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手被反綁著,馬車又行的搖晃,隻得背靠著背坐穩,只聽陳晴兒道:“他們是什麽人,抓你作甚?”她聲音清脆,似乎並不擔心眼前的處境。
“不知道,隻說是黑石山上來的,要找我說說話,聊聊天。”
“哼,你小子油嘴滑舌的,有什麽可說?我看啊這回真是跳山虎的余黨來找你報仇呢!”陳晴兒想起自己與薛萬年初見時的場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你不害怕?”
“哼,這有什麽好怕的?本姑娘乃是將門之後,若不是生成女子,這會早就去邊關殺蠻子了。”
薛萬年聞言也佩服她的豪氣,笑道:“不是說女子能頂半邊天嘛,以你的功夫,我看男的也未必如你。”
“好!你既然如此說,那你答應我個條件如何?”
薛萬年暗道:“這小妮子準沒好事,我可萬萬不能答應。”歎道:“哎,我現在被人綁著,小命尚且不能保全,又能答應你什麽?”
陳晴兒笑道:“怎麽,本姑娘給你做個捕快,這點小事都不能答應?”
“啊!”薛萬年聞言,直把頭搖了又搖,說道:“不行,不行!就算我答應,陳大人哪裡知道,非宰了我不可!”
陳晴兒一聽自己父親,來了氣,暗道:“去給別人當捕快他自然不樂意,若是哄他說去龍陵縣服侍你,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反對?”說道:“我若說服了爹爹呢?”
薛萬年暗笑:“嘿,要是那陳大人不追究,我白得一個幫手,還是個小美妞,有什麽不樂意的?”嘴上說道:“陳大人若是同意,我自無不允的道理。”
“好!本姑娘這一身的本事,總算有地方施展了!”
兩人正說著話,只聽“籲”的一聲,大漢拿著兩塊黑布道:“這是規矩,還請二位蒙上眼!”
薛萬年知道,越不清楚對方底細自己越安全,當下招呼陳晴兒配合的戴上了黑布。兩人被人領著,七扭八拐的來到一處地方,薛萬年聞到一股花香味,又聽見有人走路的聲音,接著就聽有人喝道:“雷老大到!”
一陣腳步聲,就聽一人坐下道:“你就是薛萬年?”聲音並非想象的那麽粗獷,而是陰沉沉的。
“不錯,我就是!不知山主請我來,有何貴乾?”
“不是我要找你,而是有人花錢讓我請你來。”
“咳咳!”一陣咳嗽聲響起,就聽有個沙啞的聲音說道:“雷老大,你捉姓薛的一個便罷,怎麽又帶了個女子來,如此節外生枝,是何意思?”
“嗯,黑狼,這是怎麽回事?”
只聽抓薛萬年的大漢解釋道:“大哥,這小妞和姓薛的在一起,咱們也是沒辦法,只能兩個一起捉來了。”
“哼!”只聽那人哼了一聲,說道:“也罷,姓薛的我來問你,那王家二公子被你藏到哪裡去了?”
薛萬年聞言心中計較道:“原來這夥人抓我是為此事啊!”嘴上卻故作疑惑的的道:“哪個王二公子,是村頭磨豆腐的王二家嗎?”
“胡談!那磨豆腐的也稱得起公子二字嗎?我說的是王祖德王老爺家的二公子王顯貴!”
“哦,你說他啊……”
那人急道:“怎麽,你知道?快說!”
“不知道,只聽衙門裡的弟兄傳說,王二公子身體不濟,還硬找了兩個姑娘陪歇,結果樂極生悲死在了女人肚皮上,老鴇與夥計怕王家告他們,便把屍體藏了,
想來個死無對證。”薛萬年暗想:這春風樓的老板娘跑了,明面上她的嫌疑最大,我不如把事都推在她身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只聽雷老大冷哼一聲:“哼,胡談!我那兄弟便是夜禦七女也不在話下,又、又怎會死在女人肚皮上?你只要把人交出來,不論死活,我絕不為難你!否則一刀了斷,絕不放過!”
陳晴兒卻不知江湖險惡,生怕薛萬年貪生怕死,把人交出來,忙道:“薛大哥你千萬別說,他們這些人又怎會講什麽信用?”
只聽雷老大“哆”的一聲喝道:“哆,小姑娘無理太甚,俺雷老大行走江湖,信義為先,又怎會食言?”
“對,你快說,只要找到二公子,我們絕不為難你。”那沙啞的聲音也急急說道。
薛萬年卻暗自思忖:“此人如此著急,多半是王家的人,他們找不到王顯貴就猜到了我身上,便夥同了黑石山的人綁我來此,意圖威脅我交人!哼哼,只是你們怎會知道那姓王的早已做了鬼,想找他你們還是自己去問閻王要吧!哈哈!”轉念又想:“不對,那王二雖說不怎地,也絕無跟強人做兄弟的道理,此事多半有詐,我先試你一試。”於是開口道:“好漢說的是,只是官府未將案子交給我,我也不甚清楚,要不你們放我回去,我再打聽打聽?”
雷老大見薛萬年說的有些道理,恐抓錯了人,低聲道:“劉爺,你看這事怎麽辦?”
只聽那沙啞的聲音回道:“你等會,我去……”後來的聲音已幾乎聽不見了。
原來薛萬年也真猜的八九不離十,這雷老大乃是開武行的,他收了王老爺三百兩銀子,假扮做黑石山的強人,將薛萬年抓來。而那聲音沙啞的卻是王家的老管家,他二人一唱一和,意圖卻是誆薛萬年的話。
而此刻,幕後黑手王老爺正在廳堂裡來回踱步,他見劉管家來了,忙道:“可問出我兒的下落來?”
劉管家道:“老爺,我看他真不知道。”
王老爺子眉頭皺的更緊了,又問:“何以見得?”
劉管家道:“這世上哪有不怕死的,我們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還是說不知道,想來二公子的失蹤與他無關。”
“可、可顯貴到如今還是一點消息沒有,這叫我如何、如何是好?”王老爺說到這,老淚又掉了下來。
劉管家急忙解勸:“老爺,我看這事還得著落在春風樓老板娘身上,二公子人是在那裡丟的,她又莫名其妙跑了,不是她又能有誰?”
“這……”王老爺也覺得管家說的不錯,歎口氣道:“這些時日你多去衙門裡盯著些,老朽心神已亂,實在……”
劉管家忙攙扶住搖搖晃晃的老爺,說道:“老爺放心,衙門裡我都盯著呢。”他頓了頓,問道:“那姓薛的是放了,還是?”
王老爺閉目沉思了一會,怒道:“你先把他們關在地窖裡,要是找到我兒便罷,要是、要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就叫他們陪葬!”
劉管家領了命,一溜煙又回到了後院,又問了薛萬年幾句,見他說來說去都是不知道,不清楚那幾句,便對一旁的雷老大裝腔作勢道:“雷老大,我看這小子裝傻充愣的,不如暫且扣在山寨裡,等找到二公子再做處置如何?”
“這……”雷老大一時語塞, 劉管家忙眨眨眼,接著說道:“就關在你山寨中的地窖裡吧!”
“嗯,也隻得如此!”
一聲令下,不等薛萬年多想,兩人便被推推搡搡的扔到了一個漆黑的所在。陳晴兒有些害怕,掙扎著叫道:“薛大哥,你在嗎?”
薛萬年掉下來時摔岔了氣,聽見陳晴兒叫他這才哼哼著道:“在呢。”
“怎麽你受傷了?”
“沒什麽大事,你呢?”
“我沒事,只是有些害怕……”
薛萬年笑道:“要上陣殺敵的女俠也怕黑?你過來,咱們背靠著背,試試能不能解開繩子。”
陳晴兒答應一聲,兩人摸索著靠在一起,相互解起了繩子。
黑暗中,只聽陳晴兒道:“你比我高,蹲下來一些。”
“哎呀,你、你亂摸什麽……”
忽然,陳晴兒驚叫一聲,像小貓似的跳開了。薛萬年也沒心思回味那柔軟的手感,叫道:“事急從權,我不是故意的,你快過來,咱們在這裡多待一刻都有性命危險!”
陳晴兒紅著臉,又湊了過來,說道:“你別動,我來解開你的綁縛。”好在兩人都看不見對方,這才免去了許多尷尬。
“嗯,我不動,你來解。”
陳晴兒靠著薛萬年,摸索了一會,忽然又“哎呀”的叫了一聲:“那是什麽……”
薛萬年沒好氣道:“我屁股讓你摸了,你反叫什麽?快解繩子,對,往上。”
陳晴兒忍著害羞,摸索了半天總算扯開了薛萬年的綁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