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這一世十八年的生活經驗,薛萬年知道自己出生在一個叫大泱的朝代,與上一世外星入侵,星際爭霸的科技文明不同,這一世是冷兵器的古代文明,雖然沒有人工智能,時空穿梭,機器人老婆什麽的先進科技,但這個時代的文治武功卻也有其獨特的魅力值得探索。
而此刻站在薛萬年面前的李大娘就很值得他仔細的探索探索。薛萬年雖然只有十八歲,但他幾世為人又豈會信那天上掉餡餅的美事,何況這李家姑娘還不是什麽好餡餅,年芳十六卻已是嫁過人家的,聽說過門沒幾天她那患肺癆的老公便死在了炕上,故而坊間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再說這李大娘雖是個熱心腸,但平日裡也是個愛佔小便宜的人。她那女兒李心巧年芳二八,雖然是個寡婦但也絕無理由把她嫁給一個瘸子的道理。
“怎麽,你不願意?”李大娘見薛萬年呆呆怔怔的不說話,隻把手中的粥不輕不重的放到炕上,陰陽怪氣的道:“你雖承襲了你父親的軍職,但也別忘了你腿上有疾,說不定哪天就被撤了職。咱們家雖是獵戶,但頗有家資,到時後悔可晚了。”
“承襲軍職?這又是怎麽回事?”薛萬年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知道自己父親身前曾是下級軍官,可自從父親走後,薛萬年因為患有腿疾,父親的缺便已由其他人頂替,又怎麽可能會輪到自己?他正自疑惑之際只聽李大娘道:“也不知你那世裡的運氣,新來的縣太爺念你父親生前的功勞,又知你讀過幾年詩書,便欽點你到衙門裡做筆吏呢,你當時昏迷不醒,還是我和你李大爺替你收的任命文書,豈能有假?”
薛萬年想到牛鼻子老道跟他說過的話不禁狐疑,隻得笑道:“李大爺救命之恩未報,大娘又說要招我為婿,我歡喜還來不及又怎會嫌棄?剛才之所以呆怔不言,全因身體虛弱,未進水米,發懵呢。”
“嗨,都怪為娘的著急了些,沒把話說清楚,賢婿快請用粥。”
薛萬年看了看滿臉堆歡的李大娘,暗道:“你那姑娘小時我也曾見過,嫁我這瘸子倒也使得。”但隨即想起老道行善的話,不禁有些顧忌,隻得接過粥邊喝邊道:“不知心巧姑娘意下如何,畢竟……”說著看了看自己小時摔斷的腿,心中忍不住大罵牛鼻子老道不靠譜,這辦的都TM什麽事……
李大娘見薛萬年松了口,急忙坐到炕上,哭哭啼啼的道:“我那女兒命苦,才嫁給王秀才沒幾天那短命鬼就去了。老王頭一家也沒道理,隻把那短命鬼的死賴在我女兒身上,真是沒天良,活該他斷子絕孫。”
李大娘數落了幾句,見薛萬年只顧著喝粥便輕咳了一下,道:“賢婿啊,坊間那些謠言你可別信,那些婆子整天間亂嚼舌根子,沒一個好人。”
“什麽謠言?”薛萬年故作不知。
“哎呦,賢婿啊,你不知道最好,那些言語汙耳朵,你是讀書人,現在又有了官職,將來必然前途無量,不聽也罷。”
薛萬年本非常人,自然不會在意什麽三綱五常的東西,人生在世但求無愧於心便也罷了,那有空閑顧慮別人的言語。只是他聽聞那李心巧十分潑辣,又愛耍槍舞棒,十三四歲時便敢跟李老漢進山捕虎,如此本領,若是以後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那還得了,不禁乾咳幾聲道:“李大娘,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還是叫我萬年吧。”
“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心巧哪裡老婆子我說了算,你這裡又是自己做主的人,
還說什麽成不成的。” 李大娘見薛萬年似乎有反悔之意,知道這些窮酸最在乎面子,不禁拉下臉來,冷言道:“哎呦,別怪大娘多嘴,等著咱家心巧的後生可多了去,只是大娘念著你去世的爹娘可憐這才決心招你,跟你交個底,為這事大娘還跟你大爺僵著呢,你可想好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薛萬年故作姿態道:“大娘好意,實在無以回報,只是……”心中卻在計較:若非我時來運轉有了官職在身,這老婆子怎肯招我為婿,真當我傻不成?隨即又想:如今我病體未愈,若無人照顧只怕挨不過這個冬天去,我若死了倒也沒什麽,只是不能按約完成修行,一縷魂魄必然要下地獄去,到時非但不能揭發老賊拿我刷業績的醜陋行徑,還要受那油煎火烹的種種惡刑,那前九世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想到這薛萬年不禁落下淚來:“天呐,想我薛萬年做了十世的惡人,又行了九世的善,不論是善是惡,那一世不是英雄好漢,快意恩仇。這一世也不知得罪了那一尊菩薩, 托生了這麽個殘廢之軀,叫我靠著入贅寡婦之門活命,苦也!”
“也罷!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薛萬年這回便就賣了自己,賭他娘的一回!”
“賢胥,你哭怎地?”
薛萬年忽然一把拉住李大娘的手,哽咽道:“娘,以後您就是我親娘了,兒子若真得了郡守大人的賞識,以後一定孝敬二老,決不食言。您回去跟李大爺說說,我這腿雖然瘸但身體還行,他老人家要是同意我過兩天便上門提親,三媒六聘絕不虧待了心巧妹子。”
“哎呦,賢婿哪裡話,我們是鄉村人家,心巧又是二婚不宜大操大辦,你要是有心咱們關起門來吃頓喜酒也就成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別說那兩家話了。”
薛萬年看著李大娘似老菊一般綻放的笑臉,雖知她目的不純,但人在落魄時也不免真有幾分感動,於是點點頭道:“我都聽大娘的。”
李老婆子見寡居的女兒有了著落,心中也真有幾分歡喜,對方雖然是個瘸子,但不管怎麽說也是有身份的人,俗話說好女不嫌郎醜,何況這薛萬年只是腿腳不便,模樣卻生的俊雅,今後在衙門裡辦事,一年百十兩銀子還能少嘍?他又是入贅我家,以後這開支用度還不是老娘說了算,嘿嘿。
“好啦,賢胥病體剛愈就別喝稀粥了,我這就回去拿肉饃饃來給你吃,再叫你李大爺扛些柴來燒熱了炕好睡覺。”說些笑笑呵呵的出了門。
薛萬年待老婆子走後,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雙手枕著頭躺了下去,微合雙目似乎在思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