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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鉤》第30章 奪馬
  眾人來到龍陵縣後,薛萬年獨自去府衙參見知縣,通報過名姓後,只聽蔣松年道:“薛縣尉遠路風塵而來,辛苦了。”

  薛萬年抱拳道:“不敢說辛苦,只是屬下途經黑松林時,偶然發現有家黑店與清風觀的道士勾連,專乾些殺人越貨的買賣,還請大人派兵前去鏟除,以絕後患。”

  “好啊,薛縣尉剛上任便立了功,當真是年少有為啊。不過薛縣尉如此年輕就做了縣尉,定然十分會做官嘍~”

  薛萬年自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哈哈一笑:“哈哈,不敢當。”當下從懷裡掏出個小包,雙手奉上,笑道:“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還請蔣大人收下。”

  周師爺將賄賂收下,蔣松年這才換上笑臉,說道:“薛縣尉如此周到,以後定然前途無量呐。”

  “不敢,還需大人多多栽培。”薛萬年心中卻是冷笑:“我且與你虛與委蛇一番,待有機會定叫你十倍奉還。”

  正在這時,宋捕頭慌慌忙忙從外跑了進來,叫道:“報!!”說話的聲音都分了叉。

  蔣松年沒好氣的罵道:“你個奴才,慌慌張張的做甚,有話且慢慢說來。”

  宋捕頭苦著張臉,稟道:“報老爺,前幾天周師爺叫小人買馬,小人便去關外收了一批,不想回來時途經將軍關,被守城的將馬扣了,小人好言討要,守關的將領卻說他們守城無馬可用,只是借的,待朝廷撥下馬匹再還,我本還想說理,卻被他們轟了出來。”

  “啊!”蔣松年怒道:“你個廢物,那五十匹馬乃是成州知府要的,如今無馬,我如何交代?你個奴才,來人啊拖出去打!”

  “且慢!”周師爺急忙攔住說:“大人切莫動怒,那將軍關的守將來乎兒本是叛逆歸附,賊性不改,這事也怪不得宋班頭。”

  “嗯,那你說這事該如何處置?”

  周師爺望向薛萬年道:“如今薛縣尉已至,這事該他管才是。”

  “哦哦,不錯,不錯!”蔣松年大喜,衝薛萬年道:“薛縣尉這事你就去辦了,不得有誤。”

  “是,大人!”薛萬年接下差事,退出了衙門。

  回到住處,陳晴兒聽了蔣松年索要賄賂的事,罵道:“這狗官如此可惡,你就該裝作不知道,還給他錢作甚?”

  “你哪裡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我不給成嗎?”

  陳晴兒白了他一眼。“你個膽小鬼!”

  薛萬年笑了笑,接過陳晴兒泡好的茶,喝了一口道:“蔣大人一來就照顧我,讓我找馬呢。”

  “找馬?”

  “不錯,那蔣大人與周師爺一唱一和,看來是在給我出難題呐。”

  “哼,看來你的銀子是打水漂了。”

  薛萬年笑了笑:“晴兒,明天你得跟我去趟將軍關。”

  “去哪裡作甚?”

  “蔣知縣買的馬匹被將軍關守將搶了,命我前去討要。”

  陳晴兒道:“那姓蔣的沒安好心,我才不去呢。”

  “嘿!桑大刀和楊五不在,你不跟我去,怎麽要馬?”

  “哼,你不是愛講道理嗎,就去跟他們說道說道,準能要回來。”

  薛萬年歎口氣:“哎,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呐。”

  第二天一早,薛萬年領著陳晴兒趙無疾來到將軍關前,守將看見,喝道:“你等何人,報上名來?”

  薛萬年取出腰牌道:“我乃龍陵縣縣尉薛萬年,有事求見來將軍,還請通報。

”  守城將士道:“等著!”言罷去到城樓裡報道:“將軍,龍陵縣尉上門求見,只怕是來要馬的。”

  來乎兒正在蒙頭睡大覺,聽見說要馬兩字,坐起來罵道:“他娘的,取兵器披掛來,我去會會他。”

  不一會,城門打開,來乎兒縱馬引十余騎出城來,喝到:“呔,你一個小小的縣尉,不在城裡捉賊跑來我這裡吆喝作甚?”

  薛萬年冷哼道:“此處正有個搶馬賊,我特地前來拿捉拿!”

  “哇呀呀,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子,本將軍奉命守關,無馬怎的與賊人廝殺?你等有馬不給我,若非要留著給賊人不成?”

  薛萬年道:“馬匹如何使用,乃由知縣蔣大人定奪,不關我事,你隻把馬還來。”

  來乎兒一挑手中戟道:“什麽知縣,我來乎兒只知道總兵大人叫我鎮守在此,其余人一概不問。你要馬也成,過來與我走上幾個回合,若能取勝,還你馬去。”

  薛萬年笑道:“黑禿既然如此說,可算的數?”

  來乎兒三十年紀,勇猛過人,就是頭上無毛,聽薛萬年譏他是禿子,怒道:“撒馬過來!”

  薛萬年道:“要勝你卻也不需我動手,隻我手下童兒便能敵你!”

  不等薛萬年把話說完,陳晴兒一聲嬌叱,已縱馬殺了過去。

  來乎兒哈哈笑道:“這小哥長的像個娘們,倒好做兔兒爺,敵你卻也不需用戟,只要我胯下槍足矣,哈哈哈!”

  陳晴兒聽著這汙言穢語,扯耳根子通紅,喝道:“黑禿,找死!”

  寶劍與長戟爭鋒,長戟揮動呼啦啦好似猛虎咆哮,一招一式,看似簡單實則勢若千鈞,勇不可當。陳晴兒揮動寶劍卻也是劍動驚四方,來往之間,直殺得來乎兒左遮右擋,手忙腳亂。

  薛萬年在遠處看著,隻覺手心裡熱乎乎的,替陳晴兒捏了把汗。趙無疾笑道:“大人不必擔心,陳姐姐武力雖然不及來乎兒,但勝在劍法精妙,已打的那來乎兒有力無處使也。”

  兩人說話間,來乎兒突然大叫一聲,拖戟便逃,陳晴兒哪肯放過,縱馬便追。

  趙無疾看到,大叫一聲:“不好!”

  他話音未落,逃在前面的來乎兒突然調轉馬頭,舉戟便掃,心道:“孺子豈知本將之計也,拿命來!”

  陳晴兒到底臨陣經驗不足,迎著戟便撞了上去,慌忙中舉劍去擋,又哪裡擋得住,隻被撞得滾下馬去,摔了個結結實實。

  來乎兒縱馬回來,就要用戟將她挑起,這時趙無疾已經趕來,舉兩把碩大無比的金鐵錘,喝道:“黑禿休傷陳姐姐,看錘!”

  “哇呀呀!小娃娃好大的口氣,隻好與我做個馬童,牽馬執鞭而已!”來乎兒丟了陳晴兒,迎上趙無疾。

  兩人縱馬衝殺,錘戟相交,隻走了兩個回合,趙無疾大喝一聲,使出全力,擂鼓甕金錘當頭砸下,風聲颯颯,好似猛鬼哀嚎。

  來乎兒這會已知趙無疾不是好耍的童兒, 想要逃走又覺得丟臉,隻得舉戟去擋,卻哪裡擋得住。城門前,只聽一聲響,來乎兒手中戟已被鐵錘撞飛,連人帶馬一起摔在地上。

  趙無疾勒馬回身,大鐵錘又是一下就要打死來乎兒,薛萬年看見,急忙叫道:“且留他性命!”

  趙無疾這才撤回鐵錘,冷哼道:“還不快牽出馬來,饒你性命!”說罷跳下馬來,將陳晴兒扶了起來,問道:“陳姐姐沒事吧?”

  陳晴兒擺擺手,薛萬年這時也跑了過來,見她並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來乎兒撿回條命來,不敢再撒潑,衝身後將士道:“快牽馬來!”

  眾軍士急急跑回城去,不一會牽了五十匹馬出來。薛萬年清點過數目,喝來乎兒道:“你既歸附了朝廷,就該遵紀守法,怎的倚凶奪馬?”

  來乎兒這時已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抱拳道:“回稟大人,自去年起,這龍陵縣的蔣萬年便以財政吃緊為由,克減了我等的糧草,我多次上門討要,皆被他拒之門外,這才惱了搶了他的馬。”

  薛萬年聽罷,怒道:“克扣糧草,那是殺頭的大罪,你何不向上告他?”

  來乎兒道:“告了,皆如石沉大海一般,末將又是降將,在朝廷中也無人照應,隻得在此苦挨日子,如今城內的兄弟們都有怨言,久之恐有變也。”

  薛萬年聽罷沉默無言,他一個小小的縣尉實在做不了什麽,隻得抱拳道:“來將軍的話我記住了,回去定與蔣大人說說,只是成與不成實不知道。”

  來乎兒抱拳回禮,歎著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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