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寡婦是早晨醒來的,她看到睡在一旁的兩孩子,回想昨天下午暈過去後好像就沒印象了,現在回到了竹屋,她猜測有可能是師兄尋過去把她救回來的。睡了一覺她的頭已經不痛了,她呆呆著看向天花板,不知不覺她又睡過去了。
過一會兒小孩的一個蹬腿把她踹醒了,她利索地起身下床,本打算去隔壁老房子裡開火做點吃的,她剛出門發現天空還在下著大雨,而老房子竟然已經被衝垮了,原地只剩下了搖搖欲墜的幾根房柱。目之所及,皆是洪水。
只有在竹屋這裡,洪水才不再是猛獸,像是被馴化了的樣子,一靠近就自覺俯首繞行。劉寡婦回過神後,心急如焚。她還記得師兄讓她幫忙平息水患,可現在她連走都走不出去。後來她用老房子原地剩下的木樁,搭起了一隻簡易木筏,又從竹屋下抽了一根長竹,發現對竹屋沒什麽影響。劉寡婦穿好蓑衣戴好鬥笠,把木筏扔到水面上,提著長竹就跳了上去。
四周情況很糟,她從幾棵樹上救下了一些人,因為木筏載不了太多人,劉寡婦把被救的人都送回了竹屋,這一天她總共救了十幾個人。這些人來到竹屋門前都不敢放肆,因為他們明顯感覺到了竹屋的不一般,進入竹屋後有溫暖的空氣迎面而來,更是話都不敢講。劉寡婦讓進屋的人自己找地方坐下,大家都自覺地來到牆根邊站著。只有當劉寡婦再次外出時,屋內的人才會坐下小聲交談。有人說這好像是劉寡婦和她的兩個小孩,但又有點不像,因為那人認識的劉寡婦本人沒那麽年輕貌美。兩小孩聽到了表示不服,大聲說那就是娘親,說娘親還會法術雲雲,小臉蛋上滿是驕傲的神色。還好費神走前給兩孩子催眠過,兩孩子這才沒有提到費神的存在。
接下來的幾天,劉寡婦幾乎把周圍逛遍了,還好沒過幾天雨就停了,地上的水流也開始變得平緩,水位開始一點點下降。竹屋裡已經住滿了人,盡管竹屋有自淨的功能,但裡面的味道還是越發難聞,對此她心裡隱隱難過。令她更難過的是,她親自放逐了一個她救起來的男子,因為這個男子趁她白天不在,就在屋子裡橫行霸道,還差點傷到了她的兩個孩子。
當新的洪水不再流來,地上露出土壤,她遣散了竹屋裡的人。接下來幾天,她去到了更遠的地方,吸取了一湖一湖的水,見過了一野一野的餓殍。後來官府聽說了有這麽個人,派了一位道士過來尋她。王道長來之前以為就是一位裝神弄鬼的鄉間巫婆,要不要拆穿取決於對方給的好處和態度,見到真人時他發現不對勁。這時候劉寡婦已經脫掉了鬥笠蓑衣,她的樣貌在見多識廣的王道長眼裡也是頭一號,而且她目光如炬,完全是一副修煉有成的高人樣子,和他構想的老太婆完全對不上。再加上劉寡婦在他面前展示了一次遙控小鏡子吸水,他還看不出半點端倪,這才意識到遇上了真神仙。
王道長的前倨後恭讓劉寡婦很不適應。王道長對她口稱仙姑時,費神在天上恍然,原來仙姑之名是這麽來的。劉仙姑因為受不了王道長的極盡獻媚,找個借口跑掉了。後來王道長找到了竹屋,在一片瘡痍中,還有這麽一座竹屋就顯得很不一般。竹屋周邊有許多坐著的人,從他們口中得知,洪水在時竹屋就一直安然無恙,他們在這裡是因為每天晚上劉寡婦都會帶回來一些吃的,分給他們。晚上劉寡婦回來時,在家門口遇到了靜候的王道長,她心中下定決心要離開,原先不走是舍不得這間竹屋,每天要給門口這些人帶飯倒是無所謂。另外她看過師兄給她留的玉簡裡的信息,知道他走了。
她叫來一位幸存的鄰居,把一袋乾糧交給他,讓他分給大家。她見他打躬作揖、滿臉討好的樣子,心中歎息。她把王道長請進屋,言語間安撫好了王道長,答應第二天去官府,王道長聽到仙姑答應,激動到不能自抑。劉寡婦目送王道長離開,轉身就回屋告訴兩孩子, www.uukanshu.net 晚上要離開。她還記得師兄說他來自嶺南,所以她這次打算離開故土去嶺南。自從竹屋裡只有她們娘三後,空氣中的味道又恢復到了曾經的味道,她從衣服兜裡掏出兩個面餅給孩子吃,她望著前方發起了呆。
是夜,她趁著外邊的人熟睡,夾著兩孩子離開了。她回頭看了一眼竹屋,百感交集。
竹屋上空,費神見劉寡婦一路向南,人影越來越小。他開始劃拉天空,幾天后來了一隊官兵把這間竹屋拆走了,劉仙姑的廟沒有在原地建起來,而是建在了不遠處的高地上。看到這裡,他加速劃拉天空,回到了現代。
費神腦子有點亂,他需要捋一捋。首先,他是偶然遇到了李河,李河說自家的第一代修士是這個劉寡婦,然後費神好奇去見了一面,發現劉寡婦沒有半點修為,後來劉寡婦搞出的動靜都源自費神的速成課。除非有一個修為比費神還高的人,躲在後面因為看到費神已經截胡所以才不現身,李河一家的傳承其實來自他自己?這算什麽閉環?費神問第二人格,第二人格說這在三維世界看起來確實沒頭沒尾,但在四維世界就太正常不過了。
這時候他發小給他發了一個微信,發小問費神能否去漁村的某銀行網點幫他要一筆信用卡交易的紙質證明,而這家銀行在他們老家沒有網點。費神想著沒有必要回漁村,他就近按照地圖導航去了附近大城市該銀行網點。哪知道這筆信用卡交易因為剛剛扣款,還不到出帳單日期,所以網點這邊說他們出不了這樣的交易記錄證明,讓費神打客服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