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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往事》第10章 新政前夜
  1897年冬,這個冬天異常的寒冷,朝廷主張新政的一派的守舊派已經開始決裂。各地官員也開始躁動起來,各種站隊,厲兵秣馬,似乎兩派的大戰一觸即發。可這種跡象的出現,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老爺,馬進士要不行了!”管家跑回家給顧峰說到。

  “沒想到,這新政還沒到,首先犧牲的卻是馬進士。”顧峰說到。

  說完,兩人就要去馬進士家。壽福看到父親要出去哭著要跟著去。

  “人都要死了,你去幹啥,多晦氣!”顧大太太生氣的說。

  “就要去,就要去!”壽福嚷嚷到。

  “管家,你可別讓壽福進去,在門外等著。”顧大太太看壽福這麽執拗就隻好讓一步。

  “好的,太太!”管家說。

  說完,顧大太太給壽福穿的嚴嚴實實的。坐上馬車,有在街市上,人更少了,隔著門縫也看不到幾家人生著碳火,比幾年前寂寥、貧苦多了。

  到了馬進士家門口,這時樹上已經站在兩隻老鴰在叫著,本來是不讓壽福進去的,可是壽福哭著要進,顧峰看這情形,壽福在馬進士家門口大哭,實在是不太吉利,沒辦法只能讓壽福進去。

  三人到了馬進士床榻前,馬進士已經快奄奄一息。這時馬進士從被子下面拿出一個香囊,遞給了顧峰,顧峰看到香囊上繡著一對鴛鴦和一個“燕”字。

  “顧老爺,我能多活這幾年,全是你的幫助,我老馬也無以為報,到了這臨死前還要麻煩你一件事。”馬進士喘著氣說。

  “你說,我能幫忙的我都會盡力做到。”顧峰說。

  “我這一生都沒娶過老婆,但我年輕時在江南遊學的時候遇到了我這一生都忘不了的人,這個香囊上字就是她的名,她叫蘭燕。我在京時因為公務繁忙和黨派之爭,一直也沒顧上去接她到京城,後來回到南陽府,我又體弱多病,也沒去找她,如今只剩下這個香囊。不知道現在她是否嫁了別人,顧老爺,如果你去了江南或者有認識的人去江南,請幫忙打聽下她的下落,看看她是否過的好,把這個香囊交給她。我死後,也請顧老爺把我這家產變賣了,把變賣的錢也交給她。”馬進士用微弱的氣息說著。

  “沒問題,老馬,這些我都給你辦妥當。”顧峰說。

  “有顧老爺這句話,我也就可以放心的走了。”馬進士說完就一口氣沒有上來,安詳的走了。

  “爹爹,馬叔怎麽了?”壽福看到馬進士閉上了眼就問到。

  “你馬叔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裡沒有痛苦,沒有寒冷。”顧峰說。

  “那我也想去!”壽福說。

  “傻少爺,你還小,現在還去不了。”管家說。

  馬進士生前經常去南陽府東邊崗上的大教堂做祈禱,因此顧峰找到大教堂的牧師給馬進士主持了一場西式天主教的葬禮。

  葬禮當天,大教堂去了很多有頭有臉的人,大多是文人儒士,南陽府首張大崖也去了,每個人長衫長辮坐在長椅上,似乎和這教堂格格不入。這是一次西方文化和東方文化的碰撞,每個人都似懂非懂的聽著牧師說話,為了表示對馬進士的尊重,大家也沒有交頭接耳,這一點跟符合教堂安靜肅穆的特點,沒有中式葬禮的吹拉彈唱,也沒有起杯吆喝。

  這是大教堂第一次為東方人舉辦葬禮,馬進士沒想到自己死後還能有一場這麽特殊的葬禮。本來南陽府是禁止這種西式葬禮的,

但當下朝廷新政派和守舊派已經開始分庭抗禮,張大崖受兒子在日本帶來的新思想影響,也選擇站在了新政派這一邊,這個葬禮也許是他對自己立場的一個表態。  “你這孩子再過幾年就可以上學了,歡迎到我們的學校上學。”牧師用著蹩腳的漢語對顧峰說。

  “謝謝牧師的邀請,我們會考慮的。”顧峰說。

  “我們這裡有比較好的教學條件,孩子可以學到很多世界各國的知識。”牧師接著說。

  當時南陽府已經成為HEN省府天主教的主教區,也是中國四大教區之一。這些西方的傳教士不僅在這裡建了教堂,還建了學校、醫院和養老院等一些社會福利機構。但是去教區學校上學的人幾乎沒有。

  隨著馬進士葬禮的結束,似乎南陽府新政拉開了帷幕,張大崖要求以後得葬禮符合條件的都要去教堂舉行。符合上學年紀的孩子優先去教區學校上學,其他中式學堂也必須教授一些西方的知識,不得局限於中式八股文。很多老師也因此被辭退。

  京城也在大雪紛飛,京城的守兵也突然多了起來,街市上雖然百姓不多,但巡邏的士兵卻很多,在街市上來回走動。

  康宗光一大早穿著厚厚的披風乘著馬車來到幽蘭居,蘭芷進了劉府後,會隔段時間去幽蘭居住幾天。康宗光也沒有忘記答應蘭芷的事情,一直在找賣香囊的商販。

  “我找到那家商販了。”康宗光對蘭芷說。

  “在哪裡,是哪家?”蘭芷高興的問。

  “是城東一家叫雲香居的商店,起初去了幾次,但老板都不在,夥計也認不準這個香囊。昨天老板回來了,說是認識這個香囊,但這種定製的香囊都是他父親在的時候賣的,他父親已經去世了,他父親也只在京城、蘇州和南陽府這三地賣過這種香囊,好在是他父親賣這種定製的香囊時會記錄下定製人的名字。”康宗光說著,有些口乾舌燥。

  “快往下說,找到定製人的名字了嗎?”蘭芷坐著迫不及待。

  “我的劉大太太,我一大早匆忙來到這,還沒喝上一口茶呢!快渴死我了。”康宗光說。

  蘭芷趕緊吩咐下人上了茶。

  “查到了這個定製人叫馬石佔,南陽人,字彥明,取的是這個“明”字。並且一般定製人都是一行一行的記錄,但在這個馬石佔的後面,這個老板的父親又加了一個名字:蘭燕,蘇州人,取的字是“燕”,也就是說還有一個香囊,香囊上的字是一個“燕”字。”康宗光喝了一口茶說到。

  “蘭燕是我母親的名字,這馬石佔一定是我的父親了。”蘭芷說。

  “那這就算是找到了,南陽?那晴兒的老爺顧江不就是南陽的嗎?可以去打聽下。”康宗光突然想起來說到。

  “我找時間去南陽一趟。”蘭芷聽到顧江心裡又咯噔了一下,怎麽又和顧江扯上了聯系。

  “南陽這麽遠,如今局勢又動蕩,還是先問好再去,不然又是白跑一趟。”康宗光說。

  “謝謝康公子,後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去處理。”蘭芷故意打岔說到。

  “不用謝,我答應的事情自然要做到。以後還有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劉大太太盡管吩咐。”康宗光說。

  “聽宮裡傳出來,馬上要新政了,必然要動亂,你家劉老爺又是一品大員,很可能受到衝擊,多保重。”康宗光又說。

  “謝謝康公子關心,你也多保重。”蘭芷說到。

  原來這馬進士就是蘭芷的父親,可是蘭芷卻沒想到父親在這個冬天已經離開了人世,可憐的蘭芷為了尋找父親放棄了最愛的人,也出賣了自己的清白,可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果,真是命運弄人。

  也是在這個冬天,蘭芷的孩子出生了。夜晚,外面還下著大雪,劉府上下燈火通明,蘭芷的臥室擺了兩個火盆來取暖,劉光也不管蘭芷是正室還是側室了,也迫不及待等著這個孩子的出生。隨著蘭芷的一聲疼痛的叫聲,孩子出生了,但卻是個女孩,劉光有些失落,劉達倒是沒有在意,他抱著女兒開心的笑著,說著自己當爹了。

  孩子遞給蘭芷,蘭芷沒有想別的,她隻想確認這孩子是顧江的還是劉達的。她故意把孩子翻過身看了看孩子的後肩膀,看到了一個胎記,她還不放心,又看看孩子的臉龐,蘭芷微笑了起來,她確信這是顧江的孩子。因為那晚蘭芷看到顧江的後肩膀同樣有一個胎記,並且這孩子的眼睛、鼻子、嘴巴十分像顧江,無疑這就是顧江的孩子。劉光給這個孫女取名劉新雪,新字也寄托了劉光希望新政順利實施,迎來國家新的面貌。

  幾個月過去了,朝廷兩派的決裂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程度,劉光和其他幾位大臣一起上書皇帝要求全面實行新政,皇帝站在了新政派這一邊,準備伺機頒布新政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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