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大爺的餛鈍湯吃完了餛鈍,吳大爺也趕緊收攤回家了。我手裡拿著牙簽,一邊剔著牙,一邊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這些天接連二三發生的怪事,讓我的精神幾近崩潰,即使到晚上躺在床上,依舊心有余悸,生怕不知道哪一會兒,一睜眼又看見那隻女鬼。
就在這種掙扎當中,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這一覺,雖然沒有在被女鬼騷擾,但是我的夢中,卻出現了另外一個女人。
在一片空曠荒蕪的空地上,天地之間仿佛只有我和她兩個人,周圍的馬蹄聲廝殺聲絡繹不絕,但是我眼中只能看到她,那個女人穿著一身古裝,提著袖子半掩面龐,哭得楚楚可憐,不斷地央求我救救她。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怎麽也發不出聲,我不知道她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夢裡,更讓我感到恐懼的是,我居然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在做夢。
夢中,我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時空,那個女人一邊朝我呼救,卻一邊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往後拉著,漸漸的離我越來越遠。
我猛地睜開眼睛,忽的一下從床上坐起,抬眼看了看周圍,我還在我的屋子裡,鏗鏗鏘鏘的兵器交接聲不見了,那女人也消失了,唯一能夠聽到的是,牆上的掛鍾敲起了六點的鍾聲。
我歎著氣揉了揉頭髮,看了眼時間還早,倒頭歪倒在床上,拿著枕頭蓋在腦袋上,又呼嚕呼嚕的睡了起來。
直到手機鈴聲把我吵醒,我迷迷糊糊的,在枕頭下邊摸索著,找到了聲音發出的源頭,拿來手機,按下接通鍵,放在耳朵邊,“喂,誰呀......”
“你遲到了。”我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手機屏幕,是王文打給我的電話,緊接著他又說道,“今天是你上班的第一天,你就遲到了。”
猛然反應過來,我已經和王文說好,到他的棺材鋪去上班了,一看時間,從早上六點醒來之後倒頭又睡,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現在已經快中午了。
我撇了撇嘴,對電話裡說道,“馬上就過去。”
說完,我把電話掛上,麻溜的從床上起來,換了衣服,到衛生間洗漱刷牙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睡成了雞窩,一張臉蠟黃蠟黃的,黑眼圈很重,看起來很憔悴。
我不由得苦笑,都是那女鬼害的,讓我現在看著,和以前那些抽大煙的沒什麽區別。
經過王文這一個電話,我早已經把夢裡夢到的那個女人拋到腦後。洗漱完了就趕緊從家裡出來到路邊,來了輛出租車。
“師傅,到黃海街76號。”我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鑽進了副駕駛座。
電話裡傳來一聲清冷的男聲。那出租車師傅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挺著個大肚子,一臉的橫肉當中,眯著一雙小眼睛,朝我瞥了一下,“二十。”
我停住了手上關車門的動作,驚訝的看著他說,“前些天我坐車到黃海街還是十六呢,怎麽這兩天功夫就漲價了。”
出租車師傅晃了晃身體,一臉的肥肉,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晃動,他鼻孔出氣,朝我哼了一聲,說道,“那地方晦氣的很平常,人沒事誰往那兒去,你坐不坐,不坐下去,別耽誤我拉活兒。”
我咽了口唾沫,透過車窗朝路邊看了看,我們這條街平時就比較偏僻,能這麽快打到一輛出租車就不錯了,怎麽可能不坐,況且王文那兒還等著我呢。
我咬了咬牙,往褲子口袋裡摸了一把,
裡邊裝著我所有的家當。 “我坐,師傅快點,我有急事。”我伸手把車門關好。
那師傅一邊踩下油門,一邊對我說道,“這麽著急,急著去買棺材呀!”
我瞪了他一眼,我確實去棺材店沒錯,不過我也不想同他多說,就把腦袋轉向了一邊不再理會他,一路走過來,到了胡同口,我瞧見我們胡同口,有一個公共自行車點,心裡便琢磨著,王文的店離我家挺遠的,每天上下班打車都碰到,像今天這個出租車師傅一樣的人,張口閉口就問我要二十塊,一天下來就是四十,這一個月我的工資,一大半都要扔在路上,便琢磨著,等到下午給王文請個假,去辦個自行車卡,以後上班也能方便點。
一路無話,那出租車師傅獅子大開口問我要了二十塊,也僅僅是把我送到黃海街街口,就停下了。
他們這行的規矩我也知道,不做快死的人的生意,也就沒同她多計較,在街口下車,我溜達著找到了76號。
仙居棺材鋪的大門敞開著,王文依舊如同我第一次見到他的那樣, 坐在一張小馬扎上,靠在一旁的暗紅色棺材邊。他右手邊還放著一個小茶幾,上邊擺了茶壺,和兩口小杯子,我走過去,朝著小茶幾上曬了一眼,見王文不理我,便先朝他打招呼說,“喲,王老板,這是有客人啊。”
他抬了抬眼皮,淡定的瞥了我一眼,說道,“給你準備的。”
我扯著嘴角,自己進到裡屋,搬著小馬扎出來,在他身邊坐下,剛睡醒就跑過來,確實也有點渴了,就端著他倒好的另外一杯水一口喝完。
茶杯還沒放下,只聽王文說,“早上七點到中午十一點,下午兩點到晚上六點,一天八個小時。”
七點就上班了,我愣了一下,打趣著說道,“這麽早就開門,誰大早上的來買棺材。”
他斜著眼睛看著我說,“大多數的人都是半夜死的,早上不來買,什麽時候來?像你這會兒過來上班,店裡早就忙過去了。”
我被他嗆了一句,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那聽王老板這意思,看來今天早上生意不錯了”說著,我又在店裡掃了兩眼,笑著問他,“那王老板今天早上賣了幾口棺材呀?”
“一口沒賣。”王文端起茶杯,吹了吹漂在上邊的茶葉沫,那語氣相當的淡定,倒是讓我坐在一旁,有些不淡定了,來了兩次,我看王文的店裡,生意也不算好,他怎麽就整天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雖說這做白事生意的,指定不能要求和開超市一樣,讓客人絡繹不絕,但這店老板總也要吃飯吧,但是王文對這些,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