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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絕蕩魔錄》一十二.煮鶴山莊(2)
  但見引路三個漢子神色泰然,卻又不像,夏氏父子好奇心起,卻又不好直詢煮鶴山莊的家事。

  幾人從中門而入,哭喊之聲愈加清晰,進得第二進院,夏氏父子一行不禁駭然:

  數十個女子被綁著雙手穿成一串,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正呼叱喝罵,揮鞭責打,猶如對待牲畜一般。

  那漢子視如不見,引著幾人在旁側抄手遊廊走過,夏氏父子內心一陣嘀咕,但大戶人家多買婢仆,甚屬尋常,自己不明就裡,也不好摻言。

  走到第三進院子門前,只聽裡面傳來聲音:“這些女子都是兄弟們外出打谷時順手牽羊,惠而不費,她們的丈夫子女都已料理清爽,沈兄盡管放心收留,給她們一碗飯吃,也是功德,請留步吧。”

  那人說著,推門而出,朝著夏氏父子看了一眼,匆匆離去。沈承嗣見到夏家一行人,趨步迎奉而來,笑道:“恩公來啦,承嗣這廂有禮,快請快請。”

  說著雙手抱拳深深一躬。“不敢不敢。”夏雲飛伸手去扶,觸手間隻覺得對方下拜之勢甚為沉重。

  須知,夏雲飛若不想受人虛禮,這輕輕巧巧的一扶之下,便有百斤上托之力,而對方依舊拜運力了下去,顯然用心甚為誠篤。

  沈承嗣引著幾人向廳堂走去,此時院外女子呻吟痛哭之聲依舊不覺,夏宇至此方知,她們是被殺害了家人,擄到此處的!

  而沈承嗣工人竟坦然接納,談笑風生,全不顧她們淪落至此境地,處境何其淒慘。

  夏宇心中泛起一陣厭惡,插口道:“如此說來,外面那群女子並非您的內眷,那是怎麽回事?”

  “哈哈,是一群南方來的幫會朋友,想在本地討些趁食兒,”沈承嗣將手一讓,“也不知聽了誰的謠傳,今天非上趕著到我這來拜莊,送來了這些女子。幾位快屋裡請。”

  “南方來的幫會,朋友,”夏宇頓了頓,“難道是海沙幫的人?”

  沈承嗣向夏宇豎起大拇指讚道:“小世兄見聞廣博,真是虎父無犬子,請,咱們堂內說。”

  夏宇卻不理會這番奉承,正色說道:“恕我直言,海沙幫劫盜旁人,淫掠人家妻女,這種小人,您怎能跟他們結交?他們送來的婢女,”

  沈承嗣本人武功不弱,在此地勢力甚大,從未有人直斥其非。

  領路漢子便覺得這小子沒有顏色,悄悄退到一邊,擎等著看戲,希望莊主給這幾個“過路的生荒子”幾句好聽的。

  沈承嗣果然一愣,隨機笑道:“是,是,我原不該結交這等無恥匪類。”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枚令牌遞給領路漢子,囑咐道:“這件事,你領兩個兄弟去辦吧。”

  說著,又叫住那管家模樣的人,說道:“恩公有命,這些女子人各一百兩白銀,送她們下山去吧。”那管家一愣,“還不快去!”那管家自去了。

  想不到沈承嗣這樣巴結,這樣一來,倒叫夏宇有些不好意思了,沈承嗣笑道:“恩公請,請,咱們屋內敘談!”

  沈承嗣迎了眾人進屋,早已擺好了飯菜,四名環佩叮當的丫鬟侍立在側,雖無十分顏色,但個個是中上之姿。

  沈承嗣極有眼色,待眾人坐定,已然發現鶯鶯身子有異,笑著吩咐幾句,侍女們立刻端來山楂、酸棗等物。

  酒過三巡,沈承嗣說道:“老恩公奉安當晚,恩公曾和那青面梟動過手?”

  夏雲飛道:“不錯,兄弟學藝不精,遭了那人暗算,

中了他的掩月佛手邪功。”  沈承嗣連忙擺手道:“小人不是這個意思——聽說恩公此行是前往少林寺,欲求那靈慧禪師療傷?”

  “不錯,”夏雲飛點點頭,“兄弟正有一事相求,我千裡求治,拖家帶口甚是不便,想請沈兄允準,容我小兒及兒媳在莊上叨擾幾日。”

  沈承嗣忙不迭點頭:“這不消說的,小弟正求之不得。”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小弟聽說,這段日子靈慧大師並不在少林寺,而是帶著少林幾名僧人上峨眉山去了。”

  “哦?”夏雲飛疑惑道,“靈慧禪師不是達摩堂禪師麽,可沒聽說達摩堂禪師下山參與俗務的?”

  “恩公有所不知,”沈承嗣說道,“一般俗務,甚或有不知死活之人上少林挑戰,等閑也用不著達摩堂禪師出手。但兄弟聽說,這次少林和峨眉之間,並非俗務,而是為了爭奪半部經書。”

  “至於具體是什麽經書,兄弟也不甚了然,”沈承嗣笑道,“嘿,其實論武功,小弟連三流也算不上,不去說他們了。”

  沈承嗣自斟自飲了一杯:“恩公,你想那峨眉派傳承百年,豈是好欺的?靈慧禪師武功雖高,畢竟年事已高,精力衰頹。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此去少林豈非白走一遭?須知,那掩月佛手邪功,三日一蔓延,怎能經得起如此折騰?”

  夏雲飛知道,沈承嗣自陳武功不成,乃是自謙,他的武功比之峨眉、昆侖等名垂百年的大門派自然不如,但與諸如青城、點蒼等二流門派的掌門相比,絕不遜色。否則焉能在河北武林佔有一席之地?

  以他如此武功地位,自然不會說謊。夏雲飛不由得皺起眉頭:靈慧禪師倘若不在少林,這掩月佛手邪功,天下又有誰人能夠解得?

  夏宇母子也不禁大為擔心,沈承嗣笑了笑,說道:“此去往南百裡,有處山谷,叫做蛇蟠山,聽說李杏仙遊歷到了那一帶。恩公何不到蛇蟠山去撞一撞運氣?”

  李杏仙!

  聽到這三個字,夏氏夫婦眼前均是一亮:

  他的大名,武林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乃是天下第一神醫。

  傳聞此人實有起死回生的能耐,不論內傷、外傷,不論受傷多重,只要能吊住一口氣見到李杏仙,投了他的緣法,就算保住了性命。何況拔除區區掩月佛手邪門內息?

  夏夫人十分心動,連連追問,夏雲飛卻問道:“沈兄,據我所知,李杏仙居住在雲南萬彩谷,並曾立下誓言,終身不出谷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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