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萬年領著桑大刀等人直奔牛角驛,陳晴兒遠遠看到這座風雪中的小城,不禁心生抱怨,衝薛萬年道:“喂,本姑娘自投靠你以來,第一仗誤入黑店被人藥倒。第二仗清風觀被綁。第三仗將軍關要馬,又被趙無疾搶了風頭。如此這般,何日才能揚名立萬?”
眾人知道陳晴兒說的是玩笑話,可也真是這麽想的,只是不敢這樣說而已,如今見陳晴兒問了出來,都想聽聽薛萬年有何高見。
薛萬年見大夥臉上都有迷茫神色,揚鞭指道:“諸位都在想我為何來此是不是?”他見眾人沉默不語,哈哈笑道:“那蔣松年貪得無厭,克扣軍糧,我若與此人共事,早晚必為亂軍所擒,死無葬生之地。我觀龍陵一地,唯有此城可以安身。我等入城後,需盡快安撫民心,加固城池,招兵買馬,再內結木家莊以獲資助,外伐山匪以得民心,至於那烏石族人勇猛善鬥,卻無甚智力,可以計謀降之,如此我們可自保也。”
“啊,原來如此!大人何不早言,害得俺大刀愁了好幾天呢。”
“哼,我若提前說了,你酒後亂言,走露了消息,如何是好?”
桑大刀撓了撓後腦杓。“大人如此說,我以後不喝醉便是。”
眾人豁然開朗,都哈哈大笑,頂風冒雪而行。陳晴兒與薛萬年並轡而行,低聲道:“薛大哥,沒想到你想的這麽遠,這次晴兒可真錯怪你了。”
薛萬年自然不會生陳晴兒的氣,反而很擔心她。“晴兒,你跟著我確實太過危險,過兩天我派人送你回清河縣吧……”他望著茫茫前路,憂心忡忡道:“你要是有個閃失,我如何向陳大人交代?”
“駕!!”陳晴兒卻突然打馬揚鞭而去,竟是理也不理他。
“喂!?”薛萬年望著陳晴兒遠去的背影,歎口氣,也是無可奈何。
楊五縱馬趕上,笑道:“大人,陳姑娘怎麽先走了?”
“哦,我勸她回清河縣,可能因此惱了吧。”
楊五哈哈笑道:“大人智謀過人,怎地卻不知男女之事?”
薛萬年皺皺眉:“怎地講?”
楊五道:“陳姑娘若非喜歡大人,怎肯跟隨你來此?”
薛萬年笑了笑:“楊五哥有所不知啊,陳姑娘雖是女兒家,卻志在四方,她之所以追隨我,也是為了心中抱負,絕非兒女之情。”
“非也!”楊五提醒道:“大人你想想,陳姑娘乃是將門之女,大家閨秀,可自從跟隨你以來,端茶送水,衣食起居無不照顧周到,若非心愛之人,她怎肯如此?”
“這……”薛萬年想起平日裡的點點滴滴,苦笑道:“五哥所言我豈會不知,只是薛某自小孤苦,又是殘廢之人,若非陳大人賞識,焉有今日,我怎敢欺心,耽擱陳姑娘終生?”
“哈哈,大人繆也!大人乃至誠君子,陳姑娘是窈窕淑女,如此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怎說耽擱?大丈夫行事當斷則斷,不可拖延,還請大人早做決定,別傷了陳姑娘的心啊~”
楊五一番話直說的薛萬年呆呆怔怔,他身負宿命因果,本不想再惹紅塵,可當他望向那抹背影,風雪襲來,卻仿佛有水珠打在臉上,滾燙而味鹹。
薛萬年入了城池,來到館驛前,只見這是一座磚石結構的建築,類似於四合院,除了磚瓦有些破敗,規模竟也不小。
驛長見縣尉到來,趕忙迎上,拱手道:“小人牛角驛驛長沈林拜見薛大人。”
薛萬年見這沈林年紀不大,
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頭戴棉帽,穿著件不新不舊的青素棉襖,腳上是雙皂皮靴,個子不高,長相也不甚出眾,見誰都笑呵呵的十分謙遜。 薛萬年見此人和善,倒也喜歡,笑道:“沈驛長不必客氣,日後公事,還需你多多指教。”
“不敢,大人但有吩咐就是。”
薛萬年看了看四周圍,笑道:“眼下我倒有個疑問。”
沈林道:“大人定然是要問驛站的事了。”
“不錯,這牛角驛地處偏僻,又無車駕往來,為何驛站卻建的如此豪華,是何道理也?”
沈林道:“大人有所不知,這牛角驛乃是成、青二州通往飛龍城的必經之地,只是後來飛龍城為北邙所奪,此驛因此荒廢。”
“原來如此。”薛萬年聞言,不禁唏噓不已。
兩人接下來又談些午牛角驛的內部的情況,外部環境等。從沈林口中得知,近來會有一批禮品從飛龍城送往大泱帝都,屆時會在牛角驛停留。
“北邙給咱們送禮,這安的什麽心?”
沈林雙手攏在袖筒裡,吐著白氣道:“哼,無非美女而已。”
“美女?”
“不錯,今年是第三批了。是些白皮膚,黃頭髮,藍眼珠,高鼻梁,水蛇腰的女子,隻把帝王迷的不早朝啊!”
薛萬年聽罷啞口無言,據說大泱帝王昏庸無道,好色無度,看來傳言不假。
沈林說罷,笑了笑道:“你看光顧著說話了,大人隨我來,我帶你去住處看看。”
薛萬年來到住處,尋思道:這驛站裡的馬夫、驛夫、民壯,加上我帶來的衙役,不過兩百來人,看來得想點法擴充實力才行。
第二天一早,薛萬年找來楊五,說道:“楊五哥,勞煩你往布坦城走一趟。”
“哦,去那裡作甚?”
“嗯,去那裡買些刀矛器械來,我有用處。”說著,拿出十錠金子,遞給楊五。
“嘶!大人哪來這麽多錢?”
薛萬年笑了笑:“李三給的。對了,路上不太平,一切小心。”
楊五將金子揣好,抱拳道:“大人放心,我一定辦好。”
“嗯,去吧。”
待楊五走後,桑大刀又跟著走了進來,剛落座,陳晴兒就端著盤熱包子走了進來,衝桑大刀道:“桑二哥,吃包子。”
“嘿嘿,那俺可不客氣了。”他左手拿一個,右手拿一個,邊吃邊道:“晴兒姑娘你真好,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享福了,大人你說是不是?嘿嘿。”
他見薛萬年呆坐著不吃包子,疑惑道:“嗯?大人你怎不吃?”
薛萬年看了眼陳晴兒,見她正冷冷的瞧著自己,一縮脖子,乾笑道:“你吃,我不餓。”
“那俺可不客氣了。哎呀,這包子蒸的好,皮薄餡大,好吃,好吃。”
薛萬年喝著冷茶,等桑大刀吃飽了,陳晴兒走了,這才伸直了腰,對桑大刀道:“桑二哥,有件事要拜托你去辦一下。”
桑大刀打著飽嗝道:“大人吩咐就是,俺一定辦好。”
“嗯,白骨坡那裡盤踞著幾股山匪,終究是咱們的威脅,你裝作散盜入夥,去摸清他們的虛實,待時機成熟,我再將其一網打盡,如何?”
“好啊!大人妙計,俺這就去辦。”
“且慢!”薛萬年叫住桑大刀,頓了頓:“此番詐稱入夥,不宜帶太多人去,隻三兩個機靈的在外接應便可。”
“是,大人!”
桑大刀剛想走,薛萬年又留住他道:“此去凶險重重,切記不可醉酒,以免泄露身份。”
桑大刀拱拱手:“大人放心,俺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