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明沒什麽興趣傷春悲秋,換了個話題說,“不聊這些,你那兩個朋友到底是誰,怎麽還沒到?”
說到這,秦磊換了一副嘴臉,樂呵道:“別急,她們剛下班,一會就到。”
“下班?誰呀?我見過?”
余天明更加疑惑,秦磊懟上一句,“廢話,你要是沒見過,我喊她們來幹嘛,那不是影響氣氛。”
“呵呵,是熟人就行,先說好,我不當電燈泡,你要是想成雙成對,吃完飯到一邊去,別拉上我。”
余天明笑著打趣,時間真能改變人,秦磊這種憨貨,上了大學,腦袋瓜竟然也開了竅。
“別扯淡,哥們是想談個女朋友,但條件不允許,學校裡藏龍臥虎,狼多肉少,像我這種小地方來的苦哈哈,沒幾個能瞧得上。”
秦磊搖搖頭,頗有些鬱悶。余天明笑了笑,聯想到秦磊上的學校,一時也緘默不語。
有時候,社會便是如此,學識和能力固然重要,但家世和背景才是無法逾越的鴻溝,這就是階級。
自人類形成群居部落,再到城邦國家,階級就伴隨人類文明的發展而誕生,並無處不在,即便是象牙塔裡的高等學府,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
時間走得很快,兩人繼續沒營養的東拉西扯,不多時,兩個青春靚麗的女孩,肩並肩的走進大排檔。
秦磊一直留意著街道上的行人,見到要等的人,眼睛頓時一亮,招手喊道:“郭玥,這裡。”
余天明也看到來人,笑著調侃,“是她們倆,秦老黑,你可以呀!這麽快就對上了。”
“少說兩句,還沒到那一步。”
秦磊壓著嗓門,連忙小聲提醒,余天明樂呵一笑,覺得挺有意思。
等郭玥和陳靜姝入座後,秦磊將點好的菜單遞給郭玥問:“燒烤我已經點了,你們看還要不要其它東西。”
郭玥接過菜單掃上一眼,笑著說:“夠了,吃不了多少,靜姝,你看看還要加點什麽?”
陳靜姝很乾脆的搖搖頭,“先吃,不夠再加。”
說完後,問向余天明,“你們家搬去了省城,你一個人回的泉城?”
“嗯!我回來辦點事,中午剛到家,你剛下班?”
“嗯!今天上中班,下班要晚一點。”
兩人互相問候,又相視一笑,郭玥接過話,“余天明,暑假都快放完了,你怎麽現在才回?”
余天明臉上帶著笑,隨口說:“在學校有事,暑假本來也沒打算回,在家呆不了幾天,我明天就回省城,快的話,後天就去港島。”
“哦!那你今晚得要多吃一點,不像石頭,只要放長假,一準馬上回家。”
郭玥睜著靈動的眼睛,笑盈盈的看向秦磊,秦磊呵呵傻笑,問郭玥和陳靜姝要不要喝啤酒。
兩人搖搖頭,余天明讓老板拿了兩瓶汽水,插上吸管,一人遞上一瓶。
整齊酒水飲料,燒烤肉串一盤一盤端著上,秦磊拿起烤串給兩位女孩一人分了幾串,端起杯子張羅大家碰上一杯。
邊吃邊喝,余天明沒什麽話,陳靜姝也顯得很安靜。
餐桌上,秦磊和郭玥聊得不亦樂乎,兩人眉飛色舞,有說有笑,偶爾互相打鬧,基本上都是郭玥動手,秦磊挨揍,不痛不癢的捶上幾下,兩人更像是打情罵俏。
余天明眼皮子跳了跳,想著今晚就不該和秦磊出來吃飯,雖然沒吃飽,但他也沒心情再吃吃喝喝。
一口喝完最後一杯啤酒,
余天明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啊?怎麽不吃了,余老二,你可不是這個量。”秦磊一邊擼串,一邊奇怪問。
余天明瞧了他一眼,臉上掛著笑,心裡直想吐槽秦磊就是個傻大粗,比他還要鋼鐵直男。
“你們繼續,我先回去了,明早還要開車趕回省城,早點回去睡覺。”
“急個什麽,明天晚點走不就行了。”
秦磊呆頭呆腦,完全沒看明白,陳靜姝也跟著道:“我也回去,家裡還有事。”
“你也回去?”秦磊沒整明白,怎麽好端端的都要走。
郭玥輕輕一笑,打著圓場道:“靜姝,明天見,余天明,麻煩你送一下靜姝,謝謝。”
“有啥麻煩,靜姝和我同路,我剛好送她回去。”
余天明呵呵一笑,朝秦磊兩人擺擺手,這會他隻想早點回家,乾瞪著眼看別人打情罵俏,他心裡實在不痛快,乾脆早點走人。
帶著陳靜姝走到車前,打開車門,陳靜姝一把拉開副駕門,直接坐了進去。余天明微微一笑,這姑娘還是和上次一樣不喜歡坐到後排,隻願意坐副駕。
泉城的夜晚並不繁華,駛離商業街那片夜市,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沒幾個人。橘黃色的路燈像一條蜿蜒的長龍,沿著泉河大道向前延伸。
離開市區,朝著城郊方上了泉河大橋,陳靜姝笑著問:“晚上沒吃飽吧?”
余天明搖搖頭,隨口瞎扯道:“啤酒漲肚,吃不下。”
“騙人,我看你就沒怎麽吃,好像有心事。”陳靜姝咯咯發笑,輕言細語的聲音去泉水叮咚,清越好聽。
余天明咧開嘴,也跟著笑出聲,“他倆聊得挺好,我們坐著也尷尬,不如早點走。”
陳靜姝眉眼帶笑,搖搖頭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倆還沒到那一步,隔得太遠,不現實。”
“郭玥有跟你聊過?”
余天明緊接著張口便問,想了想,這是秦磊的私事,緣分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他最好不要節外生枝,順其自然的好。
隨即又補充道:“算了,當我沒問。”
陳靜姝轉過頭,看向余天明調笑道:“呵呵,你想問,我也不會說。”
過了泉河大橋,臨近上灣路口,陳靜姝突然道:“去你家,我給你下碗面,免得你半夜挨餓。”
余天明心裡詫異,有心想要拒絕,但鬼使神差,又沒說出口,心裡猶豫片刻,最終找了個理由道:“行,晚上還真沒怎麽吃,等吃完後,我送你回去。”
進了村口,新修的水泥路又直又平,沒幾分鍾便到了老宅門口。
進屋後拉開燈,余天明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剛喝了半瓶汽水,哪還喝得下,我去廚房看看,你家裡有沒有雞蛋,我給你煮碗雞蛋面。”
陳靜姝將掛在肩頭上帆布包放到凳子上,笑盈盈看向余天明,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會說話。
余天明瞧了一眼,連忙偏過頭,莫名其妙的,心裡有點慌,他不敢多看,應聲道:“雞蛋應該還有,我去找找。”
說完便往堂屋後面走,慌手慌腳的要去找雞蛋。陳靜姝瞧了瞧,笑咯咯的走向廚房。
土灶台許久未用,生火有點慢,等鍋裡的水煮得冒泡,余天明兩手空空,也沒能找著雞蛋。
進了廚房,見陳靜姝站在灶台邊正在下面條,余天明不好意思道:“雞蛋沒找到,下點面就行。”
陳靜姝笑著一伸手,指向灶台上放著的兩個雞蛋“呐,我看見櫥櫃裡面有。”
“還是你厲害。”
余天明乾巴巴的笑上幾聲,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剛才真是昏了頭,冰箱都放在廚房,他竟然跑到堂屋裡面去找雞蛋。
陳靜姝撒了一把面條,又將雞蛋打進去。鐵鍋上熱氣騰騰,昏暗的燈光下,那些霧氣像染上一層光暈,灑在陳靜姝的頭髮上,余天明這才留意到她今天的穿著打扮。
齊膝的素白長裙,腰間輕束,系著一個松散的蝴蝶結。三七分的劉海,束著一條馬尾辮垂在肩頭,不施粉黛的五官清麗動人。
余天明不敢再看,越看越覺得好看,他的心臟也跳得越歡。
“好啦!這碗給你。”
陳靜姝端著盛好的面條,放到餐桌上,余天明說了謝,見碗裡面放著兩個荷包蛋,抬眼問,“你不吃一點?”
“我不餓,你吃。”
陳靜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淺淺一笑。余天明一邊吃,一邊不經意的瞧上一眼,見陳靜姝手腳麻利的收拾灶台,心下也不知道該找個什麽話題, 打發兩人呆在一起的尷尬。
平時,他也能說會道,不過,只要一遇上這種情況,他的腦子就會自動宕機,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
兩世為人,重生也有修正不了的bug,半老徐男也無奈,談情說愛,打情罵俏,或者說調風弄月,他在這方面的的天賦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找不到有啥說的,乾脆悶頭吃麵。
夜晚安靜異常,房前屋後,此起彼伏蛙鳴聲像是突然停了下來,夜風開始吹起。
余天明聽著嗚嗚作響的風聲,三兩口將面扒完,連聲道:“可能要下雨,我先送你回去。”
“沒事,不用急。”
陳靜姝拿起吃完的碗筷,去水槽裡清洗,余天明走出廚房去堂屋內拿手電筒。陳靜姝不急,他急,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再處下去他也怕。
手忙腳亂的鎖上門,余天明像是做賊心虛,老宅門口的這段水泥路,手電筒他都不敢開,生怕被人瞧見。
上了田埂上的阡陌小道,土路坑坑窪窪不好走,月亮也躲進雲層裡,四下裡一片漆黑,風開始越刮越大,吹在人身上,帶來一陣陣清涼舒爽。
“你走這麽快幹嘛?怕被人看到?”
陳靜姝不緊不慢的跟在身後,余天明有點頭疼,他心裡確實是這麽想,嘴上卻說,“要下雨啦!走快點免得被雨淋濕。”
“下雨也不怕,年初,村裡請來省農科院的專家指導大棚種菜,我們家在地裡也起了大棚,現在種了不少香瓜。晚上,我經常在那守夜,要是下雨我們就往棚裡面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