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了~”
黑暗的室內隨著房門的打開慢慢擠進了一點光亮。
“今天是牛排哦。”一個長相標致的女生笑吟吟地搖了搖手上提著的塑料袋。
“……”
盤踞在黑暗深處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動了一下身子,盡可能地遠離灑入室內的燈光。
白色的頭髮長的快蓋過了眼睛,臉頰向內凹陷,皮膚蒼白的好像在發光,在黑暗中也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
他歪了歪頭,閉上了右眼,瞪大了左眼死死地盯著門口,渾身散發著拒絕的氣氛。
“啊,還不餓嗎?”女生沒有在意這有些刺人的空氣,提著餐盒走入室內坐在了床上。
接著她嫻熟地打開了包裝盒,頓時,一股美味的肉香填滿了整個室內。
“還是我來喂你嗎?”
“……不……今天我自己來就好,”他十分費勁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女生跟前,“謝謝你,李慧。”
“啊……”被道謝的李慧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雙手捂住了嘴巴。
“但是我現在還不想吃東西。”他揮了揮手。
“啊……那,那!”李慧有些心急,似乎不願意每天一次的這段時間就這樣結束。
“你為我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他拚盡全力,擠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明明不該……”李慧見到他那蒼白的微笑,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明明不該是你的!”
“……”
“為什麽是你啊!”
“為什麽非得是柏枝你啊!”
“……”
“時間結束了。”門口持槍的安保人員出現在了室內。
“……抱歉,再見。”柏枝轉身又走進了黑暗。
李慧在被拉走的時候似乎有聲嘶力竭地說了些什麽,但柏枝並沒有注意聽,只是力竭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漸漸失去了意識。
…………
“好了,起來吧,老大要見你。”
“……”
柏枝在黑暗中撐著牆慢慢站了起來,還沒踏出一步,便被持槍人員粗暴的一把扯了過去。
接著手上銬了三隻手銬。
“……你們還真是誇張啊。”柏枝無力地說了一句。
“別多話!走。”柏枝被一把推向了門口,快要倒下去時又被門口的警衛穩住了。
“站好!我可不想碰你!”
“別這樣啊,多傷人。”
自那次事件以後,他已經習慣周圍人對他厭惡的表情了,其實很久以前就已經適應了。
“好歹給我個拐杖啊……”他低頭看了看至今仍纏著繃帶的大腿,有氣無力地說道。
周圍的三個人並沒有搭理他,只是沉默的護送著,把他緊緊地圍在中間。
區域D的盡頭就在前方。
他們一行四人突然停下來腳步,一齊望向了在門口刷卡的那名少女。
“身份確認,張妤。”
她收好了身份卡,走出了區域D。
這時守門人看向了這邊。
“帶他出去?”
“老大找他。”
“那麽請驗證身份。”
帶頭的那個警衛摘下了手套,摁在了守門人手持的平板電腦上。
接著守門人點了點頭,不急不徐的打開了門。
然後就一直被帶著拐來拐去,走到一半時柏枝就已經分不清路了。
“最近要見我的人怎麽這麽多啊……”柏枝低聲歎息道。
上次老張找他一起吃飯後還遇到了言夢詩她們。
“說起來,她們都出來了啊……”他不禁細細思索起前不久——也就是大約一年前的事。
“哈,第十學院。”他嘲諷般的嗤笑道。
然後也借此順著往下回憶。
“蘿蔓絲……”
不禁想起了前段時間無法忘卻的回憶。
但柏枝的臉上不僅僅隻存在著悲痛,還存在著一個深刻的疑問——
那天我在門口被言和要挾的人,究竟是誰?
他不禁低下了頭開始思考。可思考還沒有個結果,就不小心撞到了前面冷不丁停下來的警衛的背上。
“到了。”
接著是身邊三個人輪流上前驗證身份,門上迅速閃過他們仨的身份信息後便顯示出了“驗證通過”四個大字,然後敲響了門鈴。
“進來吧!”裡面傳來一陣甕聲甕氣的聲音。
“哼!”坐著輪椅的老頭看著眼前被帶進來的人物,不禁嗤之以鼻。
柏枝也明顯擺出了一張臭臉。“我對你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哦,是嗎?”他開著輪椅慢慢繞過辦公桌,來到柏枝跟前,眼中閃著的是一股不懷好意的狡黠笑容。
“有什麽話就快點說吧,我不想在你這個地方待太久。有一股老不死的東西的惡臭味。”
“你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臭啊。你也是,他也是。”言和皮笑肉不笑。
柏枝不知道他所謂的“他”到底是誰,只是湧起一種找到知己的感覺。
“那記著幫我代'他'問個好。”柏枝露出了無畏的微笑。
“哦?也不必這麽麻煩吧。直接讓你們見上一面多好。”言和不溫不惱地笑著說。
居然沒生氣?
柏枝試圖換一種惹怒人的戰術,可在他開口前,言和就接著說。
“其實我今天叫你來是為了讓你效忠於蒼白烏托邦……”
“你怕是病得不輕吧?”柏枝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一臉嫌棄地看向他。
“別急,別急,你會答應我的條件的,”言和裝模作樣地對站在旁邊的秘書打了個響指,“帶上來。”
柏枝哼笑了一聲:他倒要看看,什麽東西能讓他答應言和這麽荒謬的條件!
可是他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秘書一欠身從門口領進來了什麽東西——一個白色的東西。
一頭搶眼的白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蒼白病態的皮膚膚如凝脂,吹彈可破。被幾縷發絲遮擋的眼眸如寶石般明亮。
不可能,不可能!這個人分明就是——!
“蘿蔓絲?!”柏枝猛的撲了過去。
言和微微比了個手勢,柏枝便被那幾個大漢死死拉住了。
“柏枝……哥哥?”
“蘿蔓絲!”
“過來吧。”言和拖走蘿蔓絲,把在輪椅旁。
“放手!把你的髒手從她手上放開!”柏枝更猛烈地掙扎起來,拚盡全力試圖掙脫束縛,可卻一不小心絆倒,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別急啊,我又不會把她怎麽樣,”言和從身後摸出了一把槍,“但你會。”
“畜生!”
“太吵了。”
收到指示的警衛一拳打在柏枝臉上。挨如此沉重一擊的柏枝當即沒說出話來,隻覺得一陣恍惚。
“柏枝哥哥!”蘿蔓絲也躁動起來,但立馬被言和用槍抵住了腦袋。
“蘿蔓絲……”
“好了,選吧,”言和的手死死捏著蘿蔓絲的手,“她死?還是效忠?”
一直扭動著的柏枝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畜生……畜生……!”
“快選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言和一臉無奈,“這樣吧,給你五秒。”
“喂……!”
“5。”
“等等……”
“4。”
“我說了等等……!”
“3。”他按下了擊錘。
“2。”言和把手扣上了扳機。
“我選,我選!停下!”柏枝嘶吼著。
“1……哦,選吧。”他笑了笑,擦了一下額頭。
柏枝甩開了現在有些松懈的警衛的手,爬了起來。
一步。
兩步。
立在言和前面。
然後脫力一般的跪下。
低著頭,將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了。
“我……我,”他的一字一句咬的很重,“宣誓……效忠於蒼白烏托邦……”
就這樣,柏枝投入了他仇人的麾下。
……
“說實話我剛才確實有些被嚇到了,想著,要是他寧願A-4431死也不願為我工作那該怎麽辦。”一個看起來很憔悴的老人對著旁邊的女人說道。
“畢竟,那樣他就能知道我無法威脅到他……”老人頭疼似的用手按住了太陽穴,“A-4431現在這個階段可不能死啊……”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不得不承認,我需要他的力量,真是不甘心啊……”
秘書始終沒有說話,如背景板一樣溶於房間內的陰影中。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