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不知道,至少震旦沒想象中那麽‘民風淳樸’。
有人偷雞,有人摸狗,有人養三兒,有人潑門糞,有人嚼耳根傳緋聞。
雞毛蒜皮的看了一堆,但好像就是和靈寶天尊沒一點關系。
貓形魁野看了十幾個都是類似貨色,感覺無聊透了,直接把命運大典一合,用貓肉球揉著眼珠。
“全是無聊東西,這樣下去猴年馬月才找得到關鍵信息。”
貓形魁野從屋頂往下看,街道此時是黃昏時分,所有人都放下手頭活計歸家。
而沒回家的,聚集在一煙氣繚繞的建築。
“雅茶會?對了,震旦不興喝酒鬧事的,都是興喝茶的。”
貓形魁野左右看了一下,看到顧客有的帶鳥籠和蛐蛐進入,這才大大方方的走著貓步進入雅茶會。
這建築和華夏的北方茶樓略微不同,只有兩層高,店中掏空,擺放著一個高台,高台上有一個帶著蛤蟆墨鏡和青衣長衫的說書先生,正在說著故事,更像是東方摸樣的酒館。
“……話說這勞恩王神勇異常,正常人面對著十面埋伏早已以嚇尿褲子。但見勞恩王不懼反怒,大喝一聲:‘妖魔,還不俯首獻頭’。”
“這一聲,好家夥,圍攻過來的十方妖魔頓時嚇死了八個,剩下兩個也是腿軟如面,哎呦喂,得了,大小便失禁了都。”
魁野稍微仔細以聽,令人愕然的是說書先生講的不是什麽震旦英雄或者是遠古神話,而是西方的聖杯騎士王,巴托尼亞之王勞恩的的故事。
“就看勞恩王手持湖心槍,英勇衝殺,混沌妖邪頓時人仰馬翻,有不怕死的上前,個個都是胸口敞亮,都開了洞了能不敞亮嗎?就這樣,勞恩王從左殺到右,從南殺到北,一殺就是三天三夜,眼都不眨一下。單槍匹馬,就殺退了十萬混沌妖人。”
“嘿。換個故事,勞恩王的故事這個月講六次了,聽膩歪了。”
台下有茶客起哄。
“這位爺,您耳朵勤快,要不我講一個‘虔誠者’瑪格努斯的故事?”
說書先生一拱手,換了一本書到眼前的書架上,但台下再次起哄。
“你別老來什麽西方世界那些商隊聽來的故事,我可是震旦人,我們震旦就沒有英雄豪傑嗎?”
“諸位爺,那我講一個飆龍救光龍的故事如何。”
說書先生拱手,又準備換書。
“聽不懂人話嗎,我是震旦人,我們要聽震旦人的英雄故事,不需要西方英雄,不需要真龍和龍裔,說個普通震旦人的英雄故事不行嗎?”
台下看客怒問。
“諸位爺,小老頭我學藝不精,今兒出醜了,就此打住。改日請早。”
說書人滿臉為難,拱手說著就要走。
“小老頭跑什麽跑,不就是怕我震旦無人,有龍裔和真龍就夠了,普通人逞什麽英雄。”
台下傳來嘲諷譏笑。
但笑話的對象與其說是說書老頭,不如說是震旦人自己。
貓形態魁野走進了一桌有老有少高談闊論的震旦人茶客,仿佛普通野貓一樣,溫順的上桌覓食,但豎起耳朵傾聽。
“爺爺爺爺,為什麽說書人不講故事了。”
“傻孩子,這種話題故事怎麽講,記住了,公共場合不要妄議龍事,這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茶客中的老人教育著自己的孫子,語重心長。
“可是爸爸不是說,龍帝陛下是整個震旦最了不起的嗎,
是龍帝陛下保護了我們不是嗎?” 年幼的孫子不明所以繼續追問,正是十萬個為什麽的年齡。
“龍帝的確了不起,甚至可以說是最強的,但畢竟不是人,也不是英雄。”
“是巨龍擁有了震旦,不是震旦擁有了巨龍。”
老人對孫子的告誡讓貓形態的魁野似乎有點明白了。
中古戰錘世界哪有什麽樂土,有的不過另一種艱難。
這裡是震旦,這裡沒有王侯將相寧宥種乎,只有真龍萬萬年。
好處是比其他水生火熱萬國來艸的國家更加安全,但壞處自然是社會僵化,普通人缺乏上升空間。
甚至連一個凡人的英雄都沒有。
“那爺爺,真的就沒有一個震旦人比得上龍裔和真龍嗎?一個都沒有?”
孫子不死心的問。
“幾百年前有一個叫新武的英雄,除暴安良,擊退了滲透進震旦的邪惡,立下了萬世不朽的功績,就連龍裔都難忘其背,但是……”
老人壓低了音量。
“他用的是混沌的力量。”
聽到這,魁野好像這才記起來有這麽回事。
遊戲裡震旦勢力有一件裝備,叫新武之刃,屬性倒是說不上多厲害,但卻自帶混沌腐蝕。
但就在這時候,門口新進來了一個顧客,確切點說,是一個熟人。
吸血鬼,或者在震旦被稱作玉血族的陳師妃,舉著那把黑傘,一身寡婦黑的緩緩踏入了雅茶會的大門。
按理來說,這位有著東方面容的柔美吸血鬼走路悄無聲息,但在她踏入時,整個建築內所有賓客頓時鴉雀無聲,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一樣。
一片冷場。
哪怕有合法身份,但生者對死者的恐懼還是刻在本能裡的。
“嘿,看我幹嘛,繼續喝茶啊,看得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玉血族陳師妃嗲聲嗲氣的說著,哪怕進了室內也依舊舉著那把黑傘坐下,就像一朵烏雲,籠罩在茶客的心頭。
而好死不死的,就坐在魁野探聽的這桌老小的隔壁。
“嘿,老先生,咱以前是不是見過面?”
玉血族陳師妃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邊喝一邊嗲聲嗲氣的問過來。
“勿見,勿聞。”
老人慌裡慌張的丟下茶錢,抱著自己的孫子和自己兒子兒媳,急匆匆起身離開。
“別急啊,我已經去過老先生您家裡了,找到了很有意思的東西,您看看是不是您的物件。”
說著這位嗲聲嗲氣得令人骨頭髮酥的黑衣玉血族女子莞爾一笑,把一個鳥形面具丟在了茶桌上,發出了金木之聲。
此時周圍的茶客好像意識到了某種緊張的氛圍,開始有人快步離開。
貓形態魁野也急忙躲到了桌子下。
此時的自己變形狀態下,可是和真貓一樣脆弱。
過於擬真的結果,就是各種屬性都和被變形對象一樣,不然自己當初也不會用巡林客先下手為強重創變化靈。
老人長歎了一口氣,把自己的孫子交給兒子兒媳,但兩夫妻剛要出門,卻發現室外有鋪天蓋地的蝙蝠,攔住了離開的路。
甚至其他茶客也無法離開,被困在了這裡面。
“夫人,可不可以放我兒孫離開,我隨你處置。”
“不行哦,畢竟你年紀大了,兩腿一蹬直接一死了之,我不就白跑一趟了。而且不用擔心,把事情交代了不就什麽事都沒了。”
雖然這位玉血族女子美若牡丹,輕聲細語,但所有人卻可以感覺到寒意爬上後背。
“那隻好得罪了!”
話音未落,老人推開了兒孫。
下一秒,老人身上的衣裳爆裂,黝黑的鋼鐵自身體中膨脹而出,長成一副覆蓋身體八成肌膚的厚重鎧甲。
左手變似蠍子的鉗子,右手從自己的脊髓抽出一把幽藍色的寶劍,蒼龍的面龐被猙獰的偏角頭盔覆蓋。
而盔甲表面,浮現了一個代表奸奇的藍色魔符。
‘沃日,好幾把酷炫,我現在投混來得及嗎?’
貓形魁野躲在桌下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