的後事沒人處理?”
楊怡抬眼看了看余天明,隨即低下頭“嗯”了一聲。
“這有什麽難,你寫個地址給我,我下午找幾個人去幫忙,其它的你不用管,你不要出去,也不要和家裡聯系,先在這裡呆著。”
余天明早有猜測,以身抵債楊怡不會乾,沒有從這裡走出去,那就表明她肯定想通了,不會走那條路,余下的就是她爸爸的身後事,人死為大,人倫孝義不是那麽輕易能放下。
楊怡顯得很猶豫,雙手緊緊的抓著褲擺。
余天明懶得多做解釋,不客氣的道:“讓你寫地址,你就寫,哪這麽多心思?要覺得過意不去,你給我打張欠條,辦喪事花多少錢,以後你賺到錢再還給我。”
這句話來得直接,像是擊破了楊怡的心理防線,楊怡抓緊的雙手慢慢松開,抬起頭道:“謝謝,那就麻煩了,我存的錢替我弟弟還了一部分賭債,手上已經沒錢了,以後賺到錢,我一定還給你。”
“好,那就這麽說,你先去寫地址,寫完後再來吃飯。”
余天明笑了笑,一門心思的繼續乾飯,楊怡做飯的手藝比他強多了,飯菜噴香,聞著就有食欲。
吃完飯,余天明拿著楊怡寫的紙條,掃了一眼上面寫的地址和聯系人,不經意的問上一句,“現在還欠多少賭債?”
楊怡不想說,看了一眼拿在余天明手裡的紙條,沉默半晌後才道:“349萬。”
“我先出去,晚點回來。”
余天明沒有多說,走出房門便去找南仔。
走出單元樓,掏出電話打給南仔。自從順捷電子開張後,東街幾個帶頭大哥都換了手機,南仔最騷包,花了七千多港幣,以順捷電子的拿貨價,換了個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
在東街口見到南仔,余天明遞過去那張紙條,請南仔找些弟兄去元朗下田村幫忙料理喪事。
交代完喪事,余天明琢磨一會,最終道:“南仔,你去找周老黑談一談,看能不能和解,我的底線是幫楊怡清償掉349萬的賭債,讓周老黑放過楊怡,其它矛盾我不管,也不插手。”
南仔心裡一驚,剛剛他已經問過情況,非親非故,又不是那種關系,余天明仗義疏財到底圖個啥,難道是對那個楊怡有意思,那也不至於要花這麽大的代價。
“哥,我去找周老黑談,這都不是事,可你花這麽多錢圖個啥,值得嗎?”
余天明笑著搖搖頭,“別胡思亂想,我沒那個意思,就是相識一場,有點於心不忍,楊怡品性不錯,是個好女人,我不想看見這個世道毀了她。”
好吧!陳浩南秒懂,還不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想了想,陳浩南應聲道:“好吧!哥,那我就將弟兄們分成兩撥,元朗那邊讓明仔去,人情世故他比較在行,周老黑這邊,我帶著阿華、山炮、洛哥一起去,大強讓他回沙頭角,那邊需要人坐鎮。”
“行,你安排好,談不攏也別動手,總之別打架犯事,東街這幫弟兄不容易,有正路走就不要再走邪路,聽懂了嗎?”余天明有點不放心,怕陳浩南年輕氣盛,一時沒忍住惹出是非,再三叮囑。
陳浩南呵呵一笑,“哥,我心裡有數,你放心,保證給你辦好。”
辦完事,余天明返回1503繼續躺平,有楊怡在,做飯、拖地、洗衣樣樣都不需要他伸手,就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這邊陳浩南叫上大強、明仔、山炮、阿華商量著要怎麽辦,山炮一聽還有這事,嚷嚷著還商量個屁,拉上幾車人,直接殺到周老黑那裡,砸了他的賭場。
幾個參會的弟兄被山炮這麽一煽動,直接站起身,二話不說準備去拿砍刀,鋼管。
陳浩南毛了,拍了拍桌子大聲道:“都別衝動,大家聽我說,大哥交代了,談不攏也不要動手。
我們手頭上都有正事, 我不說大家心裡也有數,以公司現在的發展速度,要不了多久,兄弟們人人都能發財,開豪車,住洋樓都有可能。
這事,先和周老黑談,阿華,你腦子好,大哥的底線我覺得太多了,最多給200萬,你照著這個路子想想,我們怎麽弄。”
明仔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不用那麽麻煩,周老黑手底下並不乾淨,他那個地下賭場藏汙納垢,還有人賣粉,抓住這點就能製住他。
還有周老黑的兒子周扒皮,這些年盡乾一些爛屁眼的肮髒事,禍害的女人少說都有大幾十號,將這些事弄一份材料丟到警局門口,保管他進去吃牢飯。”
阿華不同意明仔的做法,行有行規,盜亦有道,不是解不開的深仇大恨,沒必要將周老黑往死整。
“南哥,我覺得還是先和周老黑談一談,以和為貴,先理後兵,如果周老黑不識趣,那我們再動手。”
大強和其它幾個弟兄也讚同阿華的意見,陳浩南抽著煙思前想後,覺得要綜合幾個人的意見做兩手準備。
“阿華,你去找周老黑的馬仔傳話,就說我要和他談一談楊波欠下的賭債,約在今天下午見面,地點由他定。
山炮你去召集人手,調一百多號弟兄都帶上家夥,五十人跟著我去碰面,另外一半人手埋伏在附近,防著周老黑翻臉。
明仔你找人去準備黑料,如果沒談成,那就先下手,放點料出去,讓周老黑知道厲害,後面再見招拆招。”
參會的弟兄見南仔已經發話,大家也沒什麽意見,開始分頭去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