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萬年閉目待死之際,就聽有人喝道:“休傷我夫君!”
“梆”的一聲響,跳山虎握著微微發顫的鐵棒疾向後退,咬牙切齒的看著眼前人道:“你是何人,敢擋我殺人?”
“哼,他是我夫君,要殺他先問過我手中槍!”聲音清脆悠揚,好似銀鈴。
楊五這時也棄了桑大刀,趕過來扶起薛萬年道:“薛兄弟,你沒事吧?”
“啊!?”薛萬年還有些暈,喘籲籲的道:“啊,楊大哥是你救了我啊,真是多謝。”
楊五笑道:“不是我救了你,是那位姑娘救了你。”
“姑娘?”薛萬年順著楊五的目光看去,只見場中兩人,一個使槍一個用棒,正鬥的難解難分。
跳山虎揮舞鐵棒當真猶如出山的猛虎,鐵棒飛旋化作道道黑影,來往之間擊石石碎,撞柱柱倒,聲勢十分駭人。使槍的女子則槍出若龍,變化無窮,時而如蛟龍騰空,一往無前;時而又似龍歸大海,潛聲無息。女子勇力雖然不及跳山虎,但勝在槍法凌厲,一來一往之間倒也鬥得旗鼓相當。
跳山虎與女子鬥了數十回合不分勝負,見女子在自己疾風暴雨般的攻勢下仍能沉著應對,不慌不忙,倒也佩服,笑道:“小娘子好槍法,不知道跟那個漢子學的?”
女子吐著白氣,聞言秀眉蹙起,也不答話,長槍直刺,好似銀龍出淵,銳風響處當真如虎嘯龍吟一般。
跳山虎見這一槍來的迅猛,也不敢大意,急忙招架,沒想到他鐵棒剛架住長槍,就見那槍尖疾往後撤,他暗叫:“不好!”急忙來了個猛虎伏樁,那槍尖退的快進的更快,“嗖”的一聲貼著他的後背直刺入地,險些將其戳成了串糖葫蘆。
跳山虎險險逃得一命,急忙往上一頂,將長槍頂開,口中兀自不乾不淨的道:“小娘皮好歹毒的心腸,當打老公呢?”
女子咬著牙收回長槍,接著橫身打虎。
跳山虎“哎呦”一聲,倉惶應對,隻把鐵棍豎在胸前遮架,只聽“當”的一聲響過,昏頭暈腦的已被長槍撞翻在地。
“好!快戳他屁股!”薛萬年看的起興,忍不住大叫。
那女子果聽薛萬年的話,抖擻長槍,去戳跳山虎的屁股。
跳山虎趴在地上,心中著惱,怒喝一聲:“我不讓你了!”爬起來鐵棍撞開長槍,使出那瘋魔棍法來,舍生忘死,橫衝直撞,果然勇不可當。
這女子雖然槍法不錯,但氣力畢竟不如跳山虎,此刻對方以命相搏,隻鬥了十幾個回合便漸漸落了下風。
楊五瞧見叫道:“不好!”言罷揮刀入陣,喝到:“蟊賊莫要張狂,看刀!”
這跳山虎端地也有些手段,此刻以命相搏,竟也憑手中棍抵住了一槍,一刀。
正在三人酣鬥之際,就聽轟隆一聲響,桑大刀已憑手中刀硬生生砍倒了寨們,呼喝道:“大哥,快撤!兄弟們快撤!”
跳山虎聞言丟了兩人,道:“咱們改日再戰,走也!”拖著鐵棍急往寨門處跑。薛萬年見了大急,吼道:“攔住,別讓匪首跑了!”
楊五急忙掣刀趕上,喝道:“賊人休走!”
桑大刀擋住,叫道:“二爺在此,誰敢阻我大哥去路?”言罷架住楊五砍山刀,讓跳山虎逃了過去。
跳山虎領了十幾個殘兵敗將逃回山洞,金先生見了也是大驚失色,忙道:“虎爺,這是怎麽起?”
跳山虎大叫一聲,捶胸頓足,
嚎啕大哭,良久方才止住悲聲道:“哎!我等中了官差的埋伏,幾乎全軍覆沒,痛煞我也!” “哎,沒想到那小子竟有如此手段!”金先生聽罷前因後果,也是愁眉苦臉,歎息不已。
跳山虎苦道:“先生可有妙計助我報仇?”
金先生略略定神後道:“我等折了這麽多弟兄,不若去投布坦誠,有他們相助,大仇定可報矣!”
“這……!”跳山虎蹙眉不語,良久一咬牙道:“哎,就依先生所言!”
待到拂曉時分,桑大刀終究寡不敵眾,被眾捕快一擁而上搬翻捆了,薛萬年笑道:“你倒有些蠻力。”
桑大刀喘籲籲的兀自不服,怒道:“有種的放開老子,咱們鬥上一百回合!”
薛萬年背著手不語,楊五怒道:“薛捕頭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豈似你莽夫而已。”
“呸!”桑大刀盯著楊五道:“老子從前隻道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也是以多勝少的鼠輩!”
楊五見桑大刀猶自罵個不停,喝到:“推出去,斬了!”
薛萬年卻哈哈一笑道:“楊大哥且息雷霆之怒,我觀此人雖是盜匪出身,卻頗知忠義,不若放他回去吧。”
楊五大驚,正待勸阻,卻見薛萬年搖搖頭,隻得壓住心中疑惑,不再言語。
薛萬年繼續道:“桑大刀你聽了,回去告訴跳山虎,叫他早日來降可免一死,否則下次定取其頭!”
楊五上前挑斷其綁縛,桑大刀咬著牙,一抱拳頭也不回的走了。
“薛兄弟,你怎可放他?”
薛萬年奸詐的笑了笑,湊在楊五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楊五這才轉憂為喜,笑道:“高,實在是高。”
薛萬年淡淡一笑道:“楊大哥,你速領三十名弟兄尾隨桑大刀而去,定能一戰成功,即使捉不住跳山虎也能搗其窩巢,令其再無立足之地!”
楊五聞言作難道:“弟兄們都累得夠嗆,恐不能行。”
薛萬年自然知道此節,對眾人道:“我知道弟兄們都疲乏了,可如今匪首跳山虎跑了,我們若不一鼓作氣剿滅其窩巢,他必然攜金銀而逃,大夥說咱們能讓他得逞嗎?”
“啊!”眾人聞此言,都暗自思忖:這跳山虎在此為盜多年,必然積攢了金銀無數,待打進洞去,一人拿他幾樣,薛捕頭又怎管得了。不禁都忘了疲乏,紛紛叫道:“他娘的,絕不能放他跑了,大夥抄家夥追啊!”
楊五望著底下火急火燎的眾捕快,不禁更加佩服起薛萬年來,抱拳道:“薛捕頭,該怎麽做但聽你吩咐!”
薛萬年笑道:“那就勞楊大哥做個先鋒官,直搗匪徒窩巢,兄弟我腿腳不便,隨後做個接應如何?”
楊五點頭領命,待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低聲道:“薛兄弟,別怪哥哥多嘴,你家中有個如此漂亮的娘子,還花錢去買北邙舞姬,實在不該,聽我一句勸,過去賠個禮也就是了。 ”言罷,搖了搖頭領了三十多人去了。
薛萬年這才想起剛才救他一命的女子,暗道:“我哪裡又有什麽娘子?”卻又隱約覺得此女有些熟悉,正自舉目搜尋,忽然耳朵被人揪住,就聽那人怒道:“薛萬年,你想逃婚不成?”
“哎呦!”薛萬年這會想起來了,忙叫道:“李心巧,你怎麽來了?”
“哼,我不能來嗎?”
“能,你先放開我,這裡人多。”
李心巧哼了一聲,臉一紅,松開了手。薛萬年揉了揉耳朵,想起小時候兩人經常在一起玩,她喜歡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自己見她可愛常分些果子給她吃。後來自己腿折了,她又許了人家便沒在見過面,而如今兩人又在此相互會,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問道:“娘子,是不是想夫君了?”
薛萬年本想著,自己這般說話定然會換來幾計小拳頭,再不濟也是個大大的白眼,沒想到李心巧竟是臉一紅,低下頭去,用細若遊絲的聲音道:“誰說的,是我娘叫我……叫我來找你的。”
薛萬年見她扭捏的樣子既覺得好笑,又覺可愛,說道:“嗯,你先去我房裡等我,我去接應接應楊五,有什麽話回來再說。”
“我也跟你去!”李心巧忽然抓住薛萬年,竟哭了起來。
薛萬年有些錯愕,映像裡,李心巧雖然生的俊秀清純,用現代的話來說屬於軟萌系的妹子,但為人卻十分要強,輕易不會哭鼻子,便笑問道:“怎麽了,我很快就回來。”
李心巧這才不哭,柔聲道:“嗯,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