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我都還會想起那天的所見所聞。
每每想起我都會又一次顫抖起來。
充斥著死亡的教室,槍,胡言亂語,柏枝……
“……言夢詩……言夢詩……聽到了嗎?”
我猛的抬起頭,看向舒雅老師。
“呃……能再說一遍問題嗎?”
老師歎了口氣,“心理醫生說今天是晚飯後見。”
“好的,知道了。”
接著開始有條不紊的上課。
在柏枝那次事件後,我似乎患上了精神疾病,老師都是那麽說的,學校也為此安排了心理醫生。
至於他的事,在學校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不如說是沒有任何人知道。
僅僅是一句“他退學了”就草草了事。周圍的人也完全不驚訝,都說著“這也難怪”“那種人渣去死就好了”“是被開除的吧”這樣的話。
如果我與她們立場相同我也應該會說出這種話吧。
但我做不到。
畢竟啊,一條活生生的生命隕落在我面前了啊。怎麽說也做不到去詆毀吧……
“走啊,一起去吃飯吧。”孟旭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孟旭似乎是在顧慮我的心情,最近帶著余啟逐漸靠近我。一直說著“人要向前看呀”這種話。
這我當然知道。
之後我們幾個便成了朋友。是朋友嗎?從沒交過所以不知道那是什麽。
但朋友啊……我和柏枝算是朋友嗎?
沒提出過就不算嗎?
雖說那個人所做的事不敢恭維,但現在回憶起來也是在對他討厭不起來。對死者的憐憫吧,之類的。
一點實感都沒有。
我曾經反覆問過自己,他真的死了嗎?
他死了。
但心中總有一種感覺,感覺他還活著。
但不可能吧……
他確實在我眼前死了。
自殺。
就像李慧那樣。
等等,李慧?
他們倆都是自殺,這其間有什麽聯系嗎?
嘛……不過,就算有聯系又能怎樣呢?
“他可是正正當當的自殺啊……”
“你說什麽?”余啟扭過頭來看向我。
“沒什麽!”
“喂,你們兩個也太慢了,快點餐啦~”孟旭拿著手上的雞排蓋飯無語的說道。
“好的,馬上去。”我把憂鬱拋諸腦後,點了點頭。
真和平啊……希望一直這麽下去。
——柏枝視角——
一名女性進入我的“病房”,來到坐在床上的我的面前,蹲下。
她彎了彎精致的眉毛,微啟雙唇笑著說道。
“你好,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
然後她明顯露出了有些傷心的表情,“這樣啊……那,初次見面,我叫李慧。”
“你好,我是,柏枝。”我回應的很緩慢。
“看來大腦帶來的創傷還沒恢復完全嗎?”她說著敲了敲筆記本,“但知道自己叫什麽就說明還恢復地不錯。”
她笑了笑,但表情有些黯淡。
“可是都半年了……”
“什麽?”我聽見了她的小聲嘀咕。
“不,沒什麽!”她著急地揮了揮手。
門又開了。
“他的情況怎麽樣?”是言和。
“情況不是很樂觀……”她盡量壓低聲音但還是被我聽見了。
“……走外面說。
”他看了我一眼,歪歪頭示意去外面。 我不知道他們談論了什麽,但過了幾天我從病房裡給放出去了。
“你只能在公共區域活動,千萬不能進入禁止區域,包括你之前呆過的房間所在的區域。由於你還沒恢復記憶我們目前還不能對你進行評估,所以就先自由活動一段時間吧。”
哦哦,很好懂。就是不能亂跑是吧,我會遵守的,大概吧。
隨著工作人員的指引,我慢慢踏入了蒼白烏托邦的內部。
如其名字所說,一切都是白色的。牆也是,地板也是,天花板也是,甚至連製服也是……總之,視野所及之處全是白色,看久了眼部也變得有些疲勞。
總感覺和什麽地方很像啊。
什麽地方呢?
我笑了笑。
“這裡是食堂,由於你身份特殊,可以不用點數直接取餐。”
“這裡是活動區域,你可以在這裡進行娛樂。”
“這裡是實驗室,要有研究員身份卡才可以進入。”
“這裡是勞動區域,這裡是烏托邦運行的基礎。”
“這裡是你的房間,休息的地方。”
“其余都是禁止區域,請注意。”
帶著我大致走過一圈後說明就結束了。
我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相當樸素。依舊是以白色為主色調,靠牆是一張床,是以從牆上伸出來的那種樣式。旁邊有一張桌子,桌上寥寥散落著幾張紙。
就這樣。
“這不就是監獄嗎……”
我躺回了床上。
我知道李慧是誰,不如說迄今為止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只是演了一場拙劣的戲,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吧。
那麽接下來我該幹什麽呢?
我應該逃出這個設施嗎?
正當我拿不定主意時,門鈴響了。
“你好,柏枝同學。”
熟悉的聲音。
也是我現在最想聽到的聲音。
她想必可以解開我的疑惑吧。
我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門。
“在這個世界我們應該還是初次見面吧?”眼前的女性行了個禮。
“初次見面,我叫珠嫿,”她看起來有些興奮。
“想必你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吧?我們來聊聊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