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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紅樓》第五章 傾力相助
  賈薔跟著趙姨娘的丫鬟小吉祥,在賈府中繞了一大圈,才來到了趙姨娘所在的偏房。

  寒酸的陳設,幽暗的燈光。

  趙姨娘正在督促賈環看書,而她自己在光影下縫縫補補。

  紅樓夢原著裡,趙姨娘的陰險不堪令讀者生厭。她曾為了賈環的前程,扎小人陷害寶玉、鳳姐,又為了一包茯苓霜和芳官爭的面紅耳赤,大打出手,丟盡了主子的體面。

  這個園子裡幾乎人人討厭她。

  賈寶玉和王熙鳳自不必講,她的親生女兒探春不認她,王夫人恨不得她死,連林黛玉也看她不起。

  可賈薔卻對她充滿了深深地同情。

  造就趙姨娘陰暗心理的罪魁禍首,便是來自正室王夫人的打壓和排擠。王夫人將探春搶至自己膝下扶養。結果探春隻認王夫人做母親,隻認王子騰做舅舅,從心底裡瞧不起生育自己的母親趙姨娘。

  這怎能令趙姨娘不心傷?

  而在經濟層面上,王夫人與趙姨娘更有著天壤之別。

  趙姨娘的月例是二兩,而王夫人的月例是二十兩銀子,是趙姨娘的整整十倍!

  此外王夫人年底還有分紅,一年所得的銀子應有三五百兩之多,而趙姨娘包括賈環在內只有區區的幾十兩銀子。

  單從月例銀子一項,即可看出妻妾之間的巨大差異,有如天壤之別。

  劉姥姥二進榮府回家時,王夫人一出手就是一百兩,這是她小半年的工資,卻是趙姨娘近五年的工資!

  金釧兒死後,王夫人身邊有兩個丫鬟的月例銀子與趙姨娘一樣,這更加貶低了趙姨娘妾的身份。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出身決定命運,趙姨娘作為封建大家族制度下的一個妾,只能在光鮮的賈府中艱難生存。

  小說二十五回提及,馬道婆來到了趙姨娘的住處:“只見炕上對著些零碎綢緞彎角,趙姨娘正在粘鞋。”

  在這個溫柔富貴鄉,趙姨娘帶著賈環在夾縫中艱難生活。

  而趙姨娘這種被別人忽視慣了的小人物,心底深處更需要別人的呵護。別人不經意間釋放的一點善意都能溫暖她。

  《紅樓夢》第七十六回曾道:“怨不得別人都說寶丫頭好,會做人......連我們這樣沒時運的,他都想到了。若是林丫頭,他把我們娘兒們正眼也不瞧,那裡還肯送我們東西。”

  寶釵只不過送來些普通的小玩意,她便忍不住欣喜,不住翻弄,可以看出她長期以來受到什麽樣的忽視和虐待,怎不令人同情。

  而今天則是趙姨娘揚眉吐氣的一天。

  她聽彩霞報信,今日寧府過來的賈薔公子,深受老爺青睞,令他去做寶玉伴讀,卻沒成想被他當場回絕。更令人大跌眼鏡的是:他居然當場背刺王夫人,主動要做環哥的陪讀。聽說那王夫人被氣地差點當場發作。

  看到死對頭吃癟,這怎能不令她喜出望外。這薔哥真真是個人才。

  而這個人才已經出現在了她面前。

  “環三叔好,太太好!”賈薔向趙姨娘和賈環行禮。說出來令人憋屈,這穿越而來的賈薔輩分實在太低。連對著賈環這小毛孩都得叫叔,令他實在鬱悶。

  “薔哥來啦!快請坐。可千萬別叫我什麽太太,我可擔當不起。”趙姨娘慌的起身,在房廳中找到一把乾淨的椅子,用衣袖擦了擦,請賈薔坐下。

  一旁看起來有些猥瑣的賈環,則用好奇地目光打量著賈薔。

  “在我心中的,您就是趙太太。環哥就是未來榮國府的主子。”賈薔笑道。

  “薔哥可別亂說。”這一番話唬的趙姨娘慌了神。她慌忙把小吉祥趕了出去。

  “薔哥,誰不知道寶玉是這榮國府中最受寵愛的主子。今天人人好奇,你為何推開他的書童不做,卻要來陪環兒。”趙姨娘的聲音有些激動。

  賈薔冷笑道:“人人皆愛錦上添花,我獨要雪中送炭。我看不慣大臉寶,不,寶二叔的脂粉氣做派,我更看不慣王家人的橫行霸道。”

  趙姨娘一時無言。

  她對王家人內心有著巨大的恐懼,這涉及到賈府幾乎公開的秘密:“府中所有產下男丁的妾室都已死去,而她趙姨娘是唯一的幸存者。”

  這大觀園裡誰不羨慕趙姨娘的一對兒女呢?正是這一兒一女令她在賈府站穩了腳跟。而這背後是她通過裝瘋賣傻,撒潑耍賴,才躲過了無數支暗槍冷箭。

  她深知這些陰謀背後都有王夫人和王熙鳳的影子。

  她心中恐懼,憤恨,卻無力反抗。所以她無數次在內心詛咒他們,以至於上了馬道婆的當,憑空被訛去了500兩銀子。

  “你們的苦日子過去了。之後沒人敢再欺負你們。”賈薔笑了笑。

  “薔哥兒你是在吹牛吧。”對眼前這俊朗侄子,賈環有些自慚形穢,忍不住刺了一句。

  “環三叔若是不信,我們便拭目以待吧。”賈薔保持微笑。“只是我既然在老爺面前應承下來,去做環叔的陪讀,便定要做出一番事業。否則只會令二太太房中看我們的笑話。”

  “環三叔以後要是不爭氣,偷奸耍滑荒廢學業,只要問我的兩隻腿同不同意了。”

  在說話間,賈薔猛地抬高左腿,膝蓋彎曲,腳掌猶如尖刀般向賈環胸口踢去。

  趙姨娘和賈環完全沒料到賈薔會突然襲擊,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腿風呼嘯而來。

  這一腳仿佛有千鈞之力,賈環嚇得無法呼吸。

  只是腳掌在接近他胸口的時候,硬生生停了下來。

  賈薔收回了這一腳,面無表情:“環叔應知道我的手段了吧。”

  “知,知道了。”賈環的聲音顫抖。

  前幾天賈家學堂裡金榮和茗煙被賈薔暴打,族學中少年無人不知。只是後來賈薔在府學中進一步展現了讀書的才華,這才令人逐漸淡忘了他的凶狠。賈環如今回想起來,心中泛起來一絲懼意。

  “這書,你讀也得讀,不讀也得讀。不然你對得起你母親的日夜操勞嗎?你還想讓人在府中看不起你們娘兒倆?”

  趙姨娘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喜的是這薔哥眉宇間有一股狠勁,應該可以督促賈環走向正途。憂的是賈薔如此明目張膽出手相助,一定會激怒王家人,後面不知會有什麽災禍。

  說話間,小吉祥走進房中:“薔哥兒,璉二奶奶打發我叫您過去。”

  “看來王夫人已經派她的先鋒出手了。”賈薔心道。

  “薔哥兒,我和你同去。”趙姨娘心中一狠。

  “太太,璉二奶奶叫我過去定是凶多吉少,您還是別去了。”

  “薔哥兒,你既然這麽誠心幫助環兒,我豈能不感恩。鳳姐那邊若是敢為難你,我豁出去這條老命和她拚了。”趙姨娘咬牙說道。

  趙姨娘的口氣中有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可見她心底對王熙鳳相當畏懼,但最後還是衝破了恐懼,決定陪賈薔闖關。

  賈薔有些感動。

  “太太,我去去就回,你稍安勿躁。”言罷賈薔便轉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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