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事,到了嵩山腳下,夏宇父子及夏夫人等在酒肆用飯,見幾個和尚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地進來,說道:“掌櫃的,咱們奉方丈號令,北上擒賊,快拿齋菜來,素酒也要。”
夏氏父子對視一眼,夏宇上前笑嘻嘻問道:“這位佛爺,少林功夫天下共仰,敢問要擒何等樣人物,竟動用你們這好幾位高手?”
領頭的和尚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小子雖然多事,說話還算中聽。聽說那雲門老怪的弟子血手人屠到了河南,無惡不作,咱們奉了方丈號令,前去擒賊。”
夏宇又笑問道:“佛爺,聽說靈慧大師前不久到峨眉派去了,他老人家可曾回來?”
那和尚皺眉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夏宇見狀,一拍胸脯向店家說道:“店家,這些佛爺為民除害,酒錢全算在我帳上。”
那和尚瞧了夏宇一眼,悄悄說道:“回來啦,但他老人家傷了元氣,在後山閉關呢。”
夏宇“啊”了一聲,顯得有些失望,連忙問道:“他老人家武功高強,更有何人能夠傷他?”
見和尚起了疑心,夏宇解釋道:“哦,我們是遠道而來的香客,我爹年輕時曾受過靈慧大師的恩德,許過大願,這次特地前來還願。”
夏雲飛見兒子出口便是騙人,心裡暗暗歎息,但套問消息,也隻好由他去。
那和尚說道:“既然如此,最好快些前去。”說完,埋頭吃飯,再也問不出半句話了。
匆匆用過飯,一乘馬車往少林而去,到得山門,兩個武僧交叉棍棒,攔住去路:“敝寺近來有些寺務需要處置,香客請回吧。”
夏宇取出靈遠大師的信,說道:“和尚,咱們不是普通香客,而是有要緊物什要交給靈慧大師。”
聽夏宇提到“靈慧”二字,兩個武僧眉頭一皺,問道:“什麽要緊物什?”
夏宇說道:“靈遠大師寫給靈慧大師的信。”
沒想到話一說完,兩個武僧立刻以棍棒指向夏氏父子:“好賊子,竟然找上門兒來啦,納命來吧!”說著,不分青紅皂白,提起棍棒向夏雲飛腦袋擊落。
這一下棍挾勁風,勢頭十分剛猛,夏雲飛急忙閃躲,不料兩個武僧交互為用,第二棍還是砸在了夏雲飛背上。
夏宇大叫道:“住手,你們這些光頭,怎地出手便傷人?”
再看那兩個武僧,眼中隱隱然有了淚光:“賊子,你們殺了……”
正說著,忽聽到一個威嚴聲音呵斥道:“不得無禮!”
這一聲渾厚無比,猶如鍾鼓之擂,但又柔和謙衝,渾然不帶半點霸道之意,顯然是極高深的內功修為。
夏宇心思極靈,這幾天耳濡目染,此時也品評出了,來者定然是內功修為極高的高僧。
那人穿著一襲灰色僧袍,眉毛胡子已然花白,兩個武僧行禮道:“靈門師叔祖!”
達摩堂四大高僧,慧、遠、盈、門,夏雲飛聽二僧這樣稱呼,已知來者是達摩堂四大高僧之一的靈門大師,當即說道:“弟子參見靈門大師!”言畢便要拜倒。
靈門伸手在夏雲飛腋下一扶,夏雲飛便拜不下去,夏雲飛見靈門眼圈紅紅的,瑩然有淚,又想起在山腳下的見聞,驚訝道:“難道靈慧大師,靈慧大師他?”
靈門大師說道:“阿彌陀佛,靈慧師兄雖然傷重,將養些時日,終無大礙。可靈遠師兄他,唉,施主方才說,有靈門師兄給我靈慧師兄的信?”
夏宇遞上那封信,
隻覺得靈門大師接信之時,手指有意無意地在夏宇腕上碰了一碰,驚訝道:“小兄弟原來不會武功?” 說完,向那兩個武僧斥道:“你二人火性不減,險些傷了不會武功之人!”
兩個武僧誠惶誠恐,向夏雲飛父子致歉。靈門看看信,又看看夏雲飛,說道:“足下是夏老劍神的後人,關北飛雲夏雲飛?”
夏雲飛誠懇說道:“雲飛受了內傷,前來少林求治。”
夏宇也說道:“請大師慈悲解救,去了我爹爹的內傷吧。”
靈門說道:“請入寺說話。”
夏宇把孟芸、鶯鶯一齊安置在精舍內,由娘照看著,自己則和父親一道,跟著靈門大師向後山走去。
過了大雄寶殿、羅漢堂、達摩堂,靈門腳步不停,又過了舍利塔林,直往後山而去。
到了一座茅屋前,靈門說道:“請二位稍候,我去通報。”
“不必了,”那茅屋中傳來聲音,“是何人到訪,既然到了此處,便請直接進來。”
靈門神色恭謹:“是, 方丈師叔。”
夏宇不由得暗暗怎舌,夏雲飛更是敬佩得五體投地:
靈門大師和自己父子二人腳步甚輕,那茅屋距此尚有百米遠近,屋內人竟能感知到,功夫之深,比之靈門更高得多了;而靈門眉毛胡子花白,竟稱那人為“掌門師叔”,更是一奇,不知那茅屋中的方丈有多大歲數?
靈門帶著二人進了茅屋,只見屋中兩張竹床,躺著兩個老僧。其中之一正是之前以獅吼功擊退血手人屠的靈遠大師,另一人想必是靈慧大師。
靈慧大事胸前纏著白布,靈門大師則是鮮血不住地從嘴角流出。
夏雲飛心中既驚訝又悲苦,又是驚懼,他曾親眼見到靈遠大師手腳不動,單單以獅吼功擊退血手人屠。但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令他身受如此重傷?
而且靈遠大師傷在胸前,顯然是正面擊傷了靈遠大師,有這等身手的,武林中屈指可數。
正自亂想,一個身著大紅袈裟的僧人看完了信,走到夏雲飛身前仔細端詳片刻,說道:“阿彌陀佛,你中了青面梟的掩月佛手邪功?”
夏雲飛見那僧人滿面紅光,至多不過五十歲,點頭道:“是,不知這位大師怎樣稱呼?”
靈遠說道:“這便是敝寺掌門人,了空方丈。”
什麽?
了空方丈身為靈門大師的師叔輩,原以為即便不是百歲老者,也當有耄耋高齡,沒想到竟如此年輕?
夏雲飛慌忙拉著夏宇下拜,這時,靈遠一陣劇烈咳嗽,“哇”地一聲,嘔出一大口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