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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鉤》第9章 離間
  葫蘆洞中,跳山虎正指揮著手下搬取財物,打算將這些東西帶到關外,以做東山再起的籌碼。

  “兄弟們快快,務必在天黑之前收拾妥當!”

  金先生見跳山虎已如驚弓之鳥,不由得暗自搖頭,勸解道:“虎爺,兄弟們鏖戰了一夜,讓他們休息一會吧!”

  跳山虎望著眾家兄弟,一個個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垂頭喪氣,也是無奈,隻得道:“那就歇息片刻,看洞中有何吃的拿來吃些。”正自喝著悶酒,就聽有人報道:“大哥,桑二哥回來了!!”

  “哦!”跳山虎大喜,趕忙起身迎接,就見桑大刀跌跌爬爬的跑了進來,喜道:“二弟,你回來了?”

  “回來了,大哥!”桑大刀見洞內堆著財物,似乎是要搬家,皺眉道:“大哥,要往哪裡去?”

  跳山虎一怔,歎道:“哎,此番折損大半,傷了元氣,恐官差趕盡殺絕,故而逃走。”

  “哼!大哥隻想著逃命,就不想想怎麽救眾家兄弟了?”

  跳山虎臉色微沉,道:“如何救?”

  桑大刀道:“自然是重整旗鼓,再與官差決一死戰!”

  “胡鬧!此番偷營劫寨強尚不能勝,如今只剩這十幾個兄弟,又有何用?”

  桑大刀見大哥如此說扔了鬼頭刀,大哭起來道:“百面鬼、來無影他們都被抓了,不日就要開刀問斬,咱們弟兄結義時曾對天起誓,盟約同生共死,今背信棄義,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跳山虎聽了桑大刀的話,心裡也不是滋味,但他瞥見剩下的兄弟在聽了桑大刀的話後都面露鄙夷神色不禁大怒。

  這綠林好漢講的就是義氣為先,他身為頭領若是不講義氣豈能服眾?就是今日他以威勢壓住眾人,可大夥若是心中不服,日後又有誰替他賣命?

  一念及此,跳山虎不禁生了殺心,暗道:“這桑大刀本領雖然不差,但也不是楊五同那小妞的對手,他是怎麽逃回來的?”當下喝道:“桑大刀我來問你,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我……”桑大刀頓了頓道:“是那姓薛的小子放我回來的。”

  “哼!他為何放你?”

  桑刀法話到嗓子邊又咽了回去,跳山虎罵道:“你他娘的老實說,你是不是投靠了那小子?”

  “啊!?”桑大刀大驚失色,急忙否認道:“絕無此事!”他越是否認越顯得可疑。

  跳山虎冷笑道:“好啊,難怪你口口聲聲要我等回去送命,感情是想再埋伏咱們一次!”

  洞中群賊聽跳山虎如此說,也都半信半疑,一時分不清真假。

  桑大刀本是笨口拙腮的人,哪裡解釋得清,隻得大喊大叫,賭咒發誓。

  跳山虎見事已至此,暗道:“無毒不丈夫!”隨即變了顏色道:“兄弟們給我綁了,家法處置!”有兩個跳山虎的心腹當即上前將桑大刀反手捆了。

  “大哥,屈了兄弟也!”桑大刀又氣又怒,隻得大聲喊怨。

  金先生冷眼旁觀,他自然知道跳山虎的心思,也清楚桑大刀絕的為人,正要出言相勸,就聽洞外喊聲四起。

  “拿住跳山虎,別讓他跑了!”

  跳山虎聽見捉拿他的聲音,不禁瑕疵欲裂,怒道:“桑大刀,是你引來的官差?”

  桑大刀又悲又怒,大叫道:“大哥若是信我便放我去跟官差廝殺,若是不信便一刀殺了我吧!”

  跳山虎一言不發,金先生上前道:“官兵勢大,

虎爺走吧!”  “可是……”跳山虎望著堆成小山的黃白之物,愈發惱怒起來,指著桑大刀罵道:“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我砍嘍!”

  一個蒙面漢子當即扯起桑大刀的頭髮,露出脖子,厲聲道:“對不住了二爺!”抽出刀就要給他放血。

  正在這時只聽“嗖”的一聲,一支雕翎箭已插在了那蒙面漢子的胸口上,就聽有人笑道:“哈哈,跳山虎,哪裡逃?”

  跳山虎遠遠望見楊五,不禁咬牙切齒,紅了眼,掣了鐵棍就要上去拚命,卻是被金先生扯住:“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走!”

  跳山虎也知金先生說的有理,隻得舍了金銀,從後門逃了。

  楊五趕到洞中,見金銀還在便不去追趕跳山虎,轉而用刀挑斷桑大刀的捆縛,親自將其扶起,替他拍了拍塵土,道:“薛捕頭深道跳山虎為人多疑,必然加害,特命我前來相救。”

  桑大刀滿面羞愧,抱拳道:“多謝!”

  楊五笑道:“大丈夫該當報效國家,桑二爺若肯改邪歸正,我願在薛捕頭面前保舉閣下,如何?”

  “當真?”桑大刀想到跳山虎如此絕情,也就死了心,當即跪下道:“若蒙不棄,某願追隨!”

  楊五急忙攙起,命眾人將金銀打了包用馬馱出山洞,又找來柴草點起火來,將葫蘆洞燒了個乾淨。

  眾人回轉飛狐嶺時,天已近午,各自吃了些茶飯便去休息了。薛萬年聽了李三的匯報,隻眼皮也不抬一下,便對李三道:“你將金銀分出一部分犒勞弟兄們,其余打包列個單子送於陳大人處,不可有半點紕漏。”

  李三笑道:“薛捕頭放心,小老兒算了一輩子的帳,還未出過錯呢。”他見薛萬年面對這許多財物竟沒截留分毫,忍不住問道:“小老兒這麽一把年紀了,見到這許多金銀尚且心馳神搖,薛捕頭卻看也不看,是何道理?”

  薛萬年搖著頭,淡淡道:“哎,俗話說:金子晃眼,銀子傻白,銅錢腥氣,要之何用?”心中卻是苦笑:“哎,老子命中犯太歲,這輩子專依做好人,既不能嫖又不能賭,錢財於我有什麽用?”

  李三聞言,不禁對薛萬年肅然起敬,抱拳道:“小老兒昏聵了一輩子,沒想到竟能遇見薛捕頭這樣的清流,當真三生有幸。”

  薛萬年被這老頭誇的有些不自在,乾笑道:“好了,你辦事去吧。”

  李三卻沒急著走,而是從袖裡掏出一物,賊笑道:“這個鐲子小老兒看著漂亮就單獨挑了出來, 並未入帳,薛捕頭勞苦一場,拿去送給夫人,不足為過。”言罷將一隻鐲子塞到了薛萬年手裡。

  薛萬年見這鐲子血紅通透,色澤圓潤知道是塊好玉,便也收了,對李三道:“多謝李師傅。”

  李三笑著擺了擺手,剛出門便笑道:“楊捕快,你來啦?”

  只聽楊五道:“薛捕頭在不在?”

  “在裡面呢。”

  說話間楊五與桑大刀一同走了進來,桑大刀見到薛萬年當即跪下道:“罪徒桑大刀拜見薛捕頭!”

  薛萬年急忙扶起,笑道:“方今蠻子蠢蠢欲動,不時便南下劫掠百姓,你可願隨我軍中效力?”

  “怎地不願?”桑大刀大喜,接著道:“我那幫兄弟中也有有識之士,只是報國無門,又被貪官欺壓,這才不得已落了草,今遇捕頭方知官府中也不全是膿包廢物……”

  楊五喝阻道:“兄弟,如今你已投了薛捕頭,切不可再胡言亂語生事!”

  薛萬年也道:“楊大哥說的是,你需收斂性子,不可闖禍。”

  “嘿嘿,曉得。”桑大刀撓了撓頭,繼續道:“若是捕頭不嫌棄,我可說服他們同為大人效力,不知意下如何?”

  “嗯,當今正是用人之際,我想陳大人也會同意。”薛萬年頓了頓,正色道:“桑大刀,捉住的匪徒就交由你處置,那尚有良知的留下聽用,那喪盡天良的便依法處置,你可辦得到?”

  “是!”桑大刀見薛萬年如此信任不禁大為感動,一抱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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