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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鉤》第3章 飛狐嶺外
  薛萬年養了一會神,此番掉茅坑裡大難不死,也倒真讓他想起了一些事,好像有一世他投生在鬥氣大陸,有個姓蕭的調戲婦女,處處留情,便被他出手教訓了一番,那姓蕭的不服氣,糾集了一家子什麽族人來群毆他。薛萬年本就是闖禍的都頭,作惡的祖宗,這世裡倒霉做好人不能欺負良善,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倚強凌弱的存在,當時霹靂卡拉,嘰裡咕嚕,左邊摘桃右邊戳眼珠子,直從蕭家大門打到了後廚,最後連他們吃飯的家夥都給砸了。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這蕭家確實不是什麽好人,感情門主從小就不學好,什麽考試作弊,裝杯泡妞,打架鬥毆一樣不落,長大了又靠盜采國家稀有礦產發了家,後來又以暴力手段打壓競爭對手,端地是無法無天,是典型的涉黑家族。

  後來,薛萬年在鬥氣大陸又著實幹了不少好事,在那國也算萬古留名了,這裡就不一一細陳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行了解。

  書歸正傳,薛萬年這會想起了許多事,記得那世裡的人專愛鬥氣,鬥好了打群架、搶山頭、搶女人什麽的倒也真能佔些便宜,最妙的還是那些煉藥的,也沒念過什麽中醫大學,也不是什麽專家學者,隻把一堆東西拿火裡鼓搗鼓搗,什麽生發延時、美容養顏倒也真有作用。只可惜薛萬年當年沒什麽遠見,否則把藥方都學會了,這世裡就算腿瘸了也能做個遠近聞名的神醫,說不定還能把自己的腿給治了。

  薛萬年胡思亂想了一會,他滅了壓破人民,剝削人民的八大家族後,好些高深的修行法門也都懂點,可這世裡自己又沒主角光環顯然是學不會了,不禁有些氣餒。

  “哎,對了,自己這腿又沒斷在關節處,要是砸斷了重接或許還能長好,省的走拐啊拐的。”

  薛萬年想到就做,去灶台邊找了些筆直的竹片備用,又拿了根手臂粗的木棍,咬著牙便往腿上砸。

  “哎呦喂,賢婿你這是做什麽?”李老婆子和李大爺搶進屋來一把抱住了薛萬年,李大爺急忙奪過棍子,斥道:“你這腿可是你爺爺請牛半仙治了半年才保住的,雖說有些不盡如人意,可也不可隨意作踐啊!”

  “呀呀呸,要不是那老神棍坑我,這腿指不定就好了。”薛萬年這會也冷靜了下來,要是敲壞了血管神經豈不是整條腿不保,看來自己還是衝動了,不禁頹然坐在地上,歎道:“瘸就瘸吧,想必也是上天的安排。”

  李大爺道:“你能想通最好,都說月盈則虧,水滿則溢,你從小受盡苦楚,這回入贅我家,必能苦盡甘來!”

  “嘿,這話我怎麽聽著那麽耳熟,莫不是這老頭已被那牛鼻子上了身…!?”薛萬年狐疑的看了看李老頭。

  就聽李老婆子道:“賢婿,我和你李大爺商量過了,趁著天色還早你先去衙門裡報道,別叫人家等急了,待公事了結你便搬來我家住吧,你腿腳不便讓心巧照顧著也好盡心做事,別叫衙門裡的人嫌棄。”

  薛萬年拍了拍昏沉沉的腦袋,清醒了一些,點點頭道:“依娘安排就是。”

  “好,老頭子快去燒炕,我給賢婿熱熱餅子。”

  薛萬年吃了驢肉餡的餅子隻覺全身暖暖的,出了屋轉上大街,直奔衙門而去。

  這新任的知縣名叫陳奎,乃是武將出身,為官清正,人稱獨臂鍾馗,長的黑不溜秋的滿臉毛,倒與畫像上專司打鬼驅邪的萬應之神鍾馗有幾分相似。二人一見,便拍著薛萬年的肩膀叫賢侄。

  薛萬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見上司對自己如此親切,也是好事,於是趕忙行禮道:“小人薛萬年,拜見知縣老爺。”

  “哎賢侄這是後衙不必多禮。”吩咐薛萬年坐下後,陳奎見他面露疑惑神色,於是笑道:“賢侄有所不知,我跟你爹薛靖那是血裡來火裡去的生死兄弟,當年在虎威關打北蠻子,幾場硬仗打下來,全營就只剩下我和你爹沒死,當時我受了重傷,要不是老薛把我背出來我恐怕早已做了孤魂野鬼,這條胳膊就是那時丟的。”說著抖了抖空蕩蕩的左衣袖。

  薛萬年聽到北蠻子忍不住道:“老子早晚要把那幫癟犢子都收拾嘍。”

  “好!薛大哥後繼有人啊!賢侄既然有此雄心,本官就命你去飛狐嶺駐守,聽說那裡有夥土匪十分猖獗,專依打劫過路的行商,你好好乾,以慰薛大哥在天之靈。”說完又重重拍了拍薛萬年的肩膀,滿意的點了點頭。

  薛萬年看著眼前這個大胡子,不禁心中暗罵,你到底是和我爹做兄弟還是做仇人呐?那飛狐嶺是通往北邙的一片山嶺,周圍嶺深林密,唯獨一條山道可以通行,前些年還聽人說山上有吃人的老虎成了精,將那活人抓去開膛破肚吃去五髒六腑,皮肉就曬在那大黑石上防天陰呢,你派給我這麽個差事是想玩死我啊?

  “大人,卑職自幼體弱多病又沒學過武,且腿腳不便,倒不是卑職怕死,主要是怕耽誤了大人您的剿匪大計,到時郡守大人追究下來,只怕……總之卑職是替你找想啊!”

  陳奎“咦”了一聲,盯著薛萬年大量了起來,笑罵到:“兔崽子倒會說話,沒想到老薛那屁也不會放的人竟生了你這麽個鬼靈精。”

  “嘿嘿,卑職說的都是心裡話,剿匪的事宜我看還是另請高明吧~”

  “呸!”陳奎大喝一聲, 噴了薛萬年一臉的吐沫星子,背著手罵道:“你爺,你爹,還有陳叔我,哪一個不是效命疆場的?你小子年紀輕輕怎能自怨自艾,我看你這腿只是短了一截,也不妨事,你看老子斷了條胳膊不是照樣殺敵!好了,快去找師爺拿任命文書吧,明日就去赴任。”

  “嘿,好你個大胡子,老子剛找了個寡婦做老婆你就派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玩命,這不是整我嘛,還說跟我爹做兄弟,我看你是恩將仇報!爹啊,你這交的都是什麽朋友?”

  “是,卑職遵命!”心中埋怨歸埋怨,差事薛萬年還是不敢不。答應的。

  “嗯,很好!”陳奎轉身拿了本書遞給薛萬年道:“這是我在塞外打仗得來的,據說是喇叭僧的密書,那些長毛和尚端地有些神密,你識文斷字不知道懂不懂梵文?”說著將書遞給了薛萬年。

  薛萬年將書接了過來,翻了翻其實也不算一本書,而是折疊起來的一塊皮革,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薛萬年見多識廣仔細看了看竟是早已失傳的巴利文所著的佛家至寶《大藏經》。

  “怎麽,你看得懂?”陳奎皺了皺眉。

  薛萬年笑道:“這似乎是西域佛國的一種文字,我略知一二,待小侄回去翻閱古籍一一對應,或許能讀懂上面的文字。”薛萬年想著人生如戲,就當這是升級打怪路上掉的第一件裝備,反正有用沒用先留著唄。

  “嘿那感情好,傳聞那些長毛和尚念念經都能令死者複。生,這書或有接治斷骨的方子也為未可知。”

  薛萬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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