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三芸,是一隻生活在七區的吸血鬼。
七區的治安一向很好。無論你是在七區的哪個位置遇到危險,只需要對著手機大喊一聲“救命”,成群的警察就會在十分鍾內趕至你身旁並救你狗命。此外——我也是在昨晚嘗試吸西德林太太的血的時候才了解到——如果你花錢成為了警局的VIP客戶,警察的出警速度還會更快!經本吸血鬼的親自測試,如果VIP客戶遇到危險,警察們會在五分鍾之內動用他們所能動用的一切手段出現在近旁並無差別毆打四圍除VIP用戶外的一切活物。
真是嚇人,現在想想,我能活過昨晚真是奇跡。
基於以上這些情況,“進食”這一本該簡單的生命活動,到了我的這裡變得極為艱難。為了生存,我經營起一家夜間酒吧,靠著偷吸那些爛醉顧客的血,也算是能勉強度日。但是,如你所見,時而會出現像西德林太太這樣的初生顧客,讓我在饑腸轆轆的同時還得享用一頓毒打。
而你若認為以上就是吸血鬼所有的悲哀,那可大錯特錯了。諸如此類的不易還有好多好多。作為吸血鬼,我無法在白天出門、無法在餐前向主祈禱。因為妖怪固有的詛咒,我也無法和可愛的小姐戀愛……啊!有時我不禁覺得,吸血鬼真是世界上最悲慘的生物!如果能將我變成普通的人類,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為了有朝一日能讓自己變成人類,我拚命賺錢,一有閑暇就去尋訪民間的能人異士,希望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建議。然而,生活總是厭惡我。上個月,我去見了二十三號巷的一位女巫。
隔著窄長的、布滿裂紋胡桃木桌,我問她:
“像我這樣的妖怪,什麽時候才能獲得解脫?”
她面帶微笑地聽了,從絳紫色的天鵝絨鬥篷裡摸出一個髒兮兮的水晶球,對著窗外的月亮擺弄起來。十幾秒後,水晶球突然放出一陣綠色的強光,然後在咯吱咯吱的尖銳聲響中“啪”地爆開了。
我錯愕地問她這現象預示著些什麽。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表情猙獰地,用滿是不可思議的目光瞪著我。
漫長的沉默後,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恐怖:
“妖怪死的時候才會解脫。”
看吧,照她的意思,我已經完蛋了。除了去死,我再沒有其他出路了。
啊,真想變成人類呐,哪怕一天也好……
“先生,能給我一份酒水單嗎?”
左前方傳來略顯稚拙的女聲,將我從悲傷的回憶中拽了出來。
可惡!一定是昨晚被揍得太慘,現在可是上班時間,竟然就這麽傷感起來了。
我集中精神,轉向那位對我說話的顧客。
吧台前的顧客,是個穿著奇怪的女孩子。她戴著一頂寬大的巫女帽,暗紫色的披肩將她纖薄的身形裹得緊緊的,下邊是一襲滾著蕾絲邊的純黑長裙。而與她深色的衣著相反,她的長發是雪一樣的白。
穿成這樣,還染了發,像是那種離家出走的叛逆女孩,而且聽聲音應該還未成年……我在心裡做出判斷,同時決定檢查她的身份證。
為了不讓她難堪,我仍將酒水單遞了過去,然後順勢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小姐,能看一下您的身份證明嗎?您知道,這裡是酒吧……”
我能察覺到,她的動作明顯地僵了一下。這絕對是位偷偷跑來酒吧的未成年小姐。
她稍做猶豫,輕輕地回了一聲“好”,然後伸手打開了隨身帶的皮製小包。
“只有居民卡,這樣行嗎?”
呀,竟然這麽冷靜,說不定還是個慣犯呢。接下來,她一定會拿出一張不知道從哪個成年朋友那裡借來的居民卡,並企圖從我面前糊弄過去吧。這樣的手段我可見得多了。
我向她點了點頭表示“可以”,然後仔細觀察著她的動作,不讓她有耍小聰明的機會。
然而她卻絲毫未做遮掩,將居民卡大大方方地展示在我面前。與此同時,她稍稍抬起巫女帽的帽簷,將面容向我呈現:
精致小巧的五官像是黏土捏製,深紫的眼瞳如水晶般耀眼。她那鮮紅如血的唇瓣,在我的注視下有些羞赧地抿緊了。再往下是纖細的脖頸,那裡的皮膚白皙如紙,我似乎能聽見裡邊一下下彈動著的、少女的青春與美好……
我想吸她的血。
我想吸她的血……
“先生,這樣可以了嗎?”
“嗯…欸?”
我猛然回過神來。好險,居然會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口水差點就要流下來了。
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向女孩手中的居民卡。
“瑞雯?瑞雯伍德(Raven Ravenwood),七區二十二號巷三十八號室,出生日期是……那今年剛好二十歲……”
太棒了,她成年了!這就意味著她可以留在我的酒吧裡、意味著我有機會喝到她的血……想到這裡,我露出了相當愉悅的笑容,對這位瑞雯小姐說:
“可以了,瑞雯伍德小姐。您看喜歡哪款酒品,我立馬為您製作。”
在她翻看酒水單的空當,我於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吸這種小姐的血是很困難的。她們一般不會待到很晚、不會點酒精含量高的酒,更不會在酒吧裡醉得不省人事。
那怎麽辦?我已經記下了她的地址,一會閉店了直接去她家裡找她?唉…不行,這可是非法入室。編個理由騙她出去?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沒有那麽好騙。
呀……最好的方法果然還是把她灌醉,可是這種矜持的小姐又不會點高濃度的酒……
“這款‘長島冰茶’可以嗎?麻煩您了。”
咦?我沒聽錯吧?
她所指的那款雞尾酒,酒精含量高達百分之二十五。
簡直是天賜良機。酒精味被雞尾酒中的碳酸氣泡所掩蓋,她會於無意間喝下過多的伏特加和白蘭地,然後不知不覺地醉倒!
雖然心裡很激動,但出於職業道德,我還是提醒了她一句:
“小姐,這款雞尾酒的酒精含量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您確定要這一款嗎?”
“嗯,沒問題的。”
她很自信地點了點頭。
我在心裡暗叫了一聲好,然後轉身飛快地操作起來。這可謂是我從業生涯中最華麗的一次調酒。帶著對少女鮮血滋味的期待、依憑著吸血鬼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我將量杯酒壺搖得叮當作響、茶匙濾網舞得虎虎生風,一旁圍觀的顧客們多次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聲,其中兩個著裝很摩登的年輕女孩甚至在高呼“好帥”。
那是當然!吸血鬼一般都長得很帥的好吧。
然而瑞雯小姐卻不為所動。她用纖細的手指敲著桌面,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
真是個有個性的女孩子呢,不知道她的血會是什麽味道……我暗自猜測著瑞雯小姐血液的口感,同時選用了店內年份最長、度數最高的伏特加作基酒,以求在不影響整體風味的情況下盡量提高酒精含量。
由於‘長島冰茶’的配方極其複雜,即使調酒師(我)是個吸血鬼,整個調製過程也持續了十分鍾左右。
“要加冰嗎,小姐?”
將計量好的酒品混合搖勻,我這樣問她。
“好,拜托您了。”
她雙手撐著腦袋,用有些百無聊賴的語氣回應。
我往預先備好的玻璃杯裡放了些碎冰,將量杯中的混合酒液緩緩傾入。
最後,用蘇打水將酒杯斟滿,再用檸檬片和薄荷葉做裝飾。
絕對、一定會喝醉的長島冰茶!完成!
我將調好的雞尾酒擺到瑞雯小姐面前,看著她捧起酒杯輕輕啜飲。為了迎合年輕女生的口味,我特意多加了些糖漿和蘇打水。想必味道一定很甜吧,不然她也不會吸溜吸溜喝得那樣快。
喝得快些好,喝得快些好,如果沒喝醉,那我可要犯難了呢……
做完這些,我便將注意力放到別的顧客身上去。當然,我有時刻注意著瑞雯小姐的狀態。她一口氣喝掉了半杯“長島冰茶”才停下,雙頰已經開始可愛地泛紅。之後她拿了一本《亞瑟·薩維爾勳爵的罪行》出來讀,時不時舉杯抿上兩口酒。由於她奇異的裝扮與過人的外貌,期間有不少顧客向她搭話,但都被她生人勿近的氣質勸退了。
她來酒吧,似乎只是為了看書。明明這裡很吵,她卻能絲毫不受影響地翻頁閱讀。不過,由於受到酒精的影響,開始時的那份矜持怕生在逐漸消解,她開始坐在長腳椅上搖腿,甚至開始輕聲哼歌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慢慢放下戒備心,這就是酒精的力量……
一切都順著我的計劃發展。一個小時之後,大約是凌晨一點的時候,她問我能不能再來一杯“長島冰茶”。我當然是欣欣然地回答了“能”,還順便向她推銷了我們酒吧的會員制度。
兩點鍾的時候,隨著兩杯雞尾酒下肚,她開始犯迷糊了。闔上書本,她整個人趴在吧台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暗紫色的雙眸微眯,臉頰一片酡紅。
酒吧在三點閉店。客人們魚貫而出,我和其他店員們分頭行動,要做的工作有清理餐桌、洗滌杯碟,或是將醉倒的客人叫醒後送走。動用酒吧店長的私權,我讓自己負責了叫醒醉酒顧客這一項,並故意將趴在吧台上、輕輕夢囈著的瑞雯小姐留到最後。
終於,最後一位店員向我招手道別。
“三芸店長,今天晚上再見嘍!哎?還有一個客人啊,店長要不要幫忙?”
“嗯,小森再見。她剛剛注冊會員的時候留了家庭電話,我打電話叫她家人過來接她。你先走好了。”
“行,那店長掰掰!店長可不要對這女孩子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哦……”
“才(ken)不(ding)會(hui)咧(de)!你在想些什麽啊,小心我開除你嗷!”
“哈哈,提醒還是要提醒的。昨晚店長不是對西德林太太動手動腳嗎?”
請不要再跟我提西德林太太那個初生,謝謝。
簡單地拌了幾句嘴後,我目送小森走出店門。待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裡,我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去合攏店門,然後轉向熟睡中的瑞雯小姐。
我輕踏腳步走到她身邊。
水靈靈的鎖骨白皙的脖頸,裡邊每根躍動的血管仿佛都在呼喚著我的名字。啊,醉倒的、可愛女孩子的鮮血啊。因我精心調製的“長島冰茶”而醉,瑞雯小姐美味的血液裡一定會有那種令我微醺的特質。如果我作為吸血鬼的一生會有什麽值得回味,那一定就是她的血了。天啊,僅僅是幻想她血液的味道,我就已經胃部發熱唾液直流!
我伸手輕輕撩開她掩在脖頸上的潔白的發絲,同時緩緩張開嘴,露出了雪白的獠牙。
就是現在,就是現在!馬上猛撲上去咬上去就是現在!!
然而,我的獠牙始終沒能刺入她的脖頸,那絕妙的鮮血的滋味也始終未能充盈我的口腔。
取而代之的,我的視野變廣了些。我的眼裡原先只有瑞雯小姐那柔嫩的脖頸,而現在我可以看見瑞雯小姐的全貌了。
欸?為什麽會這樣?真是奇怪……
下一刻,我的目光對上瑞雯小姐那雙紫色的眼眸。
天哪,她醒了!難不成是……
腹部傳來劇痛。雖然難以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令人(鬼)不得不信。
看來,我是被瑞雯小姐用一記漂亮的上勾拳打飛起來了。
喂!
什麽鬼啊!
昨天晚上我剛因為西德林太太被警察暴打了一頓誒!最近我的運氣也太糟糕了吧!
身在半空,我於心裡吐槽了幾句,飛快地調整姿態,企圖平穩落地。
雖然我現在看起來只是個弱不禁風的調酒師,但在七八年前,我可是黑市地下拳賽最有競爭力的拳師之一。縱使對方已經先發得手,我也有製服對方的信心。
只要稍作調整……
然而瑞雯小姐完全不打算給我喘息的機會。她墊步前衝的同時從裙擺下拔出了一把銀白的十字短劍,直刺向我左胸處心臟的位置。
此時我腳未觸地,根本沒法使力閃避。
情況危急,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抬右手去擋。
“噗”的聲響中,我的手掌被直接貫穿。我強忍疼痛握緊右手,試圖從瑞雯小姐手中奪過短劍。
只要奪過那把利刃,無論接下來被瑞雯小姐怎樣毆打,以吸血鬼的自愈能力來看都不會有大礙。而且我現在已經抓住了短劍,單論角力這方面,我還是有信心的。
腳掌觸地,我擰身後拉,就要把短劍從瑞雯小姐手中奪下,這時,瑞雯小姐忽然從口中吐出了幾個晦澀難懂的單詞,那柄銀白的短劍應聲燃起金色的火光。
然後,我的右手就那麽熔化了。
什麽鬼啊!我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同時彈身側撲出去,躲過了瑞雯小姐接連而來的幾記斬擊。
怪不得會帶巫女帽,原來本身就是女巫啊……完了,這下怕是要寄。
瑞雯小姐見斬擊落空,抬手對我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我立時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力將我拖向了她的方向。而她趁勢持短劍直刺,這次銀亮的劍尖直插向我的脖頸。
危急關頭,我猛一仰身,讓劍刃貼著我的鼻子擦了過去。可瑞雯小姐似乎早就預判到了我的動作,她伸腳疾踢在我的腳腕上,我被踢得失去平衡,仰面摔翻在地。
我還想掙扎著起身,瑞雯小姐見狀當即就給了我一記砸肘。如果我不是吸血鬼而是人類,光是這一下砸肘的力道就能把我送走,而即便是作為吸血鬼,我還是被砸得一陣意識不清。
瑞雯小姐隨即屈膝前壓,將我牢牢地壓製在地。然後她持握短劍的右手高高舉起,短劍的劍刃上再度燃起了先前那使我手掌熔化的金色火焰。
哦吼,這下必死無疑啦。
不知道她會刺哪裡呢?心臟?脖子?腦袋?還是說她想先刺四肢,將我慢慢折磨至死?
哈,換個角度來說,我這一生算是在美少女的胯下結束的呢。羨慕吧。
我認命地閉上眼睛,渾身脫力地癱在那裡,全由瑞雯小姐處置。
然而那會置我於死地的一劍卻遲遲沒有到來。
啊?怎麽不刺啊?難道…難道她也覺得保持這個姿勢殺了我是被我佔了便宜,所以想要換個更高雅的姿勢再給我致命一擊?!
可惡!這可是我用命換來的、唯一值得稱道的經歷啊……
我絕望地睜開雙眼,發現瑞雯小姐正扭頭看向店門口的位置。
於是我也向門口瞥去,看見小森正站在那裡,墨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嚇呆了的模樣。
“我…我只是回…回來拿個包……”
她磕磕巴巴地說著,目光緊盯著那把被瑞雯小姐高高舉起的短劍,臉色一片慘白。
呀,小森回來怎麽可能是為了拿包?剛剛我可是看著她拎包出去的。她八成是擔心我會對瑞雯小姐做出些不好的事,所以才特地折返回來查看瑞雯小姐的狀況吧。沒想到最後卻反而救了我。
趁著瑞雯小姐被小森分神的空檔,我猛一旋身掙脫了控制,然後唰地擋到小森身前,並抄起手邊的一把椅子當做武器,對準了瑞雯小姐。
“小森,我來擋住她,你快報警!她是個女巫!”
小森立即反應過來。她慌忙拿出手機,滴滴噠幾下撥出了報警電話。
“瑞雯小姐,我想您作為一介女巫,應該也知道七區的治安有多好吧?”
見向警局的求救已經發出,我小心地與瑞雯小姐對峙起來。
瑞雯小姐站起身子,有些不悅地抿了抿嘴。她緊攥短劍的右手微微顫抖著,想必是想再衝上來給我一刀吧。
但現在我已經做好準備,不會再那麽快敗落了。
至少能撐到警察趕到。
……應該能。
看著瑞雯小姐那雙冷酷的紫眸子,我不禁有些信心不足。
這樣對峙了有半分鍾左右,瑞雯小姐輕輕歎了口氣,收起十字短劍,轉身打了個響指,消失在一陣絳紫色的煙霧裡。
確認她已經離開酒吧,我精疲力竭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雖然剛剛表現得很輕松,但真的很痛!瑞雯小姐第一拳就準確地砸中了我的肝髒部位,後邊還熔掉了我的右手……為什麽明明是可愛的女孩子,下手卻那麽狠呢?
“三…三芸店長,你…您沒事吧?”
身後的店員小森戰戰兢兢地問我。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我很想就這樣回她一句。我連續兩天沒喝到血,還連續兩天受了重傷。即使是吸血鬼的身軀,也應該到極限了。
但想到小森也被嚇得不輕,我只是扭頭向她笑了笑,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小森松了口氣,同時臉上浮現出些愧疚的神色。
“店…店長,其實…我一開始回來,是擔心你會對那位小姐……”
啊,啊,我知道啦……誰叫我品行不端呢?但也沒辦法啊,因為在我眼中,女孩子的血就是比男人的血好喝嘛。
“小森是擔心我會侵犯瑞雯小姐吧?這是很高尚的正義感呢,你做得完全沒錯。而且,你小森最後還救了我呢,真是感謝。”
望了望小森,我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然後接著說下去:
“其實…小森,我跟你坦白地說吧, 我啊,其實是警局派遣下來的女巫獵人呢。”
“女巫…獵人?”
“是呢,剛才那個瑞雯小姐,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女巫。我是想要獨自抓捕她,所以才留她到最後,沒想到卻被她暗算了。”
“是,是這樣嗎?那店長還真是強啊…”
“是啊,我昨晚會騷擾西德林太太,也是因為懷疑她是個女巫來著……你也看到了吧?她們會施展巫術,而且狡詐異常,可謂是非常危險,就連此刻我們也不能放松警惕,因為女巫隨時有可能……”
我忽然頓住,然後伸手直指向小森背後,喊道:
“小心!她在你後面!”
小森“呀!”地慘叫著回頭看去。而我抓準她扭頭的那一瞬間,箭步上前就是一記手刀,“啪”的一下將她敲暈過去。
抱歉啦,實在是忍不住了。再喝不到血,我可能會衝到街上對著路人一頓亂咬哦。所以只能麻煩小森你稍稍忍耐一下了。
抱住小森軟倒下去的身子,我利索地咬上她的脖頸,狼吞虎咽地吸起來。
噯,很好喝耶!就口感來說,小森今年大概是二十四歲?真是令人懷念的味道……
大約吸了半分鍾後,我估摸著自己已經喝了至少六百毫升血,再多下去的話,小森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雖然完全沒喝飽,但也只能先這樣了。我看了看自己方才被熔掉的右手,因為吸到了血,右手的骨肉已經開始迅速再生。
吸血鬼有些時候也挺方便的嘛……我這樣想著,同時構思起一會在警察面前的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