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陵縣知縣蔣松年在收到知府劉錦輝的親筆書信後,皺起了眉頭,一旁的周師爺見老爺做了難,忙道:“大人,知府大人給你寫了什麽?”
蔣松年將書信遞給周師爺,不樂道:“你自己看吧。”
周師爺看罷,笑道:“老爺,知府讓咱們照顧照顧這新來的縣尉,您是他的頂頭上司,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蔣松年頭大身瘦,捏著兩撇鼠須,搖頭晃腦的說道:“非也,非也,我聽說這新來的縣尉曾在飛狐嶺拿得悍匪數百人,那可是任人拿捏的主?”
師爺冷笑道:“大人,我聽說那姓薛的不過十八九歲,走的還是清河縣知縣的後門,想來沒什麽真本事,何懼之有?”
蔣松年見師爺盡說些個不疼不癢的話,全無注意,哼了一聲道:“哼,難啊,難啊!”
“這個……”周師爺皺眉想了一會,眼珠一轉,湊在蔣松年耳邊低語了幾句,蔣松年隨即笑道:“這法子倒是不錯,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本老爺困了,這就睡覺去也。”說著,一步三搖的入了後堂。
周師爺見狀,“呸”了一聲,罵到:“呸,整天就知道趴在女人肚皮上,什麽事都丟給我,不如讓我當知縣得了。”
他抱怨歸抱怨,但還是叫道:“宋班頭,你去買五十匹馬……”
清河縣,府衙內。
薛萬年在與陳奎告別後,回家收拾一下東西,又去李大娘家中待了待,這才牽了馬向著城外走去。
城外三裡橋邊有個茶鋪,大碗的涼茶甚是解渴,楊五桑大刀等人早已在此等候,見到薛萬年來了紛紛起身迎接。
薛萬年走近一看,多出一個人來。只見她身黑色的緊身長衫,腳踩鹿皮鞋,腰銜七星刀、寶弓,高束起長發,透出淡淡的英氣,若不是眼底的那一絲嫵媚,當真如畫中走出來的翩翩美少年。
陳晴兒見薛萬年盯著自己瞧,也無少女的羞澀,上前一步拜道:“在下陳清河,拜見縣尉大人!”
眾人大笑,薛萬年尷尬的擺了擺手,說道:“胡鬧,你來就來了怎地又改裝扮,又換名字的?”
陳晴兒道:“不好嗎?”
趙無疾年幼些,笑道:“陳姐姐這裝扮自然好,否則薛大哥也不會盯著你看那麽久,眼珠子都不動一下。”
眾人又是一陣嬉笑。
陳晴兒臉有些發燙,喝道:“小鬼頭胡說什麽,以後要叫陳大哥知不知道?”她話雖如此說,但面上卻盡是喜歡。
薛萬年見眾人都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忙爬上馬背,招呼道:“此去路途遙遠,路上又不太平,大家要時刻小心,記住了嗎?”
“是!”眾人答應一聲,紛紛上馬,夕陽西下,幾人的身影也似天邊的雲霞一般,被殘陽染就,如血似火。
“奶奶的,老子終於出新手村啦!”
薛萬年回望清河縣,十九年的經歷如夢似幻,種種磨折,令他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放棄,也認同了自己廢物的命運。
奈何天不從人願,特別在知道李心巧自盡而亡以後,他突然痛恨此生的自己,懦弱無能,平庸窩囊,那一刻想要變強,想要掌握自己命運的念頭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是聽天由命?還是逆天改命?這一次,他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幾人縱馬走出有三十裡地,見山林掩映之中有幾點燈火亮著,桑大刀拿手指定,說道:“大人快看,那裡有戶人家,說不定是處客棧,咱們過去投宿如何?”
薛萬年點點頭,說道:“大夥過去看看,不過在這荒郊野外的,最是多黑店,咱們可小心些。”
“黑店?!”陳晴兒縮了縮脖子,挨得薛萬年更近了。
桑大刀卻不屑一顧,笑道:“陳姑娘……”他見陳晴兒瞪著自己,忙改口道:“是陳兄弟才是,你別怕什麽黑店,白店,只要有哥哥這口寶刀在,管叫你平安無事!”
眾人拍著馬,隻一會的功夫便闖到了燈光處,只見屋外有棵老松樹,上面掛著面旗子,顯示這裡是處酒家。
“嘿嘿,有酒喝當真痛快,走走走!”桑大刀不待眾人說話已一馬當先的闖了進去,趙無疾等人緊隨其後。
楊五笑道:“這家夥也當真莽撞。”
薛萬年搖搖頭,領著陳晴兒楊五也走了進去。
酒店裡這時也沒什麽人,隻夥計與掌櫃兩人,見桑大刀等人進來,先是一怔,隨即樂呵呵的招呼道:“幾位客官,要吃點什麽啊?”
桑大刀答道:“最好的酒,最好的肉全拿上來,問什麽!”
“是是是!”夥計與掌櫃的一溜煙跑到了後廚。兩人一進後廚就衝一個白白胖胖的女人道:“老板娘,十二頭肥羊,一頭成色上佳,可做香袋咧。”
趙無疾這時正在茅廁小解,隱隱聽見肥羊二字,喜道:“這店家倒也夠意思,現殺的羊肉味道才鮮美呢。”他喜滋滋的提了褲子,回到了前堂。
幾人喝著茶,聊不多久,大碗的米酒,大碟的牛肉就擺到了桌上,桑大刀拿起酒咕咚咚一連喝了三大碗, www.uukanshu.net還嚷著:“口渴,口渴。”
楊五等人知他嗜酒如命,但如此喝也不是辦法,勸道:“你他娘的慢些喝,待會喝醉了,好道兄弟們抬你去龍陵縣啊?”
“沒事,沒事,就這般喝上一年,我保管你不醉。”
薛萬年不慣騎馬,隻吃了些肉便沒胃口了,便喝著茶養神,這小酒館沒有宿處,只能坐著休息,不過總好過在荒郊野外挨餓受凍的強。
幾人吃吃講講,趙無疾卻招呼夥計道:“小二,你過來。”
夥計樂呵呵的走過來,答道:“客官,有什麽吩咐?”
趙無疾道:“方才我聽你們說什麽肥羊,怎的現在只有鹵牛肉?”
夥計聞言先是一滯,隨即陪笑道:“小的怕諸位等不及,故而用熟牛肉招待,嘿嘿。”
薛萬年聽罷,笑著說:“兄弟想吃羊肉還不簡單,等到了地方,我殺羊招待大夥。”
“好啊!”桑大刀等人聞言大喜,酒喝的越發多了,楊五、鳳三俠等人陪著他也喝了不少。
隻陳晴兒未喝酒,低聲對薛萬年道:“薛大哥,我看咱們還是連夜趕路去吧,我總覺得這裡冷森森的瘮人。”
趙無疾也道:“薛大哥,我也覺得這酒味道有些不對。”
薛萬年忙端起酒來淺淺嘗了一口,味道有些淡,卻也無甚奇怪,笑道:“你們兩個疑神疑鬼的,怎麽出來闖蕩江湖?快別自驚自嚇的,養足精神明日好趕路。”
二人見薛萬年如此說,也隻得把心放在肚子裡,或倚著桌子或靠著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