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大刀自入夥以後,到得第三十天上下,總算大致了解了九鋒寨的布局、暗哨、機關一類,這天他又與獨角龍幾人喝的酩酊大醉而回,正在頭昏腦熱之時,忽聽梁上有人笑道:“桑二哥喝的痛快。”
“啊!”桑大刀聽見這個聲音,隻如吃了蜂蜜屎,喜道:“兄弟,你可算來了。”說話間,一道黑影從梁上滑了下來,正是飛賊鳳三俠。
“草他祖宗八輩,也不知是那個烏龜王八想出這麽多機關暗哨,我三番兩次上山來都被發現,若非輕功了得,這會焉有命在。”
“那三弟你……”
鳳三俠笑笑:“說來慚愧,好在我身子小,這次是鑽在籃子裡,被送菜翁挑上山來的。”
“哎呀,妙啊!對了,俺已摸清了九鋒寨的布置,我這就畫出來,你快拿下山去送於大人。”
鳳三俠早有準備,當即從背上的小包裡取出紙筆,桑大刀想想畫畫,直到半夜方才畫好。
鳳三俠收了圖紙,笑道:“有了這張圖,下次來隻如回家一般,我去也。”言罷,好似夜貓子鑽草,消失在了黑夜裡。
桑大刀送走了鳳三俠,心情大爽,倒頭就睡,正做夢娶媳婦呢,房門突然響了起來。
“砰砰、砰砰”好似擂鼓一般。
“敲他娘地作甚,再敲老子擰了你的腦袋。”
這時就聽屋外有人急急的叫道:“九爺有請,桑大哥快些起來!”
桑大刀聞言一個軲轆從床上爬了起來,心中有幾分忐忑,抹了把臉,急匆匆的來到忠義堂,見勝九已在堂內等他,忙拜道:“拜見九爺。”
勝九笑道:“兄弟,你來寨中多久啦?”
“已有月余。”
“哦~可住的習慣?”
“習慣,整日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
“那就好。”
“好自好,只是兄弟來了半月,寸功未立,實在惶恐,九爺若是有用的著在下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勝九點點頭,這才說到正題上。“兄弟既有此心,哥哥正好有件事要要你去辦一辦。”
“哦,何事?”
“近來我探得消息……”
桑大刀起初聽勝九說衙門裡的人,心道:“不好,這大賊若讓我去殺官差來做投名狀,這如何是好?”可聽到後來,卻是讓他去劫知縣手下師爺的財,不禁松了口氣,哈哈大笑道:“哇哈哈,俺早聽說那姓周的有個外號叫周扒皮,我這就去剝了他的皮,拿來給九爺做鼓。”
勝九見他答應的爽快,十分高興。“你帶上些幹練的兄弟,防著他的護院些。”
桑大刀卻是不屑:“那等土雞瓦狗,何足道哉,我去也。”言罷,抱拳出了忠義堂,一聲炮響,點了二十幾個從人下山而去。
待桑大刀走後,獨角龍進來衝勝九道:“九爺,那姓桑的倒也狂妄,只要了幾個從人便去了,要不我帶人去接應接應?”
勝九擺了擺手,問道:“你近來與他相處,可發覺什麽不對?”
獨角龍想了想,搖著頭道:“九爺若是懷疑他,何不將其趕下山去或者殺了?”
“哎~江湖不是打打殺殺,他若真心來投,我殺了他,以後江湖上有本事的哪個還肯來投?”
“嗯,還是九爺想的長遠。”
“好了,你帶人跟在後面瞧瞧,他若是真心你就做接應,若是假意就乾掉他!”勝九說著做了砍頭的動作,眼中盡是冰冷的殺意。
“是!”
獨角龍領了十幾個得力的手下,尾隨著桑大刀,一路到了周師爺家。
桑大刀進城後先將人化整為零,使出那“望聞切問”的手段,帶著個小廝在周師爺家附近閑逛了起來。而這“望”字訣就是指觀察路線,哪裡進去,哪裡退走等等;“問”就是同周圍人打聽目標情況,如家中幾口人、有無護院等;“切”就是目標若防禦的緊,就打洞入內,殺他個措手不及;“聞”與“問”互補,也就是有意無意的去探聽目標消息。
如此兩天后,是夜月明星稀,夜黑風高。桑大刀聚起從人,搭梯子從後院進了周家。而這時,周師爺正摟著新娶的小妾睡得酣甜,忽聽得屋外一聲呐喊,他迷迷糊糊的起來,問道:“什麽事,如此吵鬧?”
小妾醒來,聽見外面似有喊打喊殺之聲,嚇得一哆嗦,顫聲道:“老爺,莫不是歹人進府裡來了?”
周師爺道:“胡談,我有趙錢孫李四位師傅保著,又有十幾個護院看著,怕什麽歹人,待我出去看看。”說罷起身披了件衣服,還不等出門,就聽外面有人問道:“周扒皮在那個房間?”
接著有人顫顫巍巍的答應:“好漢莫殺我,我說我說……”
“啊!”周師爺大驚失色,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房門已被人“砰”的一腳踢開,小妾嚇的尖叫一聲,躲到了被子裡。
周師爺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嚇得大喊:“趙錢孫李四位師傅何在,快來救我性命!”
桑大刀蒙著面,故意粗聲粗氣道:“你說那四個啊,一個同我比摔跤,被我扔在了樹上;一個跟我比拳腳,現在還躺地上哼呢;一個在我面前耍大刀,被我一刀剃成了禿瓢;剩下一個忒膿包,嚇尿了褲子,現在還在外面跪著求饒呢。 ”
“哎呦,好漢饒命!”周師爺聽到這裡,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了。
桑大刀嘿嘿一笑:“你這老狗倒也識時務,快將府中值錢的東西搬出來,爺爺拿夠了金銀,興許就不殺你了。”
周師爺聽罷苦著個臉,命下人搬出金銀,一堆的放在天井中。桑大刀命從人裝車,足足裝滿五六輛這才搬完,不禁罵道:“好你個周扒皮,我等打家劫舍的大王亦不如你也,帶走!”
“啊呀呀,諸位好漢拿走錢財也就罷了,還要抓我作甚?”
桑大刀笑道:“嘿嘿,你還提醒我了,把他那小妾也一並帶走,拿回去給九爺做個壓寨夫人!”
“哎呦,爺爺開恩饒命,小妾送你,另外還有幾百畝田地,也願一並奉上,只求饒命……”
桑大刀那管周師爺如何哀嚎,隻一聲令下,把小妾光溜溜的扯出被子,同周師爺一起捆做粽子,丟在車上,趁著夜色拉上了山。
眾人出了城,看著幾大車的財物,也不再顧忌,大聲歡唱笑談起來,頗有鞭敲金鐙響,齊唱凱歌還的架勢。
回到山上時,獨角龍早已將經過同勝九講了。勝九聽罷大喜,走出忠義堂,親自將桑大刀迎接入內。
“桑兄弟好本事,幾乎憑一己之力就掙回了這許多家當,當真是一員猛將!來人啊,拿酒來喝。”
桑大刀聽見有酒喝也十分高興,笑道:“九爺,這兩個如何處置?”
勝九看了看周師爺,冷笑不語,待看見周師爺的小妾卻是眼前一亮,笑道:“妙極,妙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