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門面含怒色,靈慧攔住師弟,合十道:“阿彌陀佛,尊師內勁神功,可比老衲高明得多了。”
白衣女子昨天出現在煮鶴山莊,夏雲飛疑心山莊眾人乃是為其所害,本對她沒什麽好氣,這時又見她出言無狀,不顧兒子連使眼色,冷言譏諷道:“可惜,二位這麽高的武功,卻向良善無辜之輩的車夫下手。”
白衣女子緩緩上前一步說道:“你怎知這三人是良善無辜之輩?”
夏雲飛據理力爭:“即令這三人並非良善之輩,到底不是大奸大惡之徒,怎能抬手便殺?”
“正因他們不是大奸大惡之輩,這才小施懲戒,”白衣女子說道,“姑娘有的是辦法,能治得他們生不如死,反而要求姑娘給他個痛快。你信不信?”
夏雲飛毫不畏懼:“我自然信得過,但二位濫殺無辜,天下武林自有公論。”
青衣女子擺擺手,說道:“天下武林,你好大的口氣,但不知你在武林中的字號是什麽?”
夏雲飛一時氣沮,說道:“在下,在下的字號不值一提。但二位,二位如此濫殺無辜,總是不對。”
青衣女子像是瞧見了什麽稀罕物兒一般,盯著夏雲飛看了半晌,說道:“當今武林,人人墮落,看不出來,倒是你這無名之輩有些硬骨頭。你能活到現在,可不容易得很呐。”
二靈擔心青衣女子發難,紛紛打起精神提防,青衣女子一笑,又似歎息:“你們走吧,快將信件呈給了空方丈。”
夏雲飛此時激發了意氣,說道:“我向二位請教一事,煮鶴山莊的血案,到底是不是二位做下的?”
“我不喜旁人向我盤問。”
夏雲飛一咬牙,拱手道:“請問前輩,煮鶴山莊數十人死於非命,是否出自前輩的手筆?”
青衣女子搖了搖頭。見夏雲飛踟躕不信,白衣女子斥道:“喂,我師父何等身份,殺幾個人,難道還會不承認麽?”
夏雲飛點頭道:“夏某多謝前輩賜教。”
二靈去搬攔路大石,但那大石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斤,光禿禿地又無著手處,二靈縱然武功高強,半天也才挪動了一點。
青衣女子笑道:“雅兒,你去幫幫二位大和尚吧。”
夏宇瞧著那白衣女子,心想,原來這人叫做雅兒。
只見雅兒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柄長劍,幾聲過後,那大石片片剝落,碎成小塊,靈慧道聲“多謝”,袖袍起處,將碎石撣到路邊。
三乘馬車直向南奔少林寺而去,夏宇的神情被二女瞧在眼裡,孟芸說道:“你怎地心神不寧,莫非又瞧上人家啦?”
鶯鶯聽在耳中,十分不是滋味兒,以手撫胸,作勢嘔吐。夏宇回過神來,說道:“啊?”
鶯鶯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兒,這一下由假吐變成了真吐,夏宇隻好叫停了馬車,伺候著鶯鶯吐完,又夾著小心賠話兒,在她耳邊悄悄說道:“好媳婦兒,等咱們安定下來,一定八抬大轎抬你入門。”
夏宇已有發妻,以八抬大轎抬鶯鶯入門,是將她瞧得極重了,鶯鶯臉上一紅,啐道:“才不稀罕。”
夏宇哈哈大笑,忽聽得身後馬蹄得得,二乘馬遠遠趕來。鶯鶯向後看了一眼,忽地抬手給了夏宇一巴掌。
這一巴掌挨得莫名其妙,夏宇連忙向身後瞧去,只見二騎並列,其中一人月白衣衫,身材曼妙,猶如一朵白雲般,正是剛才那個“雅兒”。
夏宇情知必有反覆,
急忙上了馬車催馬而行,但雅兒師徒說到便到,雅兒喝道:“站住!” 夏宇手不停鞭,連連催馬,說道:“喂,你們跟著我幹什麽,莫不是瞧上我啦?”
雅兒氣得臉色發青,手中扣了一枚毒針,喝道:“站住。”
夏宇將頭縮在馬後,叫道:“哎呀,不好啦,救命呐,有人追她老公來啦。”
靈慧先聽到叫聲,來不及撥轉馬頭,直躥下來。雅兒氣得七竅生煙,毒針便要射向夏宇,青衣女子喝道:“住手!”
雅兒說道:“師父,您聽聽他說的都是什麽!”
“等詢問明白,再殺不遲!”
這時夏雲飛等都已聽到喊聲,轉了回來,雅兒氣得渾身發顫,直從馬背躍向夏宇的馬車。
她是出手擒拿這“不知死活的小子”,而靈慧隻當她要加害夏宇,縱躍而起,半空中和雅兒對了一掌。
雅兒雖是高徒,畢竟不是靈字輩高僧的對手,當靈慧掌風壓來之時,便覺得胸口氣為之滯。但半空中已然來不及閃躲,隻得硬碰硬地接了這一掌。一聲悶哼,似已受了重傷, 往後激飛而去。
青衣女子伸手在雅兒後腰一扶,只見雅兒雙目緊閉,口吐鮮血,怒道:“你這賊禿,竟敢傷我徒兒?”
說著呼呼兩掌,拍向靈慧。
彼時靈慧身在半空,靈門喝道:“師兄閃開,我來接這婆娘。”
說著二人便鬥到了一處,夏宇並不關心二人戰況,一雙眼卻隻向雅兒瞧去。
靈慧說道:“善哉。”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夏宇連忙上前抱起雅兒,喂她吃了。那邊靈門獨對青衣女子,數招過後連連遇險,靈慧說聲“善哉”,照應師弟去了。
夏宇順手伸到雅兒懷裡,摸出來一個小皮囊,打開一看,密密麻麻的鋼針,陽光下閃著幽藍光芒。
乖乖不得了,夏宇拿走雅兒懷裡的毒針,覺得老虎被拔了爪牙,這才敢仔細瞧雅兒。
夏宇隱隱覺得這個雅兒似曾相識,似乎在哪裡見過?
正自揣想,只聽樹叢中一聲冷笑,有個女子聲音說道:“殺千刀的,若叫這女子活下來,我可成了老四啦。”
一聲嬌斥,背後猛地躥出一持劍女子,挺劍向夏宇懷中的雅兒刺去。
夏宇沒料到樹叢中藏得有人,一時心急,竟將身子擋在雅兒身前。那女子幾次挺劍直刺,均被夏宇擋了下來。那女子急道:“你,抱著人家幹什麽?快放開她!”
夏宇問道:“你是誰?”忽地一拍腦袋,笑了笑,指著孟芸等所在的馬車,示意閉嘴。
那女子渾然不覺,怒道:“我是誰,那天在酒肆客房中,你都對我幹了什麽來著?你說我是誰?”