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師兄已經給了她一個大方向,讓她留意有可能的黃河決堤和決堤後的水患,但她不知道哪一段黃河會決堤,她這會兒想的是,她得去黃河邊盯著,看看能否防范於未然。
天空中的費神看到劉寡婦奪門而出,一路向北疾馳。費神看到她不止一次踩到泥濘而差點滑倒,後悔沒教她一些身法,她現在完全是憑著身體素質在旋轉、跳躍。
天空中下著雨,所以看不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偶爾有閃電劃過,劉寡婦才能看見路。好在費神有教過她用神識代替眼睛,她還記得師兄講過他曾經去海洋裡探索的經歷,海底沒有一絲光源,全靠神識探路。
劉寡婦小時候便去過黃河邊,所以她知道大概方位。一路上,她借著雷光看到無數的水田和低窪地的茅屋都被淹沒,心中無比悲歎。沿途已經有不少地上河形成,河水又急又深,她救出過幾個在水裡掙扎的人。剛開始,被解救的人對劉寡婦千恩萬謝時,劉寡婦還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後來她救的人越來越多,她就不會在他們身邊多停留,繼續往黃河邊行進。
劉寡婦遠遠看到一堵無邊無際土牆,靠近時,堤壩下面不見人影,等她爬上堤壩,盡管她有了一些心理準備,見到翻滾的河面時,她心裡直打鼓,她覺得自己好渺小。接著她拿出小鏡子,突然感覺有些滑稽,她想笑。平複了一下心情,她開始催動小鏡子,只見小鏡子從她手中升起,升到半空中,對準河面,默念口訣。
等到磨盤大的水龍卷形成時,劉寡婦感到已經到達自己的極限,她開始有點頭疼了。此時奔流的河面沒有任何下降的意思,她在想要不要往上遊走一走,上遊的水越少,下遊的壓力越輕,她此時有點想念師兄了,她想看看師兄在上遊是怎麽做的。最後理智壓倒了一切,她怕見到師兄責備的眼神。
臨近清晨,雨不見小,可劉寡婦撐不住了。她將吸進小鏡子的水量調小了一圈,然後坐下來分出一點心神來吸收靈石中的靈氣,轉換成體內的法力。當劉寡婦再次站起來時,有一隊官兵和一群苦力出現在了她視線的盡頭,她思量要不要接觸他們。思考再三,她還是覺得先不接觸的為好,於是她沿著堤壩,朝著水流的方向往下遊走。等劉寡婦完全看不到那些人,她才停下來催動小鏡子繼續吸水。走了這麽久的路,她發現沿路的堤壩看起來都沒什麽隱患,就是黃河水位太高,加上一直在下雨,水位可能還會繼續上升。中午她帶著幾條魚回了趟家,為兩個孩子做了午飯和一些乾糧。飯後她在竹屋內補了個覺,醒來的時候感受著屋子裡溫暖乾爽的空氣,她都不想睜開眼睛,外面雨大風寒,有那麽一瞬間她想留在竹屋內,等一切過去算了。
躺著胡思亂想了幾分鍾,最後她還是睜開眼睛起身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是費神忽悠劉寡婦時隨口說的,劉寡婦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感覺心中某一處被喚醒了。等她第二次出門時,天還沒有開始變暗,此時的路面在她眼裡就非常清晰。
經過一段上坡路時,她遇到了有輕騎護衛的車隊,流淌下來的泥漿讓四輪馬車一直打滑上不去,已經有許多護衛下了馬在推車。劉寡婦見狀就上前幫著推了一把,結果推著馬車朝前行進了數丈之遠,其他護衛跟不上劉寡婦的步伐,到達一處平地上時只剩劉寡婦一隻手托著馬車。劉寡婦見身後無人上前,便松開了手,然後繼續趕路。領頭模樣的人喊住了她,她沒有回頭。馬車上的窗口探出一個頭問在喊什麽,護衛頭子猶豫了一下,說遇到了一個臂力過人的婦人,戴著鬥笠看不清樣貌,推了一把車然後朝前走了。車裡的人更想不出個所以然,命令所有人繼續前進。
劉寡婦沒有在意這一段小插曲,她趕到上午離開的地方時,她看到已經有幾個人在堤壩下面忙碌了。她繼續往下遊走,一邊檢查堤壩有無裂縫或者險情,一邊催動著小鏡子跟著她吸取江水。 www.uukanshu.net
突然,劉寡婦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用天崩地裂來形容都不過分,巨響之後是連續的轟鳴聲。劉寡婦馬上反應過來,折返往上遊方向狂奔。來到決堤處,只見渾濁的河水往缺口處匯聚,然後灌進平原展開形成一個扇形水域,而缺口被撕得越來越寬,堤壩在塌陷,無論誰來面對這樣的局面都會生出一絲無力感。
劉寡婦衝到最前,她直接甩出小鏡子,在缺口上方停住。她念動口訣,所有人都看見了一場奇觀。只見缺口處湧進來的黃河水,像是受到牽引一樣,盡數升空來到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面前,匯入鏡子裡消失不見。劉寡婦感覺頭又開始撕裂,她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她看到遠處有人開始朝她跪拜,她急得要死。
“快來人把缺口堵上,”現場的人都聽到了這句話,幸存者事後回憶說,那個聲音聲如洪鍾、響徹雲霄。
沒有人上前,但也沒有人後退,一個活神仙的出現給了他們信心,還有一個是他們知道缺口處一旦坍塌,短時間內就補不上了,要補也是要等雨停後運來大石頭,再把缺口填上。幾柱香後,劉寡婦力竭,她一倒,河水又開始岔入缺口,衝入平原。這下所有人都四散逃開,即使有人想去解救那個女神仙,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費神在半空中歎了口氣,等劉寡婦完全昏迷後,把她從地上撈起,送回了竹屋。費神告訴兩小孩,她們娘親累了,睡了一覺就會醒來。走之前,費神幫劉寡婦編出了後續練氣期二、三層的修煉功法,刻在了一枚玉簡裡,然後向兩位小朋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