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的早晨,春寒料峭。清冷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地晨霧。
兩名漂亮的姬妾伺候賈珍洗面更衣。位高權重,又有美人相伴,神仙生活不過如此,賈珍心中很知足。
此時小廝星兒畏畏縮縮地走了過來,
“老爺,有,有一個不好的消息…不知當講不當講。”星兒戰戰兢兢地說道。
賈珍皺了皺眉,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你就如實說吧,到底怎麽了?”
“是,是關於老爺你的…”
星兒看了看周圍,賈珍喝令四周侍妾退下。
星兒悄聲說道:“外面都在傳,說老爺你企圖逼奸蓉少奶奶和賈薔少爺.....未遂。
今早蓉少奶奶要自盡,幸好被寶珠攔了下來。也不知誰在作祟,眼下這消息已經傳遍了寧國府和榮國府,全園的丫鬟奴仆和嬤嬤們都在嚼舌頭。”
晴天霹靂,賈珍感到自己的腦袋一陣轟鳴,胸中一團怒火熊熊燃燒。
“一定是賈蓉那不肖子搞事情。”
賈珍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去把賈蓉叫過來!”他怒道,心中的憤怒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星兒哆哆嗦嗦地答道:“老爺您息怒,我現在就去尋蓉少爺。”
不過片刻賈蓉便被帶到賈珍房間。見到賈珍鐵青的臉,他已渾身發抖。
今早兩個府裡都在瘋傳父親罔顧人倫,既要逼奸兒媳,又要強佔侄兒。寧國府的臉都被丟盡了。媳婦秦可卿羞憤之下欲要自殺,幸好被丫鬟寶珠給攔了下來。父親賈珍素來凶狠,還不知將使用些什麽手段對付自己。
“跪下!”賈珍喝道:“星兒拿棍棒過來。”
“打四十大板!”
賈蓉跪倒:“父親大人息怒,不知蓉兒犯了什麽錯。”
“你少裝糊塗。你做了什麽事情你心裡知道。”賈珍眼睛要冒出火來。
“一大早府內傳的那些風言風語,你敢說不知道?”
“父親,我也是早上剛聽說的。。。。。那肯定是不懷好意的人在嚼舌頭。”
“你敢說不是你傳的?”賈珍眼中凶光四射。
“請父親大人明鑒。傳出這種謠言對我有什麽好處?旁人不光會說父親混帳,還會說我賈蓉是個千年王八,慣能忍的。”
賈珍細想了下,兒子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這種桃色傳言一出,不僅自己,乃至兒子賈蓉、兒媳婦秦可卿、侄子賈薔名聲都要受損。
只是這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不管你說什麽,興兒啐他,再打他二十大板!”
星兒可不敢手軟,揮起棍棒打起賈蓉的屁股來。
賈蓉哎吆哎吆哀鳴起來。看到兒子受罪,賈珍心情心情倒是舒坦了些。
桃色流言穿的飛快。眨眼間整個榮國府都傳遍了。
聽聞賈母也知曉此事,賈赦賈政以及邢夫人和王夫人,在聽聞此事後也忙來稟報賈母。
“珍哥太混帳了!他身為賈家族長,在外面尋些燕燕柳柳也就罷了,卻罔顧人倫,把手伸向身邊人。寧國府和榮國府的的臉面都給丟光了!”話還沒說完,賈母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身旁的丫鬟鴛鴦連忙給賈母敲起來了背:“老太太,您別動怒。那外面只是傳言罷了。”
“我重孫媳婦都去尋短見了,還能是假嗎?那賈珍若是如此不孝,我去尋族裡的長老,廢掉他的族長之位。”
鴛鴦你去尋我那可憐的重孫媳婦過來,可千萬別讓她想不開哦。”
“遵命,老祖宗,我現在就過去。”
“哦對了,把那個叫賈薔的也一並叫過來。”
不多時,鴛鴦便領著秦可卿和賈薔到了榮慶堂。
眾人向二人望去,只見秦可卿細眉柳目,眼角尚有淚痕。旁邊的賈薔朗目星眸,眉宇中一股英氣。
“老祖宗好,各位老爺太太們好!”二人分別跪下行禮。
“好兩個標致的人物。”賈母和眾人心中均暗暗歎道。
“蓉家媳婦。府中的傳言我已經知曉,真真委屈你了。從今往後你就住我房中罷了,若那賈珍敢再來尋事,我打斷他的狗腿。”
“老祖宗隆恩,媳婦感激不盡。不過可卿是寧國府掌家媳婦,若長期住在老祖宗這裡,恐怕外面閑話傳的將更加不像樣了。”
“說的也是。那就這樣吧,蓉家媳婦你的丫鬟不中用,我給你再配兩個一等丫鬟琥珀和玻璃,月錢從我的用度裡撥出。賈珍那邊還要動什麽歪年頭,讓他們立刻稟告我。我替他父親賈敬教訓他!”賈母余怒未消。
“可卿跪謝老祖宗主持公道!”說罷秦可卿又哭了出來。
賈母舒了口氣,忽然間想起流言的另一主角。她看著一旁站立的賈薔。
“你就是薔哥?”
“回老祖宗,小的就是賈薔。”賈薔拱手答道。
“流言紛紛,為了避嫌,今後你就搬出寧國府吧。至於去處嘛.......”賈母沉吟道。
“就讓薔哥過來給寶玉當伴讀吧。”旁邊的賈政冷不丁接口說道。“我聽學堂裡的人說薔哥最近學業精進,代儒老先生都讚不絕口呢。正好可以幫幫寶玉定定性。”
“感謝老爺抬愛。寶二叔聰慧過人,且身邊已有了秦鍾,薔兒只怕不能勝任......”
“噢......”賈政最喜上進的賈家子弟,他本怕老太太會把賈薔趕出去,便想招致麾下,沒想到卻被賈薔一口拒絕。
“那你想去哪兒?”賈政問道。
“如果老爺同意,薔兒想去做環三叔的伴讀。”賈薔恭恭敬敬地答道。
正在喝茶的王夫人把一口普洱茶噴了出來。
“你說什麽?”她滿臉慍怒。
“回二太太,薔兒願做環三叔的伴讀,懇請老爺太太們同意。”賈薔正色道。
王夫人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居然有人願意放棄陪在寶玉身邊的機會,跑到那野貓兒般的賈環身邊。這腦子怕是抽風了吧。
“薔哥,準了。你回去好好收拾下吧。”賈政說道。
對他來說,只要賈薔留了下來,不管留在寶玉身邊還是賈環身邊,他都無所謂。
賈母對看起來風流俊俏的賈薔並無好感。
她本要趁此機會將賈薔趕出府,卻沒料到兒子賈政冷不丁冒出來,要主動收留賈薔。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政老爺這時收留你了,怕是要得罪東府那邊。薔哥,從今後你必須謹慎行事,好好讀書,才算不辜負老爺的憐才之心哪。”
“感謝老太太提點,薔兒一定遵命。”賈薔再次跪拜道。
賈政突然釋放的善意令賈薔頗為感動。這政老爺雖糊塗,人卻不壞啊。
在拜謝完眾位榮國府的高層後,賈薔便退了下。剛走出榮慶堂,便有丫鬟過來傳話:“薔哥,趙姨娘尋您去環哥地方坐坐。”
“一箭雙雕之計,順利達成。”賈薔微笑著,昂首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