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樹妖波瀾不驚的臉,荊棘疑惑道:“阿翠,你不害怕嗎?”
那雙濃翠的瞳仁如同一灘綠色死水,又如同一片布滿綠色砂礫的荒漠,死氣沉沉,“沒區別。”
那是他跟了荊棘後說的第一句話。
沒區別?和當克裡斯坐騎的時候沒區別嗎。
樹妖族的黃金戰士成年後便會向神樹起誓,戰鬥到生命終結,永生不自裁!
克裡斯正是知道這點,對他無盡的羞辱,讓他和凶殘靈獸角鬥,每次當他覺得終於可以解脫時,他就終止了比賽,將他治好,周而複始。
那是克裡斯對他的報復,報復他曾經的不臣服!要讓他這輩子以奴隸的身份老死!飽含屈辱地老死!
黃金血脈被剝離的那刻,樹妖族優秀的黃金戰士,森黎,就已經魂滅。
荊棘無奈地摸了摸阿圓,感歎道:“又是一個沒有光的人。”阿圓:“他又不是人。”
荊棘無奈地戳了戳他Q彈的腦袋。
荊棘在回鋪子的路上遇上工會的人。
“荊棘小姐,我現在就通知老大,您等等他啊。”
說完跑得影都看不見,這小子她熟,是獨角團的盯梢人員,不知道龍越找她啥事兒?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龍越聞訊趕來,從空間戒中拿出一大疊懸賞令遞給她。
“父親讓我把這些轉交給您。”
荊棘挑眉地看著懸賞令上那熟悉都不能再熟悉的半蒙面長紗女子,再看看下面懸賞金額一億金幣以及八千枚特級魔法石,忍不著嘖嘖道:“沒想到我一個小花鋪老板,竟然能躋身懸賞榜前三。”
第一是火鷲,五億金幣加兩萬枚特級魔法石。可惜沒人敢接,畢竟沒命了錢再多也白搭,懸賞者成謎,有傳言是冰冕國的一位超級富豪。
第二是人魚國的皇族,三億金幣加一萬枚特級魔法石,據說懸賞者的愛人出海時被人魚蠱惑,靈魂永沉大海,再也回不到她的身邊,所以,那女人恨人魚這種魅惑生靈入骨,可惜這份懸賞單一出,引眾賞金獵人惋惜,畢竟他們不是魚,即便有法器解決海裡呼吸問題,但在獵物的主場捕獵,自尋死路,何況人魚的皇族又不是弱雞。
懸賞榜的榜眼,霸榜五十年,冷門且無人問津。
第三就不提了,已經被荊棘擠下去了。
“您放心,蜂王集市的懸賞令全部被收繳,但是出了集市,工會就沒辦法……”
“我只是好奇,憑借這份沒有真實面容的畫像,三頭蛇發份懸賞令有何意義,我隨便換個妝容,他們可未必認得出來。”
龍越答得仔細:“銀發肯定知道了克裡斯是你下的手,以我們多年對頭的了解,他發懸賞令未必是真的希望他人殺了你,此人睚眥必報,殘暴冷酷,喜歡親自報仇,且一點點折磨對方,讓其生不如死,這份懸賞令能讓你在三角區域舉步維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三頭蛇的敵人,懼怕銀發的人,不敢幫你,而為了錢的亡命之徒對你窮追不舍……貓戲鼠,鼠精疲力竭,然後……”
“那你覺得他的算盤如何?”
“不如何,畢竟,似貓非貓,似鼠非鼠。”
“嘿嘿……如果沒交過手,我不也敢接下這話,現在嘛,你說的對。”
龍越一愣,回過神,聲音不覺提高:“你們已經交手?!你外出後,不少陌生靈力高強的術士靠近你的荊棘花鋪,父親就懷疑銀發是在找到你,我們派人守在你經常忘返的區域……”
“這次我沒去那個區域,
龍奇猜得沒錯,他帶的人不多,倒不像是取我的命的樣子。” “謹慎也是他行事風格之一,往往會先試探,再根據獵物實力制定捕獵過程,那後來呢?”
“打了一架,然後他被魔獸叼走了,估計在地獄報到了……”
龍越:“!!!”
我特麽聽見了什麽!
他懵逼了!他驚悚了!
打了一架後,魔獸為啥叼走了銀發!
眼前的女人風淡雲輕,姿態慵懶地說出“去地獄報到了?!”
那個勢力數一數二,殘暴變態的三頭蛇頭頭,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毫無波瀾地掛了!!
連點小水花都沒有?畢竟這麽勁爆的消息,可是一點風聲都沒有!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三個,我,阿圓,阿翠。”
龍越:“……”
敢情這是密謀已久無人可查的謀殺?
他還處在震驚中,久久回不過神,荊棘接著說:“這些年,三頭蛇暗裡佔了不少你們的地盤,銀發死了,群龍無首,三頭蛇的人還不知道這件事,後面怎麽做,你爸這老狐狸自然知曉。”
見龍越還是一副神遊的模樣,她的手心催發了一粒鞭炮果,“啪”的一下,龍越迷茫的雙眼總算聚焦回來了。
“我可是信任你的,小夥子,這件事除了你和龍奇外,還不能曝光,看在我們想相識多年的情份上, 阿翠麻煩你們照看段時日,等我忙完,到時候給你們獨角團送份大禮。”
龍越肅然!
緊張地挺直胸膛,雙手拘謹地貼著雙腿,仿佛眼前站著德高望重的長輩,連聲應下。
實際,荊棘比他大不了幾歲。
即使在回去的路上,腦海裡一直繞著,銀發死了?真的死了?
風暴林被黃金炮那麽一轟,動靜不小,可惜沒人看見當時發生的一幕。
加上銀發怕黃金炮筒被人搶奪,把擁有黃金炮筒這件事瞞得死死的,這倒方便了荊棘。
工會城堡中。
阿翠坐著黑色老車來到這裡後,龍越作為新會長忙裡忙外,幾乎看不見人影,退休養傷的龍奇則和阿翠,兩個大眼瞪小眼。
“阿翠,你當時在場,場面是不是很激烈?”
“老子不叫阿翠!”樹妖面上一言不發,內心忍不住吐槽,“激烈?那班人被那隻醜水母的幻術戲耍了一番,然後就被自己老大炮轟死了一片,荊棘的荊棘輕輕松松從地底鑽出扎穿了銀發,順便把黃金炮筒給順走了,這特麽得叫激烈?”
雖然阿翠心如死灰,看啥都波瀾不興的狀態,但是看見荊棘連銀發的空間戒都要擼走,他忍不住黑線,這是得多窮啊!
他甚至不知道荊棘這次拋下他外出搞什麽鬼,算了,醜水母那麽變態,無論如何,也要努力把體力提高上去!
立刻跑到偌大的練武場,舉著大石墩深度兩百個!
留下沒得到回復的龍奇一臉懵逼,“這樹妖……不會被克裡斯弄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