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袁凌雲的請求,李淑芬自然是樂意幫忙的。
她敬請兩個傷員盤坐於茶幾前,叮囑他們放松心神。然後拿出一把七弦琴置放於其上,素手輕撥,專心調試幾個音調之後,邊彈奏邊介紹起來:
“現在我彈奏的是五音曲譜,有宮、商、角、徵、羽等五個音階。
因為五音與五髒、五行相配相輔,所以樂家對於修行者來說,有很大的輔助意義。
宮乃喉音,其聲漫而緩,有深沉雄厚之韻,屬土,入通於脾。
商乃齒音,其聲促以清,有鏗鏘堅韌之韻,屬金,入通於肺。
角乃牙音,其聲呼以長,有活潑綿延之韻,屬木,對應於肝。
徵乃舌音,其聲雄以明,有熱烈歡暢之韻,屬火,對應於心。
羽乃唇音,其聲沉以細,有舒緩圓潤之韻,屬水,對應於腎。
樂家通過彈奏五音曲譜,使穿透的音波與五髒的跳動產生聯系,引起共鳴。然後調整彈奏頻率,讓五髒處於恰當的亢奮運轉狀態,根據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用以輔助修行或者療治內傷,當然也可以用於殺伐。
後來依照陰陽分呂律,發展到十二音律。
因此樂家的殺伐力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攻擊的招式更詭異難防,出手的速度也愈加變化莫測。
自此樂家於修行界的地位得以顯著提升、穩固,甚至一度成為談之色變的“魔音”的代名詞。
諸位以後若是遇到同階的敵對樂家,首先一定要保持靜心凝神,別讓其第一時間找到破綻,否則先手不利,敗局難挽。
當然,音律難修,天賦異稟者萬中無一,精通深造者更是寥寥可數。目前所盛名的不過是儒家一幫偽君子的靡靡之音的代表,真正的樂家高手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難能遇見,大家不必過於緊張。”
在旁的眾人認真地點點頭,表示感謝和知曉。見李淑芬不再言語,便靠邊閉眼站立,靜心地感受和等待。
不知什麽時候,房中央的凳子上已坐著一個人。如果不是他喝酒發出的聲響,眾人都不會發現。
不認識的人警戒到達極點,認識的已走將過去。
李正英開心地上前倒酒,說道:“叔,你來啦!”
李歡點點頭,肅然問道:“才幾天不見,殿下就遭受重傷,是什麽回事?”
李正英見狀,有些發怵,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我們昨日到達揚州,聽說鹽城府大豐縣有強搶民女的事發生。你也了解公子,他不會坐視不理,所以我們連夜趕過去探查。沒成想碰到大宗師,公子讓我們先走,他與秦前輩留下斷後,就被打傷了。……”
李歡立馬喝住他,說:“胡鬧。殿下乃蓋世君子,萬金不換之軀,你合該知道有多緊要!怎能讓殿下行如此隨意之事?!你這個做家臣的,文沒有提醒勸諫,武做不到護衛周全,該有的職責一點都沒盡到,你該當何罪?嗯!”
李正英聞言,縮了縮脖子,神色慚愧,呐呐至無聲。其余幾人也是為難,尷尬無言。
李歡沒轍,隻好語重心長的說:“你作為家臣,一定要為殿下的安危負責,不能盲目任性地跟隨行俠仗義。殿下的重要性,你必當時刻謹記。他之安危,可系天下,你不要糊塗了!顧小而忘大,得不償失啊!”
然後又問道:“大豐縣就一個小城,怎麽會出現大宗師?何許人如此猖狂?敢加害殿下!”
李正英明白自己的過失重大,
不敢看李歡,低下頭回應道:“公子說是忍者路數,指定是東瀛倭國的奸細。我們剛剛好撞上去……” “倭國居然能派遣大宗師過來?鎮海司搞的什麽名堂,出如此大的紕漏?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此時,袁凌雲的聲音響了起來:“李二叔,消消氣,不怪他們。是我率性妄為了。你既然到來,那等會就幫忙做點事吧。”
心神已鎖,琴音停下,袁凌雲三人站身走來。
李歡聽罷,走近幾步,拱手拜禮:“見過殿下。臣只是發些疑惑,絕沒有責備的意思。有何事需要,但請殿下吩咐,臣一定盡心盡力。”
李淑芬在袁凌雲側後萬福招呼道:“侄女見過二叔,二叔安好。”
李歡點點頭,面帶微笑,目光慈祥。
袁凌雲先行入座。
接下來是李歡、秦西北和李淑芬。
其他人是委婉拒絕的,畢竟輩分和地位實力差距太大,坐著讓人更為窘迫。
而李淑芬作為女兒家,倒沒有這個顧慮,優雅淡定地為他們沏起茶來。
袁凌雲說道:“李二叔,等會你拿著我的身份令牌,去鎮城司和郡守府,幫忙問問我在揚州因何遇襲的事,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至於鎮海司的人,我已經見過,跟他約好,不久後會一同找倭國奸細碰一碰。這個你也跟另外兩方提一提吧。”
“好的,殿下。我跟他們也算有過幾面之緣,我去最合適不過。”
……
李歡在一盞茶之後領令離去。
房內的氣氛頓時輕松緩和許多。
袁凌雲招呼大家坐下,然後解釋道:“剛剛李大人擔憂我的安危,話語有些重,讓大家為難了,別往心裡去。我的身份注定會讓很多人關注,些許危險行為會被放大,讓你們跟著遭殃。所以啊,你們作為我的朋友,是不幸的咯。來,我們喝酒,為以後的波瀾壯闊滿飲!”
話分兩頭, 且說李歡這邊。當他踏出虛空亂流,出現在揚州城鎮城司的一個密室時,三品大員指揮同知陸千葉的臉色是不悅的。
在聽完李歡的話後,變得更加陰沉:“陸大人,你手下好優良的治安作風啊。帝國五皇子在鹽城府因為管教強搶民女的不平事而被倭國人追殺,遭受重傷,你看看要怎麽交代?”
……
一刻鍾之後,李歡出現在郡守府衙,三品大員蘇郡守的書房裡。
風度翩翩的蘇郡守正在溫習書法,當看到李歡踏出虛空的那一刻,微微一怔,然後換上笑臉,放下手中事迎接過去,作揖說道:“原來是李兄,多年未見,別來無恙。真是稀客啊。”
李歡也作揖,直入主題道:“蘇郡守,別來無恙。我今日來,主要有兩件事詢問,還望蘇郡守給個答覆。”
蘇郡守聞言,又是一怔,繼續微笑說:“李兄請問,能說的我定當知無不言。”
“第一,今天上午帝國五皇子於鹽城府大豐縣遇襲,遭受重創;第二,五皇子確定是倭國奸細動的手,想殺一殺他們的囂張氣焰,郡守府能給怎樣的幫助?”
……
還是一刻鍾,李歡離去。
陸千葉來了。
“你怎麽看?”
“這天要變了啊。他這麽看好的嗎?此刻出山!”
“遇襲一事呢?”
“你我都脫不了乾系。把參與過的人員推出來幾個吧!順意也過去撈撈,他們經營這麽久,該養肥一些了罷。”
“我們現在更應該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