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下的樓來,抬望這春風樓,只見殿台樓閣紅燭高燒,萬丈紅塵之中歌舞聲樂,不絕於耳,不禁面露厭倦神色。
她轉身步入院子,剛走幾步肩膀忽然被人按住,昏暗中,她回過頭去,只見一個镔鐵塔似的人影站在她身後,只聽那人道:“是我。”
如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漢拿住,也不驚慌,隻左右看看,低聲道:“跟我來。”
這春風樓前庭後院不下幾十間房子,單廚房就有三處,兩人轉進其中一處,迎面便見一個矮小的雜役端著酒菜走了過來。
如月看見,吩咐道:“你在院外面看著,不準人進來。”
雜役低著頭,低聲道:“是。”便匆匆的走了出去,聽腳步聲已走到了院牆外。
如月見這雜役生的矮小,尋思道:“莫不是燒火的劉大?”正自狐疑,就聽大漢開口道:“劉大人搞定了嗎?”
如月臉色陰沉,冷哼道:“哼,那老色鬼隻以為我對他癡心一片,對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了,你怎來的這麽急?”
大漢道:“是大哥著急。”
“哦!”如月一驚,忙道:“你等我!”言罷竟當著大漢的面,寬衣解帶起來,不一會將褻衣撕下一塊,遞給大漢道:“這上面詳細記載了劉錦輝倒賣軍糧、克扣軍餉、殺害百姓、冒領軍功的證據,你拿去吧。”
大漢拿到想要的東西,竟是看也不看眼前的半裸尤物,推開房門,隻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老板娘整理好衣物,走出廚房,臉上仍是笑盈盈的滿面春風,那還似剛才的肅然清冷。
春風樓雅間裡,王二公子正與狐朋狗友談天說地喝的高興,就聽那徐家的敗家子賊兮兮的說道:“嘿嘿,聽說你把李心巧那小妞給玩了,跟兄弟們說說,怎麽樣?嘿嘿。”
王二公子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得意的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
眾人好奇的問:“王兄,沒想到什麽?”
王二笑道:“沒想到我那死鬼堂弟無福,這麽個嬌滴滴的老婆,他硬是無福消受就死了。”
“啊!”眾酒色之徒無不面露豔羨神色,說道:“哎呀呀,此等極品叫王兄消受了,別說挨頓板子,就是立時死了也值啊!”
“不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眾人觥籌交錯之間,已喝的酩酊大醉,只聽王二公子醉醺醺的道:“可惜了,隻享用了那麽一次,真是可惜了!”言罷,面上盡是惋惜神色。
他懷裡的秋月見了,醋意大發,說道:“哎呦,那良家女子有什麽好?一個個裝矜持,假正經,那似我們姐妹溫柔乖巧。公子,你就別想她了。”
不想王二聞言,反推開了懷裡的女子,罵道:“你個賤貨懂什麽,快去倒酒!”
一旁的徐公子扯過秋月,摟在懷裡,調笑道:“你豈知道,像王兄這等風流陣裡的急先鋒,自然隻對烈馬感興趣。哈哈!”
王二沉著的臉這才換上笑顏,舉杯道:“知我者,徐兄也!”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來聊去無非都是些風月事,下作不堪。正在這時,一個矮小的漢子端著酒菜進來,臨走在王二公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二聞言,喜不自禁,對夥計道:“當真?”
夥計笑道:“王公子青年才俊,我們老板娘早有意思,你快去吧。”
“啊呀呀!”王二公子樂的合不攏嘴,當即賞了夥計十兩銀子,
衝其余人道:“諸位兄弟,王某要去會個朋友,少陪一會。”說著急匆匆的下了樓。 王顯貴興衝衝的跟著夥計來到春風樓外,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不解道:“怎不在樓裡?”
夥計笑道:“樓裡人多眼雜,恐礙了好事。”
“哦!還是老板娘想的周到。”王二搓著手,心中暗道:“這騷貨,老子也不知在她這裡使了多少銀子,一直也不得她身子嘗嘗,今夜不知什麽運氣,總算得償所願,嘿嘿。”
王二忍住激動,來到馬車前,輕聲道:“好姐姐,我來了。”言罷,掀開簾子,只見裡面坐著個大漢,不禁目瞪口呆,說道:“咦,你是誰?”
只聽大漢笑道:“我是你爺爺,上來吧!”說著,一伸手便如捉小雞般將王二公子提上了馬車。
王二這時酒也醒了,剛想喊叫,就覺脖頸酸疼,整個人已昏死了過去。
清河城外三十裡地,有片亂葬崗,平日裡就是老鼠也不見得有,今夜林中卻亮著幾隻火把,一個少年坐在一塊斷碑上,目光冷冷的看著綁在樹上的人,衝身旁兩個漢子一抱拳道:“今夜辛苦桑二哥,鳳三哥了。”
桑大刀刀與鳳三俠笑道:“大人說的哪裡話,這都是咱們的老本行,只是有些日子不乾,險些叫這小子跑嘍。大人,你說吧,是將這小子刮了還是活埋?”
薛萬年冷笑道:“先弄醒他。”
鳳三俠點點頭,走過去抽出腰間匕首便在王二公子的腿上一扎。
“啊!!”一聲慘叫打破了亂葬崗哦哦寧靜,就聽有人罵道:“狗東西叫喚什麽?再叫老爺割了你的舌頭!”
王二公子忍著疼,這才看清扎自己的乃是春風樓裡的夥計,知道這是遇上綁票的了,哭求道:“諸位好漢饒命,你們要多少錢我都有……”
“啊!”又是一聲慘叫,鳳三俠抽回匕首,衝身後之人笑道:“大人,這小子想花錢買他的命呢。”
桑大刀呀呀呸的罵了幾句,將一口濃痰吐在王二公子那粉臉上,罵道:“呸,誰他媽要你的髒錢?”
王二公子這才看見火光中還立著個少年,隱隱約約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驚疑不定的道:“你們、你們不是劫匪?”
薛萬年冷笑道:“要想活命,拿五百兩來買。”
王二公子聞言大喜,忙道:“區區五百兩不算什麽,諸位好漢跟我爹說一聲,就是萬兩銀子也如數奉上!”
“哼哼,你也知道五百兩銀子算不得什麽,所以李家的兩條人命,還得拿你這條狗命償還!”
“啊!我想起你了,你是薛、薛萬年……”王二這才猛的想起,公堂上告自己的正是此人。
“你、你、身為捕頭,知法犯法,不要命了嗎?”
薛萬年見王二公子滿臉大汗, 既狼狽又慌張,笑道:“只要你死了,這世上又還有誰知道我犯法了?”
王二聞言頓時慌了,哀求道:“薛捕頭饒命,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求你別殺我,別殺我……我舅舅是成州知府!”
火光搖曳之中,王二公子見桑大刀怒目圓睜,猶如惡鬼,鳳三俠嘻嘻冷笑,好似精怪,薛萬年則渾身殺氣,不禁打了寒顫,他忽然想起自己做過的所有惡事,以及那些人絕望、哀求、憤怒、恐懼的眼神。
那一雙雙,一個個被他迫害的人,似乎都圍繞在他周圍,發出怪異的咆哮。
“不要過來!”王二公子突然一聲大叫,變得語無倫次,嚎啕大哭道:“爹,娘,我怕,我怕!!”
桑大刀聽得性發,走上去一刀切斷了王二公子的咽喉嗓管,只聽“嗤”的一聲響,鮮血噴濺。
“救……”王二公子哀求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他恐懼的眼神以及無聲的哀嚎證明著他並未一下斷氣。
“哼!若是一刀砍了這畜生的狗頭還便宜了他!”桑大刀吐了口唾沫,擦去臉上的血,衝薛萬年道:“大人,這畜生的屍體就留在這喂野狗吧!”
薛萬年看著漸漸不再掙扎的王顯貴,低聲道:“心巧,你看見了嗎?”末了,說道:“還是有勞桑二哥,風三哥把這畜生埋了吧。”
“埋他作甚?”桑大刀恨恨的道。
薛萬年道:“若叫人發現,恐惹出麻煩。”
“哦,還是大人想的周到,這亂葬崗裡一埋,就是他舅舅是皇帝也無從查起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