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大刀與鳳三俠兩人扮做行商走路的客子,穿過幾處山嶺,越過幾條河流,遠遠便望見一道山坡,坡上怪石嶙峋,從遠處看去倒也真似骷髏半埋。
“二哥,想必對面就是白骨坡了。”
桑大刀站定望了望,咧著嘴道:“待俺去拔草尋蛇,你在外面接應。”
鳳三俠點點頭:“二哥多多保重就是。”
“曉得,俺去也。”
桑大刀同鳳三俠分手以後,隻身來到白骨坡下,正自跳啊跳的在亂石間走著,忽然從石頭後跳出七八個漢子來,為首一個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瞎了隻眼,人稱獨眼龍。
“呔,你這漢子,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個想囫圇過去,快快將金子銀子拿來孝敬大王爺爺!”
桑大刀看了看眾人,突然笑了:“哈,真是想吃冰,天上就下雹子,愁沒人,人就來了。”
獨眼龍冷笑道:“我看你是聾子不怕雷,好大的膽子!”
桑大刀一笑:“咱們是廟門前的石獅子,誰怕誰?”
“還敢頂嘴!?”眾人大怒,就要上去將桑大刀刮了,獨眼龍攔住:“哪路人?”
桑大刀朝天拱手道:“山上有猛虎,水裡有蛟龍,要問哪裡人,飛狐嶺上鬼見愁,桑大刀是也!”
“來此作甚?”
“拜見九爺!”
“心裡可有鬼?”
桑大刀道:“窮鳥入懷,不敢說大言!”
獨眼龍聽罷,死死盯著桑大刀,見他坦然自若,過了一會喝道:“好叭嗒!多個朋友多條路,桑二爺請!”
眾人聞言,分開兩旁,桑大刀一馬當先,七扭八拐的走過重重暗哨,越過九道寨門、石橋來到九鋒寨前,只見門前刀槍林立,眾匪齊聲喝道:“請!”
桑大刀提著心吊著膽,穿過層層鐵甲,道道刀山,來到寨內,只見一張金交椅上坐著個漢子,陰沉沉的,身形如蛇,肩窄腰細,眼神如狼,凶狠狡猾,淡眉毛,黃眼珠,鷹鉤鼻。
桑大刀上前一步,拜道:“桑大刀拜見九爺!”
等了片刻,座上漢子才冷森森的問:“你是跳山虎的手下?”
“不錯。”
“哼,假的,給我拿下!”勝九突然一聲令下,兩個彪形大漢不問其余便將桑大刀反手拿了。
桑大刀大驚:“九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別叫俺做了糊塗鬼!”
勝九爺望著桑大刀,冷笑道:“聽說跳山虎被官軍剿了,又哪裡來個桑二爺?分明是官軍假扮而來,殺了!”
桑大刀暗道:“這是在試探我呢。”嘴上喊著冤枉,說道:“九爺何出此言,小弟是漏網之魚,脫天之鳥,不敢相瞞!”
勝九聽見這兩句,心道:“也是,再厲害的老鼠也變不成貓。”喝道:“獨飲灞上亭!”
桑大刀冷笑,這是在耀武揚威呢,當即不高不低的答道:“長雲驟落日!”心說:“獨木不成林,我看你留不留我!”
“虎爺有兩樣寶,你可知道?”
桑大刀掙脫兩人的手,大聲道:“一根棍,一雙爪!”
“棍是什麽棍?”
“不是镔鐵棍,也不是熟銅棍,喚做千年烏木奪魂棍!”
“爪是什麽爪?”
“既非蛟龍爪,也非惡虎爪,乃百發百中奪命穿心爪!”
“虎爺何在?”
“飛龍城裡做小鬼!”
“嗯,你為何不去?”
“盜亦有道,虎爺從前是條好漢,如今認賊作父,羞與為伍!”
“嘶!”勝九上下打量了打量桑大刀,突站起來,抱拳道:“桑二爺忠肝義膽,佩服!”
桑大刀忙還禮:“不敢!不知九爺這座大廟,可容得下俺這隻孤魂野鬼?”
勝九剛要說話,他身旁一個白淨面皮,身著白錦長衫,頭戴布巾的年輕男子突然開口道:“九爺且慢。”感情這人看著陰柔,說話也是尖的。
“哦,李秀才有何話說?”
李秀才道:“九爺,我看這事怪啊。”
“怎地說?”
“飛狐嶺離我們這不近,他來投我們作甚?”
勝九聞言,點點頭,問桑大刀道:“飛孤嶺上大錘無敵羅三炮,金刀霸王錢宗寶,倒拔柳王英,哪個不是英雄好漢,你舍近求遠,反來投我作甚?”
桑大刀方才見李秀才在勝九身邊嘀咕,就知道事情要壞,已在心中合計,這會見勝九問起,已有計較。他不答勝九的話,反問道:“敢問九爺,這位先生是?”
勝九道:“啊,這位是清河縣李尋李秀才,學問很大,自來寨中整頓軍馬、錢糧都十分高明,我深敬之。”
“哦,先生既是清河縣人,豈不知那裡出了個煞星?”
“哦,我離鄉許久,實在不知,還請賜教。”
“不敢,說起那人,俺真是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勝九見桑大刀咬牙切模樣,問道:“此煞星莫非就是滅了你山寨的人?”
“不錯!那人年紀不大,卻詭計多端,狡詐如孤也!”桑大刀心說:“大人,非是我罵你,而是聽陳姑娘念叨多了,自然就會。”頓了頓,接著說道:“此人姓薛名萬年,乃是清河縣捕頭,從前名不見經傳,可自他到飛狐嶺就任以後,短短時間,竟將貪生怕死的膿包捕快帶成了嗷嗷叫的神兵。 虎爺也是一時輕敵,敗在他手。至於九爺剛才說的那三位,更是不曾與他見陣,便望風而逃了,至今不知貓在哪裡做王八呢。”
桑大刀說完,衝勝九道:“我常聽道上的兄弟說,九爺乃是捕快的克星,官兵的祖宗,就是那六扇門裡出來的貓見了你也要躲著些,所以特來投奔!”
“哈哈!桑兄弟莫愁,待哥哥將那姓薛的拿來給你做成下酒菜,解恨!”
李秀才從旁勸道:“九爺,那姓薛的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惹他?”
桑大刀暗罵:“好個奴才,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來此壞老子好事!”忙擺出一副擔心的樣子,對勝九道:“九爺,我在飛狐嶺可聽說了。”
“哦,聽說什麽?”
“聽說那姓薛的常吹噓說,白骨坡上那幾個跳梁小醜何足道哉,只需聽見我的威名,保準連夜搬了。”
“啊!”勝九聞言大怒,一把摔碎酒杯,怒道:“狂口小兒,不知我的厲害,可惡!”
桑大刀趕忙火上澆油,繼續道:“九爺,俺聽說那姓薛的已經調到龍陵縣來當縣尉了,那裡離咱們這裡可不遠,我看就是你不惹他,他早晚也會找上你的……”
“哦,竟有此事!李先生,你看如何處置?”
李秀才道:“既然如此,咱們就擺下龍門陣,那姓薛的不來惹咱們還則罷了,要是來就叫他有去無回!”
勝九聽罷大喜,衝左右道:“我有李先生之智,如今又添桑兄弟之勇,何愁一個姓薛的?來人啊,快擺酒菜,迎接桑兄弟入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