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大堂之上,陳奎端坐於案上,看過供詞、人證等後,喝到:“王祖德,虧你也是秀才出身,卻知法犯法,你還有何話可說?”
王祖德跪在堂下,諂笑道:“陳知縣,俗話說的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與我家舅爺同朝為官,何不網開一面,行個方便?”
“住口!”陳奎“哆”的一聲喝住王祖德,開言道:“老夫自上任以來便不斷收到告你王家仗勢欺人,魚肉鄉裡的舉報書信,奈何初來乍到,事務繁忙,又未得實證,一拖再拖。前番時日,你兒王顯貴鬥殺李老漢,逼死李心巧,知府大人已定了罪,本官本指望你王家人能知錯就改,收斂一些,沒想到你竟陰謀綁架公差,預謀殺害,此等目無法紀的作為,叫我如何網開一面?”
“這……”王祖德自恃有知府撐腰,也不十分懼怕,抱拳道:“此等作為全是家奴私下乾的,本人實在不知,還請大人明查!”
劉管家跪在一旁,嚇得渾身哆嗦,指著王祖德道:“老爺,這等殺頭的罪名,小人可擔不起!陳大人,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胡談!我可叫你埋人?”
“這……”劉管家一時語塞,王祖德只是叫他待命行事,確實沒讓他活埋薛萬年,不禁慌了,哭道:“老爺,小人忠心耿耿,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
陳奎怒道:“都給我住口,本案清晰明了,決冤枉不了你們。”他目光掃過王祖得、劉管家、雷老大、以及張寶劉發等十多人,喝道:“你等聽了,本朝律法有言:凡謀害本屬知府、知州、知縣;謀害本管指揮、千戶、百戶及吏卒者,已行者杖一百、流二千裡。已傷者、絞。已殺者、皆斬。你等雖未害死薛捕頭,但已致傷,本府判決如下。判首犯劉全絞刑,余從犯王祖德等人杖一百,流放兩千裡。有不服者可向知府上訴!”
“哼!老夫不服!”王祖德瞥見夫人在外面,叫道:“夫人,快讓舅爺救我!挨這一百殺威棒,焉有命在?”
只見王夫人跺著腳,在衙門口哭喊道:“舅爺回話,說他管不了……”眾看熱鬧的百姓聽了,無不鼓掌大笑。
“啊!”王祖德聽見這話,卻是面如死灰。陳奎冷笑道:“知府大人已傳下來話來了,叫我秉公執法,王老爺你可還有話說?”
王祖德這會人已嚇得癱了,陳奎見他無話可說,喝道:“拖下去,立即執法!”
且不說王老爺等人被官差剝得赤條條的當街打板子,但說成州知府劉錦輝劉大人,這會正戰兢兢的立在一個少年公子面前,不時用手帕擦著額頭上汗水。
少年公子手搖著折扇,笑盈盈的道:“劉大人,你乃堂堂四品大員,怎好站著說話,快坐下吧。”
這少年公子身著一襲青藍色鑲邊刺繡長袍,青玉緞帶,頭上精致花紋金冠,上嵌明珠,面白似玉,墨眉似劍,手執銀白折扇,面帶笑容,貴氣逼人。
“不敢,不敢!下官有什麽不是之處,還請公子直言。”
“哼哼,也沒什麽,只是勞煩劉大人把貪汙受賄的銀子分一些給在下使使,算是我借的,他日我發了財,定然還你。”
劉錦輝看著桌子上的書信證據,隻覺胸口壓了千斤巨石,暗罵道:“好你個小賤人,膽敢夥同這幫賊人拿捏本老爺,若讓我捉住,定然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不可!”
他心頭雖有千般怒,奈何把柄捏在人家手裡,一旦捅破自己不僅官不得做,
只怕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隻得衝少年公子笑道:“哪裡話,公子需要多少銀子隻管開口就是。” 少年公子沒說話,一旁的隨從鐵牛豎起五根指頭道:“也不多,向大人借五萬兩銀子便可!”
原來,這兩人正是縱橫成、青、幽、冀四州的草莽好漢,白馬軍成員鐵牛以及白馬軍首領的二公子,張雲。
只是劉錦輝並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正是朝廷重點通緝對象張金虎的兒子,他隻以為二人是敲詐勒索的江湖騙子。他見鐵牛開口就要五萬,隻覺心在滴血,說道:“既然二位開口了,本官一定籌集,分文不少,只是……”
張雲瞥見劉錦輝憋屈的樣子,忍住笑意,淡淡道:“劉大人放心,我等都是江湖好漢,一言九鼎,既然拿了你的銀子就絕無再出賣你的道理。不過,只要你乖乖聽話,將來我父親成了大事,絕不虧待了你。”
“啊!”劉錦輝聽了這幾句話,隻覺比問他要五十萬兩銀子還可怕,他搖著指頭指著張雲道:“你是、你是……”
鐵牛冷笑道:“哼哼,不錯!他就是咱們白馬軍的少首領,天威龍虎大將軍張金虎的二公子,你若識相就老老實實的聽咱們的話,否則天兵降臨,砍你狗頭隻如切菜!”
“這、這、造反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劉某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敢……”
劉錦輝被鐵牛一瞪,頓時不敢再說,張雲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顏悅色道:“劉大人所言繆也,這列朝列代那有退位讓賢的皇帝,還不都是從別人手裡搶來的?現下坐殿的君王昏庸無道,百姓苦不堪言,皆有反意,我父親不過是替天行道而已,你若肯相助,將來就是開國元勳,否則……”
劉錦輝看著張雲逼視的目光,知道自己若不答應也絕不能保全,隻得先應承道:“張公子如此說,本府答應便是。只是……”
“只是什麽?”鐵牛喝問道。
劉錦輝道:“只是朝廷催逼的緊,要我、要我……”
“哼,你這人說話吞吞吐吐的好不痛快!”
張雲攔住鐵牛道:“鐵牛,劉大人已經答應與我們合作了,不可無禮!”轉而對劉錦輝道:“催你捉拿我等,是也不是?”
“是啊,下官聽說,朝廷不久就會派撫遠總兵到此,下官的意思是諸位好漢可到別處做些事,莫要在成州府生出事端,到時總兵大人到了,我也好有個開脫……”
“哪裡做事?”鐵牛問道。
劉錦輝忙道:“清河縣雖屬本府管轄,但卻是軍政自主的大縣,錢糧充足,你們到那裡去想必不錯。”心中卻道:“這清河縣知縣陳奎乃是個刺頭,本官早欲除之而後快,這次正好借你們的刀去殺這尊鐵獅子,到時我再隨機應變,說不定能一舉兩得,剿除你這夥膽大包天的蟊賊,也好出了本府這口惡氣!”
“嗯,劉大人說的是,你既歸順了我父親,我等該當助你!只是這江湖規矩,入夥得歃血為盟,否則空口無憑,將來也不好行事。”
“這……”劉錦輝有些為難,他堂堂知府如何會這些江湖勾當。
張雲看出他的難處,哈哈一笑道:“劉大人乃進士出身自然不合適,改簽個合同吧。”
劉錦輝皮笑肉不笑,點點頭,心中卻道:“現下別無他法,隻得虛與委蛇,待有時機,本府非親手砍了爾等腦袋不可!”
鐵牛拿出一份合同,劉錦輝簽了。張雲這才拿著五萬兩銀票,樂呵呵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