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隻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卻不知來由。
雖然太荒古咒已經成為他本能一般的肌肉記憶,但他本身對此神通沒有任何理論上的了解,對超脫者世界的各種神異也從未聽聞,因此根本不知道此時發生了什麽。
江洋自己其實也有些困惑。
當面前這個女人凶狠惡毒地要致自己於死地時,為什麽自己還莫名其妙產生了一點搞快點的情緒?
自己難不成是個變態?
但那種情緒轉瞬即逝,隨即陽光普照一般暖洋洋的舒適感充溢全身,便是腦袋都不怎麽疼了。
眼看著面前一臉冰冷凶狠的女人要掐死自己,可幾秒鍾就變得一臉無辜瞪大眼睛求饒,江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終於,真元枯竭的女人松開了手抓,掉在了地上。
看上去仿佛蛻殼的蟲嫌棄地丟掉了舊蛻。
“這……”
江陽盯著地上的女人,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監控室裡很快發現了異常,江洋病房裡的畫面一動不動,像是被人動了手腳。
發現異常的齊鵬二話不說,直接趕到了江洋病房,緊接著就看到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和驚魂未定的江洋。
“這是怎麽回事?”齊鵬問道。
江洋現在可是極為重要的人證,一旦有所損傷後果不堪設想。
江洋舔了舔嘴唇道:“我是說,我是假設啊,我只是打個比方,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那麽一種可能啊!”
“趕緊說!”在地上蹲著觀察的齊鵬發覺陌生女人已經死亡。
江洋咽了一口唾沫,弱弱道:”該不會是碰瓷吧?”
“放屁!”齊鵬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看著女人死不瞑目的眼睛和眼睛裡的驚恐,盯著江洋道:“有他媽這麽碰瓷的嗎?”
江洋趕緊閉嘴。
不一會兒郎安也來了。
見到郎安,江洋精神一震:“領導,我有十分要緊的事情稟報!”
郎安看著地上的女人,眉頭緊鎖,似乎十分不解。見江洋有話要說,當下望向江洋。
大偵探江洋隨即上線!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演講。
講到關志超逃出科學園區的模樣,江洋添油加醋,大肆渲染緊張氣氛。
講到天幕府來人,他義憤填膺,大肆抨擊財閥對超管組的侵襲浸染。
講到廣安重工和牛頭實業之間的爭鬥時,江洋情緒激昂。作為一個蘭陵人,他痛斥廣安重工的卑鄙。
講到陌生女人誘惑自己的極道學院免試書時,他大談極道學院與廣安重工的聯系。
只不過,講到陌生女人要殺自己滅口時,江洋終於有些迷了。
回憶著已經被搬走的屍體的樣子,江洋抓著腦袋撓著頭髮疑惑道:“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死了呢?”
江洋實在想不通,只能篤定地伸出食指比劃著:“碰瓷,對,一定是碰瓷!”
病房裡靜悄悄的,一根針落地上都能聽見。
超管組兩隊人馬共計八人,此時齊齊包圍在江洋身邊。
每個人看向江洋的眼神都十分的古怪。
沒人說話,沒人評論,時間好像是靜止了。
良久,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這孩子不是瘋了吧?”
……
江洋剛才的話實在是太過於驚世駭俗。
聯邦自200年前成立以來,一直處於和平之中。雖然與禁區偶有爭鬥,
也是范圍波及很小的局部戰爭。聯邦內部從未曾出現過武力衝突。 如果說蘭陵科學園區的恐怖事件是一場內亂,實在是太過於驚世駭俗。
難不成維系大陸243年和平的聯邦終於要內亂了嗎?
誰會相信呢?
大家看傻子一樣看著江洋,眼中滿是同情。
二極管制品紅心懷表並不是過於稀奇的玩意兒,蘭陵超管組也有十幾塊紅心懷表的配額。
為了避免民眾恐慌,過於駭人的超脫者事件都會被劃定保密等級嚴格封控。紅心懷表就是必要的確定超脫者保密事件的物品。
在場的人即便沒用過紅心懷表,也都聽說過。這種管制品使用後,因為是直接作用於人的大腦,通常會有嚴重的後遺症。
顯然,江洋現在的狀況就是這樣。
郎安看向安楠:“春城學院的精神治療法則不是挺出名的?怎麽感覺戒斷反應越來越嚴重了?”
安楠也是不知所措:“要不我再給他用精神治療術試試?”
江洋發現大家古怪而同情的目光,趕忙道:“你們不相信我?”
齊鵬摸著下巴點了點頭:“我有那麽一丟丟相信吧。”
病房裡突然冷了下來。
郎安面無表情看向齊鵬道:“如果說,這個女人是禁地邪教派來的,故意教他這麽說,借此來推脫罪責,嫁禍他人,甚至想要引起聯邦內鬥,是不是也能解釋得通。”
此話一出,病房裡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沒錯啊,如果這是邪教的陰謀呢?
不然為何銀行卡和免試書都留下了呢?
而且那女人死的不明不白,這點如何解釋?
“審批結果下來,第一時間取超脫藥劑給他服用。”郎安看向江洋,眼神冰冷無情。如果讓江洋這樣胡言亂語下去,說不準真的會引發聯邦的內亂。他繼續道:“對他要進行24小時監控,嚴禁他與其他人交流。今日他說的話也要嚴格保密。”
“是。”
見眾人都覺得自己是瘋子,江洋很是無語。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呀!好端端的,我騙你們幹嘛。”
“安楠小姐,你應該相信我的,對不對!”江洋看向大眼睛安楠:“超脫藥劑我都敢喝。我連死都不怕,為什麽要騙你們?”
郎安沒有理會,直接轉身離開。
安楠後退了一步,似乎是有些害怕。見郎安離開,安楠緊隨其後,生怕被江洋多看一眼似的。
江洋大哭,這個莫得感情的女人!
夜深了,醫院走廊裡空寂幽靜。
“監控室幹什麽吃的?這麽一個大活人進去都沒人發現?她從哪裡進來的, 這裡是管制醫院,不是紅燈區的發廊!”郎安憤怒道。
齊鵬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不敢說話。
“對那個死去的女人,進行身份核實。”
“是!”
“我們不能抓著這一個證人不放,超脫藥劑有極大可能導致證人死亡,我們未必能知道關志超死前說過什麽。”郎安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已經是凌晨12點了。他繼續道:“通知牛頭實業,2點我們要抵達現場進行勘察。告訴他,我們已經給了他們六個小時自行查處的時間,這是對牛頭實業集團和春城學院的最大尊敬。但如果再有阻攔,超管組將視作對聯邦法律的暴力抵抗。”
“是。”
……
看到眾人離開,江洋欲哭無淚。
他承認自己生平說過無數謊話,比如騙劉瞎子說去寫作業,實際上是去蘭陵河游泳。比如說騙老李自己忘帶作業,實際是沒寫。比如騙教導主任自己不會抽煙,實際上只是沒有煙癮……
但這一次不一樣啊!
在說出自己推斷之前,江洋還期盼著自己能夠名留青史,然後因為在這起恐怖事件中重大的作用而破格被錄入超管組,像安楠一樣稱為超管組行動隊成員。
可誰知道,大家竟然覺得自己是一個瘋子!
江洋莫名有些暴躁,他轉頭看向窗外。
病房外,夜色彌漫周天。
江洋突然有一種破窗而出的衝動。
這種衝動突然而來,夜色似乎對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