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掙脫了沈承嗣,去抱自己養的小狗,卻被爹爹一把抓過,托到夏雲飛面前,笑道:“請看,這藥性比那天王通絡丹緩了數倍,仍舊十分烈性。”
阿寶抱著爹爹的腿大聲哭泣,討要那小狗屍身,沈承嗣不為所動。後來不耐煩,竟將小狗屍體直接拋入了藥爐。
阿寶見了這一幕,哭聲忽地止息,雙眼瞪著藥爐出神,原來已嚇得呆了。
眾人見了這一幕,心中均覺得十分不適,“天可憐見!”夏夫人將阿寶攬在懷裡,問道:“乖寶貝,不哭不哭,我帶你去找媽媽,你媽媽呢?”
夏雲飛則取出那天王通絡丹,瞧著沈承嗣,歎了口氣,終於還是放回了自己懷裡。
忽聽阿寶帶著稚氣的聲音說道:“我沒媽媽。”
夏宇朝夏雲飛搖了搖頭,示意絕不在此地久留,夏雲飛拱手道:“多謝沈兄熱心招待,咱們也叨擾得差不多,該告辭啦。賜藥之德,兄弟永不敢忘,容當後報。”
沈承嗣笑著挽留,夏雲飛堅執要走,沈承嗣便親自外送。
剛出院門,忽見門前挑起一支大木杆,杆上一物迎風飄揚,夏宇定睛看去,赫然是一顆人頭,面目似曾相識。
難道是血手人屠追蹤自己而來,不便入莊生事,因而掛了這個人頭在此向自己示威挑戰?
夏氏夫婦一個激靈,雙雙拔出長劍,沈承嗣向二人說道:“兄弟莫慌,這是那海沙幫副幫主的項上人頭。”說著向夏宇笑道,“世侄剛才勸告得有理,這等渣滓,沈某怎能跟他做朋友?”
夏宇心想:海沙幫戕害良善,淫人妻女,縱然個個死有余辜,但一個時辰前,這海沙幫副幫主為了討好沈承嗣,還給他送了數十名女子。沈承嗣對其也已結交,但轉瞬間便叫人取了他的人頭,半點香火情分也無。這人心思歹毒,一至於此!
想到這裡,夏宇便向夏雲飛說道:“爹,五十年童子之身的純陰內功修為,著實難找,沈伯伯的靈藥給了咱們也是糟踐。咱們領了沈伯伯這份人情,至於靈藥,你還了沈伯伯吧。”
沈承嗣吃了一驚,向夏雲飛尷尬賠笑:“莫非我哪裡招待不周?我原是個粗人,不懂什麽禮數,得罪莫怪。”
夏雲飛為父之心,只要兒子好,天絕經脈能通一分是一分,既然得了這味天王通絡丹,豈有奉還之理?
當即向夏宇呵斥道:“混小子,沈伯伯一片好心,你竟不識好歹,還不快向沈伯伯賠罪?”
便在此時,一陣長嘯之聲遠遠地自山下傳來,震得在場幾人耳朵中嗡嗡鳴響,諸人都不禁色變,作嘯之人顯然內功非凡。
嘯聲甫歇,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人影閃過,倏地在樹林中隱沒了身形。
夏氏夫婦、沈承嗣皆拔出長劍,分站在三個方位,將夏宇及二位娘子護在當中,夏宇則護在鶯鶯和孟芸身前。
夏雲飛不禁駭然:自己十幾年內功修為,耳力目力之敏銳,竟跟不住那道影子去向。
沈承嗣吹了一聲口哨,接著呼叫道:“王、史二位,快帶莊丁出來,將夏兄弟的家人護住了!”
王、史二人,便是領著夏家人來此的其中二位。論功夫是把好手。
沈承嗣也是預感到了強敵在側,因此急喚二人出來援手。半晌過後,卻不見有人從院內出來。
沈承嗣治莊極嚴,言出法隨,王、史二人但有一口氣在,絕不敢違拗其命令。出現這種情況,那是從來沒有的事,
沈承嗣眉頭一皺,又呼喊了兩聲。 這次幾人只聽到身後風聲颯然,回頭看時,只見身後院牆上站著一哥蒙面人,他雙臂一手挾著一個,大笑幾聲,向沈承嗣說道:“你在找這兩個人麽,給你罷!”
說著,一前一後,將二人分別飛擲向沈承嗣和夏雲飛。
沈承嗣飛起一腳,將一人踢到一旁。夏雲飛身中掩月佛手邪功,勁力提不到手臂之上,只能和夫人一左一右地協力去接。
夏雲飛不運內功,雙手力道已然有四五百斤,料想接住一人不成問題。
然而那人身子在蒙面人投擲之下,來勢力道非常。
甫一入手,夏雲飛隻覺得一股巨力撞到,手臂劇震,進而引得胸口氣血翻湧。不由得騰騰騰後退三步,這才站定。
那人哈哈一笑,徑向沈承嗣攻去,他雙臂虎虎成風,竟然是要空手入沈承嗣的長劍。
沈承嗣長劍圈轉,護住上身及面門要害,那人若伸臂出擊,手掌難免送到劍鋒之上,一邊讚道“好劍法”,忽地騰空後躍,雙掌分向夏雲飛夫婦襲來。
這一掌蘊藏的後招十分精妙,夏雲飛眼光尚在,推開夫人,雙手接對方雙掌。
夏宇知道此時爹爹已經提不起內力,敵人來勢狠惡,對掌勢必吃虧,叫道:“爹爹快撤!”
然而以他此時眼光,尚且瞧不出對手掌法所蘊藏的後招,更不知道,夏雲飛何嘗想動手?但一旦交手,除非武功高出對方甚多,否則怎能想退就退?
夏雲飛與那人雙掌抵在一起,隻一招間,雙手腕骨、小臂已然“喀喇喇”折斷,他內功提不到雙臂之上,碰到了人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夏宇驚呼一聲,與母親一起搶上相救,那人嘿嘿一笑,一腳踢開二人。隨即提掌拍向夏雲飛天靈蓋。
夏雲飛閉目待死,忽然一個身影擋在面前,正是沈承嗣。
沈承嗣挺起前胸,硬碰硬地挨了對手一掌,同時長劍挺出,直刺入對方左胸,頓時血流如注。
那人“哼”了一聲,拔出長劍,自點了左胸幾處穴道,轉身奔逃,而沈承嗣前胸挨了這一掌,也受傷不輕,他盤膝坐地,靜心運氣調息,忽然“噗”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望後便倒。
夏雲飛匆匆接骨,撕下衣襟裹傷,顧不得手臂劇痛,當場便替沈承嗣推拿起來。沈承嗣“啊”地一聲,睜開眼睛,說道:“夏兄,恩公,咱,咱們是在陰曹地府麽?”
夏宇雖瞧不慣沈承嗣的做派,但這次人家危急關頭甘舍己命救了爹爹,可不能不買帳了。
他背起沈承嗣,說道:“爹,媽,咱們先進院子,再商量禦敵之策。”
沈承嗣從腰間取出一枚令牌交給夏宇:“好,好孩子,山莊諸事,你持我令牌分派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