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好奇心起,悄悄循聲過去,只見數十名武僧排成兩個大陣,捉對兒拚鬥喂招。
仔細一瞧,每一邊十八人,分為四刀、四劍、四杖、四鐃,另有二人赤手空拳,是為陣眼。
這些武僧,比之靈字輩高僧當然遠為不如,但個個神色剽悍,進退攻據之際極有章法,顯然每人武功都不弱。
夏宇心中嘀咕:達摩堂“靈”字輩高僧,舉手間便能逼得血手人屠奪路而逃,而了空方丈顯然又在幾位靈字輩高僧之上,普天之下,更有何人是他們對手?但不知他們習練陣法,要做什麽?
又為何深夜練習陣法,為了躲避什麽人的耳目?
夏宇正自嘀咕,兩陣忽然變為四陣,拚鬥頗為激烈。夏宇雖目眩神馳,只是不懂武,參不透這陣法的奧妙之處,時間一長,也覺得無味,便轉身回去。
一覺睡到大亮,夏宇瞧著旁邊兩位娘子,忍不住又胡天胡地一番,穿好衣服出門,聽母親說,靈清大師一早叫了爹爹,療傷去了。
夏宇百無聊賴,恰好見了靈門大師,便纏著他帶自己去看靈清大師為爹爹療傷。
到了後山山洞前,只聽一人語調顫抖:“多謝大師,倘若能通犬子經脈,真是莫大恩德,我真不知如何報答才好。”
“普渡眾生,佛門中人義不容辭,再說,令尊生前神劍無敵,我雖緣吝一面,但神交已久。什麽報答雲雲,再也休提。”
正是夏雲飛在說話,夏宇聽到爹爹這番話,知道肯定是了空方丈允諾輔助自己服用那天王通絡丹。
夏雲飛見兒子來到,忙拉了兒子的手,向了空跪下拜了三拜。了空微笑著點點頭,旋即帶著靈清返回洞中。
靈清大師內功原本深厚,再得了空指點,就這樣過了一個月,已將混元功法突破了第一層。
在此期間,每日以混元功法按壓夏雲飛“雲門”、“中府”周遭穴位,阻住掩月佛手異種真氣流竄,這天,靈清的混元功法突破第一層,手起處,便拔除了夏雲飛雲門、中府兩處穴道的異種真氣。
夏雲飛試提內力,行到雲門、中府時略有阻滯,但這是生疏所致,嘗試數次之後便豁然貫通。夏雲飛一家向了空、靈清及靈門拜謝。
了空剛說了句“善哉”,忽有執事僧人匆忙跑過來,似有要事。但見了夏雲飛一家在側,卻又踟躕不言。
了空說道:“什麽事,夏施主不是外人,你盡管直說便是。”
那執事僧人說道:“啟稟掌門方丈,咱們一個月前派出去對付血手人屠的那幾位弟子,那幾位弟子不幸,不幸……”
了空皺眉道:“那血手人屠,竟有如此厲害法?帶我去瞧瞧。”
了空沒叫夏雲飛同去,夏雲飛正自愣神,靈門說道:“你曾和血手人屠照面,同去瞧瞧不妨。”
夏氏父子跟著了空到了前院,果然見地上鋪著幾張草席,六個和尚躺在上面,個個雙目緊閉,早已氣絕。圍在一旁的羅漢堂、達摩堂僧人見了空到來,紛紛讓在一邊。
了空走到六僧身旁,逐一查看過去,在第四僧旁邊停了下來,雙手成圈,在第四僧雙頰輕輕按壓。以了空此時功力,即便是重傷瀕死,也當回光返照片刻,約一炷香時分,那僧人慢慢睜開眼睛。
了空問道:“幾個人對你們下手?對方是什麽來頭,瞧清楚了麽?”
“隻,只有一人,那人自稱,自稱易教主,”四僧說道,“具體姓名卻是,
卻是不知。” “易教主?”了空自言自語道,“天底下何時出了這般人物——他生得什麽模樣?”
“她,她,弟子無能,沒瞧清楚她的容貌,已然遭了毒手。”第四僧說完,閉上眼睛沒了聲息。
“阿彌陀佛!”
了空這句法號中,帶有無限悲憤蒼涼之意,眾僧盡皆垂首。了空命人將六具屍首抬到後院。
靈門悲憤道:“方丈,倘若拉開架勢比武,咱們輸了也無話可說。但那姓易的背後偷襲,實在不是好漢行徑,弟子去擒了他來。”
“姓易,嗯,姓易!”了空不答靈門的話,隻喃喃著幾句話,“姓易,天下何時出了此人?”
了空忽地上前撕開了他們僧袍,只見六人致命傷仍在前胸,均是一個殷紅小巧的手印印在心口。
了空仔細看了看,爾後將自己的手掌比了上去,直大了一倍有余。要知道,了空身材並不高大,而擊死六名僧人的那雙手,竟比了空的手還小了將近一倍, 而且十分纖細,那麽八成是女子了?
又聽靈門叫道:“掌門師叔,請您擲下法旨,我去擒了這人。”
了空搖了搖頭。
靈門道:“師叔,這人下手好不歹毒,咱們怎能容他?”
了空道:“了空,這六名棍僧功夫如何?”
靈門愣了一下,說道:“他們二人聯手,便可闖十八銅人陣。武功雖然不算本寺頂尖,也是出類拔萃的弟子。”
了空又道:“倘若以你一人對他們六人,勝負之數如何?”
靈門想了想,說道:“二百招以內,當可勝得他們六人。”
“若要下殺手呢?”
“弟子未曾想過,”靈門說道,“若要痛下殺手,不必有所顧忌,五十招以內可以做到。”
了空向靈門招了招手,指著躺在地上的六僧說道:“你瞧,那人並非背後偷襲,殺咱們六名僧人,隻照面一掌而已。你去了,不過白饒上一條性命,於事情絲毫無補!”
這話一出,靈門默然,夏氏父子驚訝更甚。
以夏氏父子二人的見識,靈遠站立不動,一招獅子吼逼得血手人屠落荒而逃,靈清一個月即練成混元功法第一層,均已十分了得。而了空作為他們師父輩,雖然未見出手,但武功必然更加了不起。
料想當世武功,該當至此為極。
卻怎麽也想不到,好端端冒出一個姓易的來,而且還是女子,輕描淡寫地便擊死了少林六名僧人,且只出一掌!
夏宇暗暗怎舌:但不知這雙手的主人,是何等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