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飛弄不清了空的真意,心想,我為求治而來,怎能跟人家動手?
這麽一嘀咕,不由自主向了空望去,了空只是微笑,又向兒子瞧了瞧,見兒子點頭,心裡有底,拱手道:“方丈有命,雲飛勉力獻醜,武功總是比不上少林派的高僧啦。”
話雖如此,但身為夏十七的兒子,練得不好,人家須看父親的笑話。言念及此,夏雲飛使一招“萬嶽朝宗”起手。
夏雲飛雖然提不起內功,但招式嫻熟,這一招使得圓熟自如,而且含義甚為恭敬,瞧得一旁了空、靈門暗暗點頭:到底是名門之後。
靈清見了這一招,還以一招“風瀟水寒”。這是太祖長拳中的一招變式,意為誇讚夏雲飛是北國慷慨悲歌之士。含義也十分恭敬。
太祖長拳十分普通,便是江湖上賣把式的也人人會使,然而就這普普通通的一招,在靈清手裡使出來,卻似乎蘊含著數種變化。
更厲害的是,夏雲飛有一種感覺,靈清一出手,拳力即籠罩住了自己四面八方,無隙可擊,無機可乘。
夏雲飛凝立在原地,默默思索著後續招數,幾人只見他時而舉頭望天,時而皺眉。而靈清手足只是擺著那招“風蕭水寒”,靜靜瞧著夏雲飛。
但此時人盡皆知,靈清身子固然不動,手銬腳鐐也不發出一絲聲響,但只要夏雲飛先出手,他便能後發先至。
半晌,夏雲飛驀地裡一聲大喝,使出父親傳的一招“玉龍倒懸”,身子拔地而起,如大鳥一般向靈清撲擊而至。
這一招自上而下,忽然間使出來,角度刁鑽,幾人無不捏了把汗:夏雲飛挾著下墜之勢,掌力倍增,若是擊在靈清頭上,後者必受重傷。
然而在夏雲飛,卻是不得已而為之,了空嘴上說要夏雲飛“考校考校”靈清的功夫,實則是反了過來,要夏雲飛隻管出手,見識見識這夏老劍神後人的功夫。
就在夏雲飛雙掌即將打在靈清頭頂之際,靈清忽出食中二指,從夏雲飛雙掌間的縫隙直透而入,拗住了夏雲飛左手手掌。
夏雲飛這一掌原期必中,沒想到對方忽出冷手,他反應過來時,左手單掌以落入對方掌控之中。
夏雲飛前衝下俯的力道灌注在雙臂之上,須得擊中敵身,方能將這股大力卸去。
當此之時,夏雲飛身在半空,無處可資借力,單掌落在對方手裡,對方隻消牢牢握住,不需運力,自己一閃之下,便會順勢拗斷自己的手掌。
靈門焦急地看向了空,只見了空眉頭微皺。
夏雲飛閉目等著左手斷折,沒想到靈清一擊得勢,隨手放脫了夏雲飛左掌,而後右手在夏雲飛腰間一按。
夏雲飛接了這股力道,身法在半空翻轉,消解了這股反向巨力,千鈞一發之際,保住了自己一隻手。
習武之人,若是手受傷折斷,即便養好,也必不如以前圓轉如意。夏雲飛瞬息之間保住了一隻手,對眼前這個靈清十分感激,當即拜服:“大師武功既高,為人更是慈悲胸懷,雲飛多謝護手之德。”
了空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笑著點點頭:“不錯,不錯,你武功縱然有進境,可武功一道,只不過是我佛門末道。方才臨陣時的這份慈悲胸懷,才更叫我歡喜啊。”
靈門、靈清均是一愣,原來了空叫夏雲飛和靈清動手,口稱考教武功,實則暗含了這層意思在裡頭,不由得更加欽仰。
了空見靈門、靈清點頭微笑,
指著夏雲飛說道:“靈清,你瞧這位施主,身上可有什麽不對麽?” 靈清上前兩步,輕輕搭在夏雲飛脈門之上,過得片刻說道:“這位施主,雲門、中府二處穴道有股異種真力,似乎中了雲門老怪的掩月佛手邪功。”
“不錯,”了空說道,“這門邪功,該當如何化解?”
靈清說道:“唯有以真力灌注入體,助夏施主將二處穴道中的異種真力逐出。”
了空說道:“以蠻橫真力強行衝穴,固然能夠解得此厄,然則於夏施主的身體終究有害。還有別的辦法麽?”
靈清想了想:“唯有靈慧師兄的混元真力,可以直接拔除異種真力,使得夏施主免遭真力衝穴之厄。慚愧得很,弟子不會這門功夫。”
了空說道:“善哉,我今天就將這門功夫傳了你吧,你練成此功,須得替夏施主拔除體內異種真力才行。”
靈遠臉上顯示出豔羨之色,了空說道:“善哉, 靈遠師侄,靈清做下錯事,格殺施家一十三口人命,須得救助一十三條人命,以為恕罪。他今日若要救助夏施主,稍減罪業,非練混元真力不可,因此我今日將混元功傳他,可不是偏向。你明白嗎?”
靈遠點點頭:“師侄明白。”
了空說道:“善哉,你先領著幾位施主歇息去吧。”
一路顛沛流離,終於在少林寺可以稍事安頓。少林寺相待以禮,晚上兩個小沙彌抬來了素齋,還專門上了素酒。
一家人沐浴過後,坐在一起用飯,雖然一路上關於夏十七的種種疑竇尚未解開,但總算是暫時脫離了險境,一家人言笑晏晏,靜等著靈清混元功法練成,拔除夏雲飛體內的異種真力。
夏雲飛連連讚歎:“到底是武林第一大門派,武功既高,為人也夠慈悲。我在想,該怎樣回報人家才好?”
夏宇笑道:“咱們離開的時候,多給些香火錢也就是了。”
夏雲飛說道:“大恩大德,怎能是金銀所能衡量?”說完,自己一陣思量,終究想不出有什麽可以報答人家的,自己也啞然失笑。
夏夫人忽地說道:“難得少林寺如此仁義,他們個個兒武功高強,何不趁機向他們求懇,輔助宇兒吃下那粒天王通絡丹?就算先疏通一條經脈,也是好的。”
“說的是啊,”夏雲飛道,“明天見到靈門大師,我當向他求懇。”
晚上,夏宇和二位夫人躺在床上,笑著一人親了一口,說道:“好乖乖,你倆跟著我一路奔波,今兒個須得好好獎賞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