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萬年安排了這兩件事,總算如釋重負,剛要出門走走,就聽有人叫道:“喂,去哪裡?”
“哦,出去看看。”薛萬年說著,正要出門,就聽陳晴兒叫道:“吃了再走吧。”說著話又端來一盤熱氣騰騰的包子,放在桌上。
薛萬年隻好坐下,笑了笑:“你也沒吃的吧,一起吃。”
陳晴兒坐下來,拿起包子小口的吃了起來。
“呵呵,味道真不錯,你包的?”
“不是,是劉大媽的包的。”
“也是,你堂堂知縣千金怎麽會做這些。”
陳晴兒這次卻沒搭理他,隻自顧自的吃著包子,一陣長久的沉默後,薛萬年先開口道:“晴兒,我不是攆你回去……”
陳晴兒聞言,突然停了停,又小口的吃了起來。
薛萬年見她神情有些不樂,歎口氣道:“清風觀的遭遇,我至今仍是後怕,我已經害了心巧,不能再害了你,你、你回陳大人身邊去吧。”
“你真想趕我走?”陳晴兒幽幽的問。
薛萬年望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女子,一狠心:“不錯。”
陳晴兒聽見這話,雖然明知他是為自己好,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抹了抹眼淚,一跺腳,哭道:“薛萬年,你、你真是個榆木疙瘩!”說完,跑了出去。
這時,趙無疾正好從外面進來,問道:“薛大哥,陳姐姐怎麽了?我看見她哭鼻子呢。”說著也不待薛萬年招呼,拿起個包子咬了兩口,點點頭道:“嗯,比劉大媽包的可好吃多了,皮薄餡大,還是陳姐姐對你好。”
薛萬年歎口氣:“無疾,你去看看晴兒。還有,等過兩天我安排一下,你送她回清河縣吧。”
“哦~原來你們吵架了。”趙無疾拿起兩個包子,笑道:“這我得去看看,別出什麽事。”說完,跑了。
薛萬年走出驛站,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歎道:“哎,薛萬年啊薛萬年,你這都幹了什麽?”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裡卻全是陳晴兒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信步而行,只見街上行人三三兩兩的,有沒鹽的出來買鹽,沒酒的出來沽酒,也有擺攤的、牽馬的、行路的,雖算不算繁華,卻也熱鬧。薛萬年街東頭酒家裡找找,西面王乾婆家看看,卻始終沒見著陳晴兒與趙無疾的蹤影,正在這時就聽有人喊道:“是薛大人嗎?”
薛萬年回頭見是沈林,強打精神道:“沈驛長,我正找你呢。”
沈林隻以為薛萬年是在找他,忙道:“大人是有什麽急事嗎?”
“哦,也不算緊急。”薛萬年見外面天寒地凍的,拉著沈林回了屋,倒了杯茶給他,這才說道:“如今龍陵附近局勢複雜,我打算加固一下牛角驛的城牆,以備不測,你看如何?”
沈林皺了皺眉:“這倒是一件好事,不過……”他頓了頓:“要是沒錢,這事可不好辦。”
“錢你不必擔心,只要有人肯乾,我出兩倍的工錢給他們。”
“那沒問題!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沈林說完,告辭走了。
如此,隻到得第二天晚上,沈林便急匆匆的來找薛萬年,手上拿著帳冊、算盤、紙筆,笑道:“大人,自你吩咐後,我派人挨家挨戶去說,起初大夥還不太願意,但一聽您給雙倍的工錢,不到半日男女老少烏泱泱的就來了一大片,把我館驛圍了個水泄不通。最後我挑出三百多個有力氣的,二十多個有手藝的,另外又調集了騾馬、車輛、器械等用具,
您看看這是帳本。” 薛萬年接過帳本看了看,大到項目、開支、結算,小到做飯的老媽子有幾個、騾馬草料的花費都一應記得詳細,不禁暗讚沈林是個乾吏,心裡十分喜歡,笑道:“沈驛長辛苦了,就這麽辦吧。”
轉天早上,薛萬年在城門前做了簡短的動員,轟轟烈烈的牛角驛大維修就算正式開幕了。如此修到第四天,趙無疾從清河縣回來,一看薛萬年正在工地上搬磚,不禁佩服的五體投地。“大人事事親力親為,與民同甘共苦,真是……”一激動、感動忘詞了。
薛萬年暗罵:狗屁的同甘共苦,只是省些工錢而已,問道:“怎樣,交代你的事沒忘吧?”
趙無疾忙道:“大人吩咐,小的怎敢忘。”說著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低聲道:“這個數。”
“哦!三百兩?”
“不是!三千兩!”
“什!?三千……!!”饒是薛萬年之沉著,也驚的險些叫了出來。
趙無疾嘿嘿一笑說:“大人,如今飛狐嶺可是日進鬥金,那來來往往的人可多了,這點錢算的什麽?”
“嘿~你小子是不是拿了李三的好處?”
趙無疾笑笑,兩根十指比劃著:“足足十兩的見面錢!!”
“嘿,瞧你沒出息的樣。對了,陳姑娘你有沒有親自送到家?”
“送到啦,我還見了陳大人呢。”
“她說什麽?”
“哦,問我你在這邊乾的怎麽樣,我就把你如何修城、建水利、養馬、扶持農桑的事跟他說了,陳大人聽後十分高興,一個勁的誇你呢。”
“誰問你這個,我是說陳、陳姑娘有沒有說什麽?”
“說啦。”
“說、說了什麽?”
“說:你路上小心!”
“沒啦?”
“沒啦!”
“嘿,你這小鬼……”
趙無疾道:“薛大哥,這次你可傷陳姐姐心了。”
“嘿!”薛萬年也覺得不得勁,拍了一下趙無疾的頭,罵道:“你懂什麽,乾活!”說完,抱著磚頭,一瘸一拐的走了。
趙無疾望著薛萬年的背影,似乎能理解他的苦衷,又不能完全理解,歎口氣也幫著搬起了磚頭。
這天中午,薛萬年同同工人吃過午飯後,便找了個牆根靠著曬太陽,心中卻在計較前途。
“若走科舉這條路,老子雖然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但那驚世駭俗的見識,未必有人能懂。人家范進是中舉後才瘋的,我沒中舉就被人當做瘋子那可不好。”
想了想:“嗯,當太監倒是條捷徑,憑我的本事,只要能接近皇帝,權傾朝野也只是分分鍾的事。”
薛萬年想到這,還沒來得及興奮,忽然搖搖頭:“不行,大泱帝國挑選太監極是嚴格,想蒙混進去遊戲后宮什麽的是不可能了,老子又沒有主角光環,那東西要是沒了,可長不出來。”
他自嘲了一番,又想:“如今北邙虎視眈眈,朝廷正在用人之際,這本來是個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可偏偏老子又手無縛雞之力,上了戰場只怕也是炮灰,苦也~”
又想:“做官我倒是在行,可自己又沒人脈關系,單打獨鬥這輩子恐怕也就能當個隻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就比如像現在,在這搬磚,又有什麽意思?”
“哎!不謀一域不足以謀全局啊,如今大泱帝國內憂外患,皇帝已傳下旨意,凡忠於國家者,可自行招募鄉勇,籌建軍隊,以外禦強敵,內除叛亂,匡扶大泱,救民於水火。只是軍隊的統帥權仍在皇帝一人身上,軍民皆要服從,否則天下共剿之。”
薛萬年想到這,暗道:“看來也只有慢慢搬磚,猥瑣發育這一條路了,我就不信,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加上百科全書一樣的見識,不能稱霸大泱!”
“如此,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般,我也無愧於天地也……”這心裡話卻似對著天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